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经过浴室门口时,瞥见镜子里雾崎的倒影,慢了半拍才转过来。
半拍。
对托雷基亚来说,半拍等于一个世纪。
西瑟斯走进厨房,重新煮了一壶水。
他把热水倒进杯子,端到雾崎手边。
你最近精神似乎不太好。他坐下,用的是陈述句。
雾崎翻着手里那本永远停在第七页的书,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有吗?”
从你端不稳杯子开始。
雾崎翻页的手停了。
过了几秒,他把书合上,偏头看过来,眼尾微微挑起:你监视我。
西瑟斯对此并没否认:你体温比昨天低了零点八度,拟态的维持率在往下掉。
雾崎神色未变,换了个姿势。
格里姆德睡醒了?西瑟斯问。
它没醒。雾崎重新靠回去,长腿交叠,姿态散漫:正常波动。
西瑟斯侧过身,伸手去碰他的手腕,按在他的脉搏上,又顺着往上,探进袖口,指腹压在小臂内侧。
那里的温度低得不正常。
我出去一趟。西瑟斯收回手:北区的能量痕迹处理得七零八落,勇海那个调查队要是再扫下去,下个月就能扫到我们楼下了。
你在怪我?雾崎眸中笑意没到眼底。
没有。西瑟斯起身,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动作利落:你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
雾崎没应声。
门关上的时候,他的笑意才完全淡下去。
他抬起自己的手,在灯下看,指尖泛着淡灰,他慢慢把手握成了拳。
……真烦。
……
凑家三兄妹是晚上七点整站在公寓门口的。
朝阳按了门铃,没人应。
她踮起脚,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扭头小声汇报:里面有电视声。
那就是有人。凑勇海又按了一次门铃,等了一会儿,试着去拧门把。
门开了。
没锁。他回头看两个家人,表情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凑活海拨开他,伸手把门推开半扇,先探进去一个脑袋:打扰了,我们是凑家的,朝阳说想来送谢礼……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电视亮着,放的是美食节目。
雾崎侧躺在沙发上,一条薄毯搭到胸口,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你们家,没有教过敲门吗?
凑活海僵在门口。
凑朝阳已经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进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沙发前,蹲下来,仰起脸打量雾崎:雾崎先生,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雾崎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
你骗人。朝阳伸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雾崎还没来得及躲,那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额头上,令他瞳孔轻轻一缩。
那温度让他体内的混沌都静了一瞬间,安静得他差点忘了格里姆德还在。
好冰!朝阳惊呼:活海哥!雾崎先生额头好冰!这是不是低烧?
凑勇海挤过来,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就往雾崎脸上照:瞳孔对光反射正常……雾崎,你量过体温吗?脉搏多少?头晕不晕?
……把手电拿开。
勇海!凑活海忍无可忍,把他俩往旁边拨了拨,自己在沙发边半蹲下来,尽量压低声音:雾崎,西瑟斯不在吗?要不要我们帮你联系他?
他出去了。雾崎说。
那需要帮忙吗?送你去医院,或者……
不去医院。雾崎拒绝地干脆,平得没有商量余地:我哪也不去。
三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是凑活海拍了板:那先这样,我们待到他回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雾崎这辈子最漫长的一百二十分钟。
朝阳一头扎进厨房,说要煮粥。
厨房里传出的动静像在拆家:锅盖落地、碗勺碰撞、还有她念念有词的放点糖,甜一点病就好得快。
凑勇海全程拿着手机,用各种民间偏方给雾崎:摸手背试温度、数呼吸频率、最后从包里掏出一根不知道哪来的水银体温计,甩了两下就往雾崎腋下塞。
雾崎看着那根体温计,眼神冷得能刀人。
你要是敢把它塞过来,我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量一下!就一下!凑勇海英勇无畏:我看你唇色发白,肯定是低血糖加低体温,医学上这叫……
这叫你看多了深夜医学节目。雾崎把体温计夺过来,手腕一抖,那根水银柱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插回了凑勇海的衬衫口袋:自己留着量。
凑活海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去厨房把朝阳从满地的米粒里捞出来,又拿拖把拖了地。
他做事利索,全程没怎么说话。
晚上八点半,朝阳的病号粥出锅了。
颜色很艺术,介于灰与紫之间,表面还浮着几粒没化开的冰糖。
她捧着碗,献宝似的端到雾崎面前,眼神期盼:雾崎先生,趁热喝,保证好喝!
