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一桌人全逗笑了。
李卫民放下酒碗。
“都记住。”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功劳,是大家拿命换的。”
“谁也别把自己看得太大。”
“案子没完。”
“老鬼倒了,槐木还在。”
这句话一落,酒劲都散了几分。
陈锋点头。
“军工厂后勤线,我已经让人盯了。”
李卫民道:
“盯人,也盯账。”
“能供出电池、铜线、定时器零件的人,不会只留一条路。”
吴有德接上话。
“他如果察觉老鬼出事,第一件事就是毁账。”
李卫民点头。
“所以今晚别喝死。”
二喜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那我这碗……”
吴有德伸手拿走。
“留着明天闻。”
众人又笑。
这笑里有轻松,也有紧绷。
因为他们都知道。
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
……
酒席散时,已经后半夜。
二喜晃晃悠悠,还非要送李卫民。
“不把局长送到门口,我不放心。”
李卫民看他走路都快走成斜线了。
“你先把自己送回去。”
吴有德扶住二喜。
饭馆门外冷风一吹,众人都清醒了些。
就在这时,许大茂从墙根后蹿了出来。
他抱着放映包,冻得直跺脚。
“卫民局长!”
二喜醉眼一瞪。
“嘿,你怎么还跟来了?”
“又来邀功?”
许大茂急了。
“我不是!”
他把放映包往怀里紧了紧。
“我是有事汇报。”
李卫民看着他。
“说。”
许大茂左右瞅了一眼,从包夹层里摸出一张皱纸。
“刚才饭馆外头,有人塞给我一包烟。”
“说让我明天回轧钢厂放话。”
“就说你喝多了,漏了军工案内情。”
二喜酒醒了一半。
“人呢?”
“我没接烟。”
许大茂赶紧道:
“我绕了一圈,把他丢下的纸捡回来了。”
吴有德接过纸,递给李卫民。
纸上只有一句话。
酒后话多,军工有门。
李卫民闻了闻纸角,又看了折痕。
“不是蜂鸟那套。”
陈锋凑近。
“油味更重。”
吴有德低声道:
“像机械油。”
李卫民把纸折好。
“槐木试水了。”
二喜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庆功酒都不让人喝安生。”
李卫民看向许大茂。
“你很好。”
许大茂整个人僵住。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三个字,比刘部长当众表扬还让他受用。
许大茂喉咙动了动。
“我……我就是觉得,这烟不能接。”
“接了就说不清了。”
李卫民点头。
“明天该放电影放电影,该上班上班。”
“有人再让你传话,你先应着。”
“别惊动。”
许大茂立刻挺胸。
“保证完成任务!”
二喜拍了拍他肩膀。
“行啊,许大茂。”
“你这回真有点公安外围的样儿了。”
许大茂嘴角想咧,又硬忍住。
“低调。”
傻柱要是在旁边,肯定得骂一句:
你低调个屁。
……
李卫民回到九十五号院时,中院还亮着马灯。
院里竟然没人睡。
傻柱锅里温着汤。
易中海披着棉袄坐在门槛上。
阎埠贵拿着小本。
刘海忠端着酒杯,站在最前头。
秦淮茹抱着小当,也挤在人群边上。
全院都知道。
老鬼是在这院里抓的。
刘部长来了。
市局章局长来了。
李卫民这个西城分局局长,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让他们敬畏的人了。
现在,他是九十五号院真正的定海针。
刘海忠见李卫民进门,赶紧往前一步。
“卫民,我代表院里,敬你一杯。”
傻柱在旁边小声嘀咕:
“你可别代表太大。”
刘海忠脸一红。
这回,他没敢顶嘴。
李卫民看了看众人。
“酒就不喝了。”
“刚从饭馆回来。”
“今晚把话说清楚。”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连贾张氏那屋门缝都悄悄宽了一点。
李卫民站在马灯下,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个院子。
“第一。”
“以后院里再有陌生人进门,卖糖葫芦的、挑煤的、补鞋的、送灯笼的,谁看见谁记。”
“问清楚来路,记清楚长相。”
阎埠贵赶紧点头。
“我这小本一直备着。”
李卫民看向他。
“你记账精细,这是长处。”
“往正地方用。”
阎埠贵脸上有点发热。
“明白,明白。”
李卫民继续道:
“第二。”
“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传的不传。”
“不该接的东西不接。”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刘海忠。
刘海忠立刻站直。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传的不传,不该接的不接。”
傻柱忍不住乐。
“老刘这回背得挺顺。”
刘海忠憋了半天,小声道:
“我这是进步。”
李卫民没让他们岔开。
“第三。”
“谁家孩子收了陌生人的糖、点心、烟、纸条,家里大人一起负责。”
秦淮茹抱着小当的手紧了紧。
棒梗站在门边,低下头。
贾张氏在屋里刚想哼一声。
结果一看院里站着公安,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李卫民的目光扫过众人。
“敌特不会把字写在脸上。”
“他们会借你们的嘴,借你们的手,借你们的贪小便宜。”
“今天是许大茂的放映包。”
“明天可能就是谁家的饭盒、烟卷、门缝、柴火堆。”
院里人听得后背发凉。
傻柱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许大茂抱着放映包站在一旁,腰杆更直了。
这回不是嘚瑟。
是真知道害怕,也知道自己干对了。
李卫民最后说道:
“九十五号院立个规矩。”
“谁守规矩,谁就是帮公安。”
“谁乱传话,谁乱收东西,谁就是给敌特递刀。”
“别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
这句话落下,院里没人敢吭声。
易中海缓缓点头。
“这规矩,我赞成。”
阎埠贵跟着道:
“我也赞成。”
刘海忠赶紧举手。
“我坚决赞成。”
傻柱瞥他一眼。
“你别光赞成,记得管住嘴。”
刘海忠脸又红了。
但这一次,他忍住了。
没反驳。
李卫民看向许大茂。
“明天你照常去轧钢厂。”
“有人套话,你别慌。”
“该装糊涂就装糊涂。”
许大茂立刻点头。
“明白。”
“我就当不知道。”
傻柱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活儿你熟。”
许大茂刚要瞪眼,想起李卫民还在,又硬生生憋住。
“我这是执行任务。”
院里紧绷的气氛,被这一句冲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