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从哆嗦中缓解的施曼德,心底突然升起一种不怎么妙的感觉。
任谁被一个身高丈余的铁塔般大汉用如此鬼祟的眼神盯着,都不可能感到自在舒坦。
施曼德本就健硕高大,但在光头佬的面前,又要矮了小半个头,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施曼德叔叔,那光头不会盯上你了吧?”
“父亲经常说的一句东方老话,好像叫‘同样的人容易聚在一块儿’,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嘛,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呢,难不成就像阿纳托利叔叔说的那样,‘他想同你发生一些超脱友情但又绝非爱情的纯粹暴力……’”
什么都不懂的西娅,还没把话说全,施曼德就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期盼她能够把嘴闭上。
他可不敢直接上手去捂西娅的嘴,那可是老板的掌上明珠,宝贝得不得了。
他同样得罪不起光头佬,那也是老板的座上宾,连老板都要恭敬对待的人物。
莫名其妙夹在两人中间,不敢招惹,也不敢反击,只能委屈他自己了。
“嘻嘻!”
西娅做了个鬼脸,一点没放在心上。
好在光头佬大人有大量,才不会和小姑娘一般见识,也没听明白她话里更深层的含义。
眼神越来越炽热,越来越贪婪,施曼德的不自在连着提升了好几个层级,已然接近毛骨悚然的地步。
面对枪林弹雨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他,竟然在眼神之下,生出几分胆怯之情。
“嘿,老子还记得,你叫什么施曼德,对吧?”
“果然生得一副好体格,西方人的身板,的的确确要精壮许多,了不起,了不起。”
越看越欢喜,越看越激动,光头佬就差从躺椅上翻身而起,伸手直接去触摸施曼德那结实的肌肉。
他的言语,他的行为,连魏安生都免不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听着看着,都觉得怪怪的。
“这位光头大师,该不会当真是兔儿爷吧?”
“我的老天,如果是这样,以后可千万得敬而远之,不然的话,我这小身板,怕是保不住,我的英名,怕是也护不住。”
“等等,我一介无名小辈,有什么英名?”
奇奇怪怪的念头刚刚诞生,魏安生赶紧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抄起一旁的冰碳酸饮料就往肚子里灌。
“光头大师,有什么事,还请直接说。”
“您的眼神,有些让我感到不适。”
明知道直接挑明了说会有些得罪人,施曼德还是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了,终于忍耐不住,先行开口。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光头佬拍了拍自己的大脑袋,讪讪一笑,一咕噜坐了起来。
“莫慌莫慌,老子可不是变态,嘿嘿。”
“不过你的体格,不学些强身健体的功法,着实有些可惜了。”
“怎么样,要不要拜老子为师?老子到现在还没收过徒弟,你会成为第一个弟子,入室弟子!”
当初在离开凌晨拍卖会的路上,光头佬就对施曼德那异于常人的健硕身材很是满意,甚至于说是一见钟情都不为过,可惜碍于脸面,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
待得分别之后,光头佬一次次看到黑百教导云生、华子群两个小朋友,更是心痒难耐,巴不得自己也有弟子侍奉前后。
许多年前,他也不止一次萌生过相似的念头,然则能让他满意的人,实在是太难寻觅了。
施曼德虽然是洋人,但相处下来种种迹象表明,此人相当有原则,也有道义,最重要是为人刚正不阿,最适合继承他的金钟罩。
“入室……进入房间,弟子,也就是学生?”
“当学生,只要老板允许,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不过进房间,要干什么?wIESo?”
在黑杰克的严厉要求之下,乾坤城的高层对于中文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最起码日常的基础沟通,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光头佬的语言里,存在着不少平日里用不到的生僻字样,听得施曼德云里雾里,有些摸不着头脑。
嘴里不断念叨着“入室弟子”四个字,咀嚼分析着其中的含义,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古怪,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了丁点儿。
越想越不对劲,他就连母语都飚了出来,在心里头暗骂不止。
语言能力本来就不算好,理解出了歧义,以至于连他都认为,光头佬是在觊觎他。
“错啦错啦,施曼德叔叔,入室弟子,不是进入房间的学生,而是门徒,真正意义上的门徒。”
“你呀你呀,抽空少玩玩儿枪,少摆摆那张扑克脸,多念念书啦,不然父亲到时候知道了,又要训你了。”
西娅在一旁帮腔,也算是给他解了围,让他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
在西方,门徒是真正的传承者、追随者,其地位,远远胜过一般的学生。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嗨,小姑娘的语言能力不错嘛,哈哈,差点让你你这混小子给绕进去了。”
“怎么样,老子的实力不差,跟着老子,能学到很多东西!”
光头佬的热情溢于言表,盛情难却,施曼德也不好直接回绝。
他还没缓过神来,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意,只得用着并不擅长的言语,施展出最为基础,也是最为有效的拖字诀。
“这个,这个,光头大师,我现在是老板的保镖,如果有什么大事,需要与老板商量之后,才能做决定。”
“有关您提出的问题,我们能否暂且搁置一下,最起码,等到本次道门演武仪典结束之后,再作商议?”
施曼德知道光头佬很厉害,但他并不清楚,所谓的厉害,到底厉害到何等程度。
要是黑杰克也在现场,怕是第一时间就会帮忙一口答应下来,送上门的好机缘,白白错过,岂不是可惜?
“好吧,因由人种,果由天定,缘法自然,强求不得。”
“既然如此,那就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双掌合十,光头佬面露疾苦之色,似在哀叹,也似在惋惜。
原本热闹欢腾、欢声笑语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降低了不少,也显得有些沉重。
四人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索性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施曼德身旁的电话响起,初始又简短的铃声,刺激在每一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