雾崎盯着那碗不明液体,表情管理濒临破碎。
我不饿。
病人不能不吃东西!
我不是病人。
你额头那么冰!
我天生这样。
朝阳鼓起了腮帮子。
最后雾崎到底没喝那碗粥,他把它放在茶几上,说,然后趁着朝阳去厨房找勺子的空当,跟凑活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凑活海忍着笑,把那碗粥悄悄端进了厨房。
谢谢。雾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不客气。凑活海擦着碗,心想这个人也没那么难相处。
朝阳没找到勺子,回来发现粥不见了,还以为是雾崎喝了,开心得原地转了个圈:你看!我就说很有效吧!
雾崎别过脸去,毯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双眼睛,他眼角有一片淡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那碗粥气的。
……
西瑟斯是九点差一刻回来的。
他推开门,先闻到的是焦糖混着米汤的气味。
然后他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雾崎被毯子裹着,额头上贴着一片印着小熊图案的退烧贴,手边摆着半杯温水、一盒润喉糖、还有一本摊开的《家庭常见病护理手册》。
三个凑家人围坐在茶几旁,像在开家庭会议。
雾崎先看见他,那双眼睛从毯子里露出来,疲惫里透出你终于回来了,还有近似于告状的神情。
西瑟斯嘴角抽动了一下,给自己做了个心里建设才没笑出来。
他发烧了!朝阳第一个跳起来汇报:额头好冰,体温也很低,粥喝了一碗,现在好多了!
喝了一碗?
朝阳用力点头。
西瑟斯看向雾崎。
雾崎把脸埋进毯子里。
辛苦你们了。西瑟斯走过去,用手背探了探雾崎的额头,顺手把退烧贴撕了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他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我明天还可以来。朝阳举手:我会带新口味的糖!
不用。雾崎从毯子里闷闷地说。
要的!朝阳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比了个打气的手势:雾崎先生要快点好起来哦!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远了。
西瑟斯关上门,在沙发边坐下。
粥好喝吗?
再提那碗粥,我就把你也煮了。雾崎掀开毯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你让他们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西瑟斯抬手理了理他的发尾:这不像你。
把他们扔出去,你又不开心。雾崎说。
哥哥。西瑟斯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膝盖上的手:在我身边,你不用拘束。
“嗯哼~”雾崎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懒懒地应了一声:“要是被你厌弃,那才真是后悔都没地方。”
“怎么会这么想?”
“迪迦不就是个例子吗?”
“……”
……
他们是翻窗出去的。
雾崎先一脚踩上了窗台,夜风灌进来,把他身上那件居家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西瑟斯一眼,眉眼在月光下勾出一抹笑,然后往后一仰,向后坠了下去。
西瑟斯跟着翻了出去。
下坠的过程里,雾崎的轮廓开始变化。
人类的身形被从内部撑开、拉长,皮肤下涌出的黑雾包裹住他,在月光下翻卷、凝结,塑成另一副躯体。
托雷基亚悬在离地三寸的半空,缓缓转过身来,躯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眼灯亮起,猩红里掺着一线暗蓝。
