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急着把脏水抠死。
“掀开。”
军大衣男人一怔。
“什么?”
李卫民抬手指向板车。
“你说有国家财物,那就掀开。”
王主任也看向他。
“掀。”
军大衣男人喉结动了动,只能弯腰去扯破席子。
席子一掀。
院里人齐刷刷往前一看。
没有门板。
只有三只空油桶。
还有一只旧木箱。
军大衣男人的脸当场就白了。
“装错了,这是……”
“没装错。”
胡同口传来陈锋的声音。
陈锋带着孙大炮和两个便衣走了进来。
孙大炮脸上还挂着笑,只是那笑看着就让铁算盘腿软。
陈锋抬起文件夹。
“旧仓三号,空桶出城。”
“我们从早上六点跟到现在。”
“板车从轧钢厂运输队出来,先绕南边废料场,再去旧货站,最后才往九十五号院来。”
孙大炮上前,一脚踢翻油桶。
桶身滚了半圈,底部一块铁皮跟着松开。
夹层里卷着的旧账页滑了出来。
一张军工后勤报废器材清单也跟着掉到地上。
还有几片蓝布帘碎料。
院里一下死静。
铁算盘嘴唇直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军大衣男人转身就跑。
二喜早盯着他,脚下一绊,直接把人掀进雪泥里。
铁头扑上去,膝盖死死顶住他后背。
“还协查?”
“你查你大爷。”
二喜咳了一声。
铁头立马改口。
“你查你自己。”
孙大炮弯腰捡起账页,冷笑一声。
“铁算盘,你不是最讲群众利益吗?”
“你差点拿群众当挡枪的牌子。”
李卫民没急着说话。
他走到那只旧木箱前,手指在边角轻轻一敲。
新补过的痕迹,藏都藏不住。
鲁师傅递来薄刀。
李卫民沿着底缝一挑。
底板松了。
里面躺着几张清单。
吴有德接过去,一张张展开。
第一张,老宅材料清单。
第二张,铜件转运记录。
第三张,落款处三个字。
槐木转。
吴有德低声念出来。
“黄料入旧站。”
“铜件入空桶。”
“账页烧后送西郊。”
王主任脸色铁青,转身就冲街道干事发话。
“封旧货站。”
“所有来源不明的旧物全部登记。”
“谁敢私自转移,直接报公安。”
陈锋看向李卫民。
“旧货线,接上运输线了。”
李卫民点头。
“马德福没交全。”
吴有德把清单装进证物袋。
“空油桶不空。”
“里头夹着账页、铜件、小器材,还有销赃凭证。”
人群这才炸开。
“真有敌特啊?”
“铁算盘这是给谁办事?”
“那狗皮帽子呢?”
贾张氏躲在门后,这回连门缝都不敢多开。
刘海忠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门栓……我夜里多查两遍。”
刘光福小声接了一句。
“爸,这回说得对。”
刘海忠瞪了他一眼。
嘴角却没压住。
铁算盘被按住时,还在喊冤。
“我不知道!”
“我就是收点旧货!”
李卫民蹲下,看着他。
“你不知道假盘子是新的?”
“你不知道狗皮帽子从运输队来?”
“你不知道今天这辆板车会停到院门口?”
铁算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卫民站起身。
“带走。”
二喜押着铁算盘。
孙大炮押着军大衣男人。
两个旧货贩子吓得贴在墙根,腿都在发抖。
吴有德扫了他们一眼。
“想清楚。”
“自己说,叫交代。”
“等我们查出来,就叫同案。”
瘦脸那个先顶不住。
“我说!”
“狗皮帽子让我们来的!”
“他说只要把李局名声弄臭,旧货站那边就能继续走货!”
陈锋眼神一沉。
“狗皮帽子叫什么?”
瘦脸摇头。
“不知道。”
“只知道别人叫他老帽。”
“他左手少半截小指。”
李卫民把这条记下。
老帽。
狗皮帽子。
左手少半截小指。
这条鱼,比铁算盘大。
傍晚,消息传遍了南锣鼓巷。
李局收破家具,收出了轧钢厂运输队的暗账。
假青花盘没坑到公安,反倒把槐木的尾巴给露了出来。
旧货站、拆房队、木料场全慌了。
有人连夜把藏着的旧门板往街道送。
有人把假货直接扔进垃圾堆。
刘光天和刘光福带着登记本,硬是从垃圾堆里扒出三只假铜炉,两幅染旧画。
刘光福捂着鼻子。
“哥,这也算立功?”
刘光天把东西一件件编号。
“算。”
“臭也是证据。”
院里也变了味。
傻柱主动上前扛木头。
“重活我来,别把好料磕了。”
许大茂趴在桌上改心得,题目从《元宵夜英勇表现》换成了《识破假货心得》。
阎埠贵还在家里翻。
翻到最后,真翻出一个破算盘。
他抱着算盘问于莉。
“这算老物件吗?”
于莉看了看。
“算。”
阎埠贵眼睛一亮。
于莉又补了一句。
“算您还没死心。”
阎解成在旁边记账,手一刻没停。
于莉低声提醒他。
“越热闹,越要写稳。”
阎解成点头。
“我知道。”
“账错一笔,人就能钻一条缝。”
李卫民把这几天收来的旧物重新封账。
真货封存。
疑货另列。
假货贴红签。
涉案物一件件装进证物袋。
后屋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鲁师傅坐在矮凳上,修那只刚从板车上拆下来的旧木箱。
他敲了敲箱壁,又敲了敲底板。
声音不对。
鲁师傅脸上的懒劲一下没了。
他抬头看向李卫民。
“李局。”
“这箱子有暗层。”
李卫民转身。
鲁师傅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这是藏枪的。”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鲁师傅的薄刀卡在旧木箱底缝里,刀尖轻轻一挑,黑沉沉的暗槽露了出来。
槽里空着。
可木头里浸过枪油。
鲁师傅抬起头,脸色难得正经。
“李局,这箱子以前藏过短家伙。”
屋里瞬间没声。
阎解成手里的铅笔停在账页上,笔尖压出一个黑点。
许大茂往后缩了半步,小声道:“李局,咱这旧家具……收出枪来了?”
傻柱瞪他。
“你嘴快,能把枪追回来?”
李卫民接过二喜递来的急报。
看完之后,他眼神一下沉了。
南边废料场传来消息。
轧钢厂运输队一名押车员疑似遇害,胸口压着半张出门证,现场有人一口咬定死者是郭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