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代理所长的消息,一晚上都没过,就传遍了三条胡同。
第二天傍晚,九十五号院比过年还热闹。
许大茂端着搪瓷缸,围着二喜转了三圈。
“二所长,喝水不?”
二喜瞥他一眼。
“许大茂,你舌头打结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
“这不是尊重组织嘛。”
傻柱端着菜盆出来,一听这话就乐了。
“你那叫尊重组织?”
“你那叫闻着肉味找锅。”
许大茂不服。
“傻柱,你懂什么?我这叫政治敏锐。”
傻柱把菜盆往桌上一放。
“那你敏锐一个给我看看。”
许大茂立刻凑到二喜跟前,压低声音。
“二所长,咱这立功名额……还有没有?”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当然也想立功,然后当上领导。
别看他现在是院子里的三大爷,但是头上还有傻柱这个死对头当二大爷,自己要是立了功,怎么说也能压傻柱一头不是?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许大茂一个人,官迷刘海忠,还有同辈的阎解成,刘光天这些小子,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
院里人一下全竖起耳朵。
二喜差点被水呛着。
“你当买白菜呢?还名额。”
傻柱嘴上笑,脚下却没挪窝。
他也问了一句。
“那你说说,蹲点咋蹲?判断敌特咋判断?”
二喜看他。
“你先学会别一着急就抡火钳。”
傻柱脸一僵,知道二喜这是在拿话点他!
不过二喜也没坏心思,毕竟是自己舅舅的老部下,好哥们!
院里顿时笑开。
刘海忠站在后院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以前他在院里说句话,谁不得给点面子?
现在倒好。
二喜真当所长了。
还是代理的。
可再代理,也比他这个二大爷实在。
再说了,现在西城区公安分局局长是李卫民,这个打理两个字,只要时间合适,分分钟摘掉!
许大茂最会补刀,调侃道。
“老刘,以后您这院里工作,可归二所长指导了。”
刘海忠端着茶缸的手一顿。
“我一直支持公安工作。”
话说得硬。
可声音明显小了一截。
二喜倒没摆架子,认真的说道。
“刘师傅,胡同巡查还得您配合。”
刘海忠立刻挺胸,现在二喜一个所长这么尊重他,简直给足了他面子,当即大声道。
“应该的,这是人民群众的职责!”
许大茂小声嘀咕。
“这回是真配合。”
刘海忠扭头瞪他。
许大茂马上望天。
“今晚月亮挺亮。”
天上连个月亮影都没有。
院里又笑了一阵。
……
第二天一早,院门口的雪还没扫完,傻柱先到了。
他拿着扫帚,把门槛边扫得干干净净。
一个值夜的治安积极分子路过,傻柱从饭盒里掰了半个窝头塞过去。
“吃。”
那人愣住。
“何师傅,你这是?”
傻柱摆摆手。
“别误会,我不是为立功。”
他说完,转头就问刚出门的二喜。
“这算不算表现?”
二喜看了他半天。
“算你没白长这张嘴。”
傻柱乐了。
“那就行。”
没一会儿,许大茂也出来了。
他把放映包擦得锃亮,怀里还夹着几张纸。
傻柱眼尖,一把抢过去。
“我看看。”
许大茂急了。
“傻柱!还我!”
傻柱已经念了出来。
“本人许大茂,在元宵反特斗争中,始终坚持保护证物第一原则……”
院里笑翻了。
许大茂扑上去抢。
“你懂个屁!这是心得!”
傻柱边跑边念。
“面对敌特分子,本人临危不惧,采取战术滚动……”
刘光天笑得扫帚都掉了。
许大茂追到中院,气得直跳。
“那叫战术规避!”
李卫民从屋里出来。
院里立刻安静。
许大茂赶紧把纸收好。
“李局,我这是总结经验。”
李卫民看他一眼。
“总结可以。”
许大茂刚要乐。
李卫民又补了一句。
“别把自己写成独胆英雄。”
院里又是一阵笑。
许大茂咳了一声。
“我改。”
……
胡同口,刘光天和刘光福最认真。
两人一人一本小册子。
卖豆腐的来了。
刘光天拦住人。
“姓名,住哪条胡同,常走哪几家?”
卖豆腐的不耐烦。
“我卖豆腐十几年了,还问?”
刘光福一本正经。
“以前没登记,现在登记。”
磨剪子的老头也被拦住。
“你俩小子管得还挺宽。”
几个街坊跟着抱怨。
二喜正好过来。
他没吼,也没摆谱,只把登记本拿起来给众人看。
“登记不是为难人。”
“是护着大家。”
“前几天送灯笼的、补鞋的、挑煤的,哪个不是混在熟面孔里?”
这话一出,没人吭声了。
卖豆腐的先开口。
“我叫张老三,北口住。”
刘光天赶紧记上。
刘光福腰杆也直了些。
这感觉,比挨他爹训强多了。
……
阎家屋里。
阎埠贵坐在桌边,手指在袖子里拨来拨去。
阎解成进了分局。
二喜当了代理所长。
刘家俩小子也有了推荐机会。
这账怎么算,阎埠贵都觉得自己不能空着。
“于莉啊,你说我这文化水平,在院里当个账目监督员,是不是合适?”
于莉正在补手套,头也没抬。
“爸,您要真想露脸,就把记账本拿出来干正事。”
阎埠贵咳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不干正事?”
于莉抬头看他。
“别想着占便宜。”
阎埠贵嘴硬。
“我那叫精打细算。”
可话音刚落,手已经伸向柜子。
旧本子一摞一摞被翻了出来。
……
傍晚,李卫民在院里开会。
王主任也来了。
三条胡同的管事大爷站了一圈。
易中海先表态。
“老人守门,年轻人跑腿,这事院里能做。”
阎埠贵抱着本子。
“我负责登记各院陌生人进出,账目保证清楚。”
刘海忠抢着说。
“我负责纪律巡查。”
二喜看他。
“刘师傅,您负责夜里陪老人查门栓。”
刘海忠脸一僵。
“查门栓?”
二喜点头。
“门栓松了,人就能进。”
许大茂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刘海忠憋了半天。
“行。”
李卫民扫过众人。
“从今天起,南锣鼓巷各院设临时互助登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