西瑟斯紧随其后,身形同样在坠落中拔起、舒展,蓝银的光从他体内溢出,把整条巷子都照亮,又在下一瞬收敛,一尊修长的蓝色身影浮在托雷基亚对面。
西瑟斯向上掠去。
托雷基亚伸手,勾住了西瑟斯掠过的指尖。
慢一点。他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你在天上再待下去,绫香市的卫星图会拍到两个不明飞行物。
别担心。托雷基亚顺着他的力道跟上,两道光并排攀升,穿过云层,穿过大气,把地球的弧光抛在脚下:反正通缉令上又不多这一条。
月球背面。
亘古的荒凉,头顶有道横贯天幕的星带,地球悬在远处。
托雷基亚落在环形山边缘,脚踩在冻土上,混沌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黑雾贴着地面铺开,把银色的月尘都染成了暗色。
西瑟斯落在他身后,掌心贴上了托雷基亚的后背。
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托雷基亚浑身一僵。
西瑟斯的光顺着他的脊线往里渗,细密绵长,格里姆德在深处挣动了一下,就被一点点按回去。
疼吗?西瑟斯问。
疼是不疼…托雷基亚偏过头,眸光扫过他:就是……
他抓住西瑟斯的手臂,猛地一拽,把奥带进怀里,环住了。
这样好一点。他低头,下巴搁在西瑟斯肩窝里,声音贴着他的耳侧响起来,传来低哑的回响:我想到一些事。
西瑟斯抬手,绕到他背后:什么事。
你说…托雷基亚的指尖沿着西瑟斯的背鳍往下滑,指腹碾过每一节轮廓:“如果我把你的光吞掉,你是否还会这么从容。
试试。西瑟斯专心梳理着混沌。
托雷基亚松开一点,垂眼端详对方的脸,指尖从西瑟斯的额角滑到眼灯边缘:“真有那么一天 ,你可得躲远点。”
为什么要躲。
托雷基亚微微倾身,两奥的额头贴在一起:你看。
西瑟斯低头。
混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上了他的脚踝、小臂,一圈一圈地攀上来,无孔不入,有细丝甚至沿着他腰侧的铠甲缝隙钻了进去,贴着皮肤游走,凉丝丝的。
你故意的。西瑟斯说。
我在发病。托雷基亚无辜地摊开手:病人做什么都能被原谅,这不是人类的规矩吗?
我们不是人类。
可你很像。托雷基亚凑近,唇几乎擦过他的唇角:以人类时间尺度而言,是十八年,很长不是么?但那也只是对人类而言。而我一个没注意,你就多了个所谓的儿子。
西瑟斯抬手,掐住了他还在作乱的手腕。
别得寸进尺。
托雷基亚反手一扣,两奥的手指交错,扣得严丝合缝,他借力把西瑟斯往后推,一直推到环形山的岩壁上。
西瑟斯的后背撞上冻岩,激起一小片银色的月尘。
托雷基亚的手撑在他耳侧的岩壁上,把他圈在自己和岩石之间。
你不喜欢?还是说,你不习惯别人比你更主动?
西瑟斯迎着他的视线,半晌,弯了弯嘴角。
哥哥。他说:你体温回升了。
托雷基亚低头,西瑟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就在核心的位置,掌心贴在那里,光的温度透过铠甲渗进来。
情况不严重。西瑟斯说。
病人做什么都能被原谅开始,就没问题了。
托雷基亚沉默了两秒,笑声通过能量的震颤一波波荡开,惊起了远处一片银白的月尘。
他倒也不恼,反而把重心更往下压了些:那又怎样。你就说,让不让我得寸进尺。
西瑟斯反手扣住托雷基亚的后颈,往下一带。
太好了这张终于用上了
两副铠甲撞在一起,混沌与光在他们之间炸开一小团,又很快交融,分不清是谁裹住了谁。
远处,鲁格赛特从星海的阴影里游出来,庞大的身躯切开真空,带起一路细碎的光尘。
它绕着那尊环形山盘桓了一圈,尾尖卷过来,不轻不重地缠上西瑟斯的腰,轻轻一收。
你的白细胞吃醋了。托雷基亚被迫退开半步,眯眼看那截圈在西瑟斯腰间的尾巴。
你连它的醋都吃。西瑟斯拍了拍鲁格赛特的尾尖,那尾巴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一点,但仍绕在他身侧。
我谁都不吃。托雷基亚甩了甩手,混沌重新在他周身收束,那些外溢的黑雾已经所剩无几。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毕竟它只是宠物。
西瑟斯瞥他。
托雷基亚转过身,面对地球的方向:“回去?”
