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耳男人忽然动了。
他不是冲李卫民。
他冲马德福。
柜台下还有一把短枪。
枪身刚露出来,二喜已经扑过去。
砰!
枪响。
子弹打碎柜台玻璃。
二喜肩膀撞在柜角,闷哼一声,手却没松。
他扣住缺耳男人枪腕,膝盖压住对方腿弯。
两个人砸进一堆旧钟里。
钟摆乱晃。
玻璃碎了一地。
缺耳男人还要挣。
二喜一头顶在他下巴上。
“还来?”
他反手一拧。
咔。
短枪落地。
孙大炮一步上前,把枪踢开。
刑侦队员扑上去,把缺耳男人铐死。
马德福瘫在门槛上。
赵小海被按在雪里,嘴里还喊。
“我就是帮忙缝一下!我不知道!”
二喜从旧钟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
“缝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看赵小海。
“你缝的不是手套。”
“你缝的是自己的牢饭。”
赵小海嘴一闭。
围观的人炸开了。
“真是敌特!”
“马师傅也有问题?”
“缺耳那个是不是月坛换锁的?”
陈锋这时候从街口赶来。
他看见缺耳男人,脸色当场沉下。
“就是他。”
“月坛南街后巷换锁人。”
黄所长也到了,喘着气。
“修锁摊、蓝布帘、缺耳,全对上了。”
陈锋看向李卫民。
“马德福呢?”
李卫民道:“涉嫌长期替槐木处理后勤票据,先押回去分开审。”
孙大炮拍了二喜一巴掌。
这一下不轻。
二喜差点又栽回钟堆。
“二喜,这回你是真立大功了!”
二喜揉着肩。
“孙队,您夸人能不能别下死手?”
孙大炮笑骂。
“少装,你刚才扑枪的时候怎么不喊疼?”
二喜嘿了一声。
“那时候顾不上。”
李卫民看了他一眼。
“能顾上判断,就够了。”
二喜脸上的笑收了一点,站得更直了。
……
马德福被押回分局。
赵小海单独关押。
缺耳男人嘴硬,进审讯室后只说一句。
“你们抓了我,也抓不到槐木。”
孙大炮把门一摔。
“嘴硬的我见多了。”
“硬到最后,都是牙先掉。”
吴有德把证物摆开。
重复煤票。
蜡拓锁模。
黑油纸。
半张西郊后勤器材调拨暗码。
李卫民看着那半张暗码。
“槐木不是一个人。”
陈锋点头。
“像是一套口子。”
“票据、仓库、运输、接头,至少四环。”
吴有德补了一句。
“马德福只是洗票的。”
孙大炮问:“那下一环在哪?”
李卫民还没开口。
审讯室门被敲响。
马德福要见李卫民。
马德福坐在椅子上,手铐扣着。
早上那股老会计的稳劲没了。
他看见李卫民,嘴唇哆嗦。
“我说了,能不能保我家里人?”
李卫民坐下。
“先看你说什么。”
马德福低头。
“赵小海只是跑腿。”
“黑纸是他塞的,但话不是他写的。”
李卫民问:“谁让你做假账?”
马德福抬头,眼里全是怕。
“轧钢厂运输队旧仓。”
“每次交接,都在那儿。”
“我只管把煤票、油票、旧器材领用账改干净。”
吴有德追问:“槐木是谁?”
马德福摇头。
“我没见过真脸。”
“只知道他们不只一个人。”
“他们说,后勤账是旧账,不要命。”
他忽然压低声音。
“真正要命的是运输账。”
李卫民手指停在桌面上。
陈锋和吴有德同时看向那半张暗码。
孙大炮骂了一声。
“我就知道这帮孙子没完。”
……
傍晚,消息传回九十五号院。
院里煤炉冒烟。
孩子趴着门缝。
大人端着碗,也忘了吃。
许大茂第一个咋呼。
“听说没有?二喜抓了缺耳敌特!”
傻柱端着菜盆出来。
“听说了。”
“还扑枪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
“二喜都能扑枪了?”
傻柱斜他一眼。
“你也能。”
许大茂挺胸。
“那当然。”
傻柱接上:“你扑放映机比谁都快。”
院里笑开。
刘海忠端着碗站门口,脸色复杂。
“二喜这孩子,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
阎埠贵扶眼镜。
“人家那叫藏拙。”
阎解成刚进院,就被于莉拉住。
“没事吧?”
阎解成摇头。
“没事。”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
“本子起作用了。”
于莉松了口气。
“那就好。”
贾张氏在屋里嘟囔。
“一个个都立功,就我们家没好处。”
傻柱立刻喊。
“您别急,您要是少说两句,也是给国家立功。”
贾家门砰地关上。
院里又笑了。
就在这时,李卫民回来了。
身后跟着二喜。
二喜换回公安衣服,肩膀缠了一圈白布。
刘光天眼尖。
“二喜哥,你真受伤了?”
二喜摆手。
“柜台撞的,不算伤。”
许大茂凑上来。
“听说你要升了?”
二喜愣了一下。
“谁说的?”
李卫民看了他一眼。
“会议刚定。”
院里一下静了。
李卫民开口。
“黄所长调区里,协助槐木专案。”
“南锣鼓巷派出所所长位置空出来。”
刘海忠碗都忘了端稳。
李卫民继续道:“章局长批准,二喜先任代理所长。”
“立功材料同步上报。”
许大茂眼珠子瞪圆。
“二喜……所长?”
傻柱也乐了。
“以后胡同里谁乱嚷,二喜第一个收拾。”
二喜自己都愣住。
“局长,我?”
李卫民道:“敢蹲点,能判断,嘴严手快。”
“这三条够了。”
二喜张了张嘴。
最后站直。
“是!”
这声不大。
但院里听得清楚。
刘光天和刘光福眼睛都亮了。
阎埠贵手指又在袖子里动。
临时工。
代理所长。
一个靠登记本进了分局,一个靠扑枪坐上派出所代理所长。
院里几户人家看李卫民的眼神,又多了点东西。
刘海忠咳了一声,想说点场面话。
李卫民先看向他。
“刘海忠。”
刘海忠立刻站好。
“到。”
“以后南锣鼓巷派出所有巡查安排,你配合二喜。”
刘海忠脸皮抖了一下。
以前他管二喜叫小公安。
现在小公安成所长了。
这滋味,跟喝了没放盐的白菜汤一样。
“我一定配合。”
许大茂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回是真配合,别又配合到敌特那边去。”
刘海忠瞪他。
“许大茂!”
二喜清了清嗓子。
“都少吵。”
院里顿时安静。
傻柱乐得不行。
“嘿,有所长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