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逐渐进入角色,他唯一觉得过意不去的,是对庄语梦。
这段时间以来,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庄语梦等得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一眼她熟睡的脸,轻轻吻一吻额头,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
庄语梦从来没有抱怨过,但她越是不抱怨,姜永辉心里就越愧疚。
这天晚上,姜永辉难得早早处理完事情,在七点之前回到了家。
他推开门,发现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上的一盏香薰蜡烛在摇曳着微弱的火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的味道。
“梦梦?”他换了拖鞋,试探着喊了一声。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庄语梦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握着一个白色的纸盒子。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姜永辉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哭过,但嘴角却是弯着的。
“你怎么了?”姜永辉几步走上前,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庄语梦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白色的小盒子递到了他手里,“你看看这个。”
姜永辉疑惑的打开一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然后感到一阵巨大的狂喜。
竟然是两条清晰红线的验孕棒。
“梦梦,这是……这是……?”姜永辉激动的语无伦次,抬头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庄语梦。
庄语梦点了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她还在笑,一边笑一边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姜永辉的胸口:“都怪你,都是你害的,我都说了是排卵期,你还不戴……”
姜永辉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闻着她头发的清香,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久,他才松开她,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自己却觉得鼻子发酸。
“我要当爸爸了,哈哈,我要当爸爸了!”
他松开庄语梦,满地乱窜着喊道。
激动稍稍减轻,他小心翼翼地拉着庄语梦让她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今天刚查出来的,应该一个多月了。”庄语梦吸了吸鼻子,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前几天就觉得不太舒服,老是犯困,胃口也不好,今天上午不忙,我就请了半天假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已经五周了。”
“都五周了,”姜永辉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吐?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庄语梦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他怀里直起身子,用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现在好得很,就是有点困,医生说前三个月容易犯困,要多休息,别的没什么。”
“那你就多休息,以后家里的事我来做,饭我做,衣服我洗,地我拖,你就负责好好养着就行。”姜永辉说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庄语梦的肚子,动作轻得像是摸一件稀世珍宝。
庄语梦噗嗤一声笑了,“才一个月而已,哪能感觉到,我都感觉不到呢。”
姜永辉用手抓了抓头嘿嘿一笑,还是又摸了摸才放下手。
“你晚上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姜永辉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又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然后才问道。
“有点饿,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打卤面,行吗?”
“当然行,这算个什么事儿,以后你只要有想吃的,尽管说,老公我的厨艺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姜永辉一拍胸脯笑着大包大揽道。
“永辉,我想吃一辈子你做的饭。”
“那怎么能行!一辈子太短了,下辈子我包了,下下辈子我也包了,你就管想着吃什么就行了,剩下的全都交给我了,”姜永辉毫不犹豫。
两人对视着,姜永辉轻轻道:“梦梦,你要当妈妈了,我要当爸爸了,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庄语梦一笑,“我本来有些紧张,可你在我就感觉一点也不紧张了。”
这天晚上,姜永辉把手机关成了静音,陪庄语梦吃了一顿简单的西红柿打卤面。
庄语梦胃口不好,只喝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他没有勉强她,而是细心地记下了她今天想吃的东西,想着明天变着花样给她做点别的。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庄语梦靠在他肩膀上,不多时就打起了瞌睡。
姜永辉轻轻地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卧室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了很久。
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感觉不是激情,不是甜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扎根于大地的踏实感。
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姜永辉,不再只是庄语梦的丈夫,他还将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
这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将注定是他和庄语梦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羁绊。
第二天一早,姜永辉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岳父庄兴国的电话。
“永辉,语梦跟我说了,”庄兴国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笑意透过电话线传过来,隔着几百公里都能感受到,“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说?”
姜永辉笑着说:“爸,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我都吓了一大跳。”
“好好好,不管怎么样,这是大喜事。”庄兴国的大笑声传过来,显然女儿怀孕这件事,对于即将履新的他来说,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
顿了顿,庄兴国忽然又说道:“永辉,语梦从小就娇生惯养,现在她怀孕了,你多担待点,工作再忙也别忽略了她,怀孕期间,情绪不稳定,她难免有什么小脾气小性子,你多哄着点,别跟她置气。”
“爸,这您就放心吧,语梦比我的命都重要,”姜永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庄兴国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叹息里满怀欣慰:“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妈这两天收拾东西,想过去照顾语梦一段时间,你看方便不方便?”
“当然方便,妈能来太好了,我最近工作确实有点忙,正愁顾不上照顾语梦,想着暂时请个保姆照顾语梦,等我妈那边办完退休手续,我妈也能来照顾她。”
“保姆暂时就别请了,等你妈照顾一段时间再说。”
“好的,爸。”
挂断电话,姜永辉仍然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想了想,庄语梦的妈妈能来当然是最好的,不过对方还有工作,来了应该也待不了多长时间,还是要做好请保姆的准备,而且一定要请个好的才行。
毕竟老妈还得三个月才才能退休,有点接续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