傻柱正从后厨方向回来拿饭盒，听见这句，顺嘴接了一句。
“方便谁啊？”
蓝围巾没接话。
午前，院门又被拍响。
这回声音更重。
“街道登记推广组！”
刘海忠把门闩横在桌边。
门开了。
三个人走进来。
一个灰棉袄，两个夹公文包的年轻人。
灰棉袄走到桌前，先把一张通知拍下。
“王主任口头安排，九十五号院三本原册交出来做样本。”
院外立刻围了人。
“原册？”
“不是说街道要推广吗？”
灰棉袄拔高嗓门。
“何雨柱饭盒登记，许大茂放映回执袋号，贾家病历袋，都要做示范。”
秦淮茹脸色一沉，把三个线结布袋压到怀里。
贾张氏张嘴就要骂。
棒梗拽住她衣角。
“奶。”
贾张氏嘴唇动了两下，硬是憋了回去。
刘海忠脸也涨红了。
这官腔，太熟了。
以前一压一个准。
可今天，他把铅笔搁下，照着门边规矩念。
“谁派来的？”
灰棉袄一愣。
“街道。”
“回执编号在哪？”
“口头通知，要什么编号？”
“空白模板谁签收？”
灰棉袄眼神变了。
“刘海忠，你一个院里管事的，敢拦推广组？”
刘海忠手按在登记本上。
“问不清不开口，核不齐不签字。”
院外围观的人，一下静了不少。
灰棉袄改口很快。
“不带原册也行。各家把袋号和对应物件念一遍，我们抄格式。”
秦淮茹声音不高，却压得住。
“袋号也不能念。”
这句话落下，门口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念袋号，也等于把家底顺序交了出去。
灰棉袄脸沉下来。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表。
“那就确认这个。”
纸摊开。
上头已经写了几行。
何饭盒。
许回执。
秦病历。
贾童袋。
傻柱拳头一下攥紧。
“你写谁呢？”
许大茂翻开小本，看了蓝围巾一眼。
“昨晚胡同口问哪家登记最细的，是你吧？”
蓝围巾往后退了半步。
“我问推广经验。”
许大茂冷笑。
“推广到人家袋子里去了？”
李卫民走到桌前。
他没看灰棉袄，先看于莉。
“拿模板。”
于莉从桌屉里取出一张纸。
空白。
格子规整。
李卫民把纸推过去。
“可以照这个抄。”
灰棉袄眼底一亮。
李卫民接着说：“原册不离眼，袋号不出口。”
灰棉袄伸手要拿纸。
吴有德正好递过去，指尖却在对方那张示范表上一压。
他搓了搓纸角，又看折痕。
“不是街道纸。”
灰棉袄冷声道：“你说不是就不是？”
吴有德指着折线。
“这折痕，和厂门夜班通行证拓片同宽。”
他又翻开纸角。
“红印泥粉。财务室常用，不是街道用的。”
院外有人往前挤。
“财务室？”
李卫民点了点示范表。
“他们要三本册，不是为了推广。”
灰棉袄盯着他。
李卫民说：“是要拿九十五号院的登记格式，去套厂里的考勤册。”
一句话，院里炸了一下。
傻柱骂了一声。
“还没完了？”
李卫民看向灰棉袄。
“有住处还不够，还要有班组。有了班组，才能进工资口。”
灰棉袄嘴硬。
“胡说八道。”
李卫民把那张空白模板往前一推。
“那就拿去推广。”
蓝围巾接过抄件。
她没发现，于莉在袋号栏和经手编号栏之间，故意错开了半格。
边角上，还点了半截粉笔记号。
人走后，刘海忠急了。
“就这么放了？”
秦淮茹低头收线。
“错一格，假账就对不上。”
傻柱看了她一眼。
“秦姐，你现在也会这套了。”
秦淮茹把布袋放好。
“被人盯久了，总得长点记性。”
李卫民分派得很快。
“二喜跟蓝围巾。”
“刘光天盯胡同口。”
“刘光福跑厂里。”
“傻柱，许大茂，照常。”
许大茂合上小本。
“照常不补签。”
傻柱拎起饭盒。
“照常不动手。”
许大茂瞥他一眼。
“你能忍？”
傻柱哼了一声。
“你都能立功，我还不能？”
午后，红星轧钢厂考勤室闹了起来。
窗外煤灰飘进来，桌上的红印泥盒开着盖。
一个临时考勤员拿着点名页喊。
“何雨柱，昨夜加灶人员缺认，补个名。”
傻柱站在门口。
“不补。”
“你是食堂的人，你不认谁认？”
“昨天没夜灶。要查，查后厨原册。”
另一边，许大茂也被拦住。
“放映队夜场到岗时辰漏了，你补写一下。”
许大茂低头在小本上写了一行。
先要时辰，再补点名。
写完，他才抬头。
“不写。”
临时考勤员拍桌。
“你们俩商量好的？”
考勤柜后面，二喜走了出来。
“是我们商量好的。”
蓝围巾正蹲在柜边，手里拿着那张错格模板，往考勤册上套。
纸一压上去，袋号栏错了半格。
她强行描了两笔，假名和工号立刻岔开。
食堂临时夜灶，对不上班组号。
许影放映补证，直接压到了工资栏。
吴有德进门，直接掀开考勤桌垫板。
底下压着一摞纸。
空白点名册。
工资袋样张。
班组花名册残页。
门岗时辰抄页。
还有一张半填好的工资关系转入表。
姓名栏空着。
户籍编号尾数，还是医院病退档案员那串号。
班组栏试填：食堂临时夜灶。
旁边另描了一行。
许影放映补证。
考勤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财务科负责人赶到，看见工资袋样张，脸一下黑了。
“工资袋从不出财务室。”
厂保卫科负责人跟在后面。
“今日没有补考勤安排。”
工人们挤在门口，先是沉默，随后炸开。
“我上周也被问过班组号！”
“有人让我念过工资袋颜色！”
“他娘的，连领钱都要替人领？”
财务科负责人一巴掌拍在桌上。
“封考勤底册。”
“封工资袋。”
“所有临时转入关系，停核！”
蓝围巾想往后退。
二喜按住她肩膀。
“别急，推广还没完。”
傻柱看着那张工资关系转入表，喉咙动了动。
“他们这是要让假人上班领钱。”
许大茂接了一句。
“还得让咱们证明他昨晚在。”
傻柱没怼他。
这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