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心怎么了？梦梦难得回来一次，再说，你还跟你媳妇抢？”
张淑梅理直气壮地说道，然后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庄语梦碗里，“梦梦啊，多吃点，看你瘦的，永辉在外面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你？要是他欺负你了，你跟妈说，妈替你教训他。”
庄语梦笑得眼睛都弯了，“妈，他对我挺好的，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张淑梅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庄语梦一眼，又看向姜永辉，“说起来，你们结婚也有几个月了。”
姜永辉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滞，余光扫到老妈脸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顿时拉响了警报。
庄语梦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端起碗低头扒了一口饭，假装没听懂。
张淑梅见两人都没有反应，索性挑明了说：“永辉，梦梦，妈有个事想问你们，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庄语梦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扒饭的速度明显加快。
姜永辉干咳了一声，放下筷子说道：“妈，这事儿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什么叫顺其自然？”
张淑梅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妈也不是催你们，但你想想，今年你都多大了，过了年都29岁了，我和你爸也不年轻了，趁着我们还能动，帮你们带带孩子多好，再说了，你们现在年轻，身体好，正是要孩子的最好时候，现在国家也提倡早生优育，你们可不能拖。”
姜永辉看了一眼庄语梦，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庄语梦放下碗，轻声说道：“妈，我们知道的，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一定好好考虑。”
“工作什么时候能忙完？永远忙不完的，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我跟你们说，孩子这事儿真不能等，越等越犹豫，越等越往后拖，你们看隔壁老刘家的儿子，比永辉还小一岁，孩子都会叫奶奶了，”张淑梅语重心长地说着，又转头对姜振中说，“你倒是说句话呀。”
姜振中正在专心对付一块排骨，被老婆点名，连忙放下骨头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嘛……我觉得吧，永辉和语梦他们自己心里有数，不过你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能早一点当然更好。”
“你还不如不说，”张淑梅白了他一眼。
“妈你也别着急，我们有计划呢，”姜永辉安了一下老妈的心，不然天天催生，谁也受不了。
张淑梅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饭，一家人闲聊，张淑梅问道：“你舅舅今年回了老宅子那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拜年？”
姜永辉说道：“准备初二去，最近溪山那边的工作实在太忙，每天就跟陀螺一样，一直没顾上去拜会舅舅，这次春节回来，我们过去一趟，顺带拜个年。”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2012年的时候，在舅妈刘玥家里的牵线下，舅舅张世民就以东华政法大学正教授的身份出仕，担任溪山省委政法委副书记，实权副厅级干部，比自己到溪山还要早上两年。
所以，当初知道姜永辉被调去溪山的时候，张淑梅还挺高兴，觉得有弟弟在那边，儿子好歹有个照应。
但姜永辉有自己的想法，他现在干的事儿是得罪人的事儿，他和张世民之间的关系还是不为人知更加好一些，对双方都是一种保护。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没有去拜会张世民，一则为了隐藏关系，二来实在是太忙。
“你呀，那是你亲舅舅，也不主动去走动走动，他打电话来可是将你夸上天了，”张淑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和不解。
“妈，我不是不想去，是真忙，工作一铺开，全省的工作都得盯，根本脱不开身，等忙过这段时间，我每天去骚扰舅舅，直到他烦，”姜永辉认真解释道。
至于工作中的牵连，他没有说，说了老妈也不懂。
张淑梅听了，脸上浮现出笑意，“这就对了，你一个人在溪山，身边有个人能照应一下，妈就放心了。”
“知道了妈，”姜永辉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
庄语梦轻声说道：“妈，您放心，初二我陪永辉一起去。”
张淑梅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那就好，你们不知道，你舅舅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你们，他每次打电话来，都要问你那边的情况，问你有没有受委屈，工作顺不顺利，我说你在那边干得挺好的，他才放心。”
“好。”姜永辉应道。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宣告着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客厅里，映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身影。
大年三十那天，一家人从早上就开始忙碌。
张淑梅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年夜饭的食材，姜振中在客厅里搬桌子挪椅子布置餐厅，姜永辉和庄语梦则承包了贴春联的任务。
老街的邻居们来来往往地互相拜年，几个关系近的老邻居专门过来串门，话里话外把姜永辉和庄语梦夸了好几遍。
说姜家有福气，儿子有出息，还娶了个这么漂亮懂事的媳妇。
张淑梅听得眉开眼笑，又是端瓜子又是倒茶，脸上的笑容跟春晚里的主持人一样灿烂。
姜振中虽然话不多，但递烟泡茶的动作格外殷勤，眼角的皱纹全都笑出了弧度，这可全是儿子给他们带来的，以往哪有这样的待遇。
但在得知姜永辉已经是溪山省公安厅副厅长的时候，众人说话明显开始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话。
闲聊几句之后，也都找理由告别了。
不是不想留下，实在是差距太大，留下哪哪都不得劲。
年夜饭是张淑梅一年中最隆重的一顿饭。
圆桌上摆了整整十二道菜，每一道都有讲究。
鱼代表年年有余，鸡代表大吉大利，年糕代表团团圆圆，饺子是必不可少的压轴主食……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预热节目，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老家的年味在这一刻浓得化不开。
过年回家的幸福，也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