那颗蓝白的星球悬在星带下方,安静地转着,光晕柔和得不像真的。
西瑟斯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定:你现在回地球,能量波动会吵醒那个小考古学家的仪器。
那再待会儿。托雷基亚偏头看他,眼里映着地球的蓝光:就我们。
西瑟斯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鲁格赛特在他们身后缓缓盘桓,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月尘。
斯纳克从托雷基亚的亚空间里跳出来,跌跌撞撞地滚进月尘里,沾了满身银光,又爬回西瑟斯脚边,仰起小脑袋,了一声。
去玩吧,小不点。托雷基亚说。
斯纳克圆润地滚走了。
小东西正滚到一半,撞上一截暗色的足铠,仰起脑袋看看,又骨碌碌转回托雷基亚脚边,再转头看回来。
它的圆眼珠在两个身影之间来回滚了三趟,最后原地团成一团,把脑袋埋进月尘里。
没出息。托雷基亚点评。
赫律加德径直走到西瑟斯面前。
卡蜜拉那边压不住了。赫律加德朝半空里盘桓的庞大身影抬了抬下巴:异生兽潮。她打得过,但要拖很久。陆还在她那儿。
需要它。西瑟斯说。
正事交代完毕,这就是和自己交谈的好处。
托雷基亚被晾在他们之间的缝隙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世上居然存在他插不进嘴的对话。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硬把自己塞进中间,站定,环视一周:你们聊完了,能不能看一眼哥哥?
看完了。赫律加德偏过头,血红的眼中浮起一线似笑非笑:你不是有月亮要赏吗?
月亮哪有你们好看。托雷基亚答得毫不心虚。
西瑟斯和赫律加德同时看他。
托雷基亚眼角抽了一下。
别这样。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朝西瑟斯勾了勾,又转向赫律加德,如出一辙的动作,却被后者偏头躲开:你们俩站在一起,会让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醒醒。赫律加德说。
呵呵…托雷基亚笑得恣意:做梦才有的待遇,为什么要醒。
距离不知不觉收拢,等托雷基亚回过神,他正站在环形山的崖口,左边是蓝银的光,右边是暗紫的影,被两道同源的气息合围,他动一下,两边的温度都会跟着变。
你们故意的?他问。
故意什么?两道声音几乎叠在一起,说完又同时顿住,同时移开视线。
托雷基亚硬生生把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更加优雅自持的表情。
行了。他伸出双臂,一左一右揽上两奥的肩,把三奥硬凑成紧密的一排:难得凑齐。让哥哥好好看看你们。
西瑟斯由着他揽。
赫律加德不动声色地往上顶了顶,算作为此弯腰的抗议。
有什么好看的。他低声说:还是这副样子。
这副样子就很好。托雷基亚侧过头,面具几乎蹭上赫律加德的面甲边缘,混沌顺着他的气息飘过去,若有若无地缠上去:别把自己拆得七零八落,回头拼都拼不起来。
说教免了。赫律加德抬手,把他搭在肩上的胳膊摘了下去:我赶时间。
急什么。托雷基亚的手又搭回来,这次落在他后颈上:异生兽又不会跑。
赫律加德这回没躲,斜他一眼:跑进城里,就是陆的事。
托雷基亚收了手。
你倒是会拿人戳我。他转去看西瑟斯,尾音懒散:另一个你,比你会顶嘴多了。
都是我。西瑟斯淡淡道,把托雷基亚还悬着的手摘下来,扣进自己掌心:别总逗他。
逗你和逗他,不一样吗?托雷基亚反扣住他的手指,拇指在他指根上摩挲。
不一样。这次接话的是赫律加德,他抱着手臂,语气平平:你逗他,他会让着你。你逗我……
你怎样?
我会还嘴。
托雷基亚笑得肩都抖了,笑声混着混沌的余波,把脚下的月尘都震起一层银雾。
鲁格赛特在这时候落下来,伏进月尘里,尾尖安静地横在赫律加德脚边。
赫律加德走过去,掌心按上它低垂的额角,鲁格赛特把脑袋往他手心拱了拱,尾尖卷起,绕上他的手腕,轻轻一收,又松开。
走了。他说。
鲁格赛特低低应了一声。
西瑟斯目送。
不嘱咐两句?托雷基亚凑过来,下巴往他肩上一搁。
没什么可嘱咐的。西瑟斯说:它比我在有用。
鲁格赛特腾空而起,尾鳍切开星尘,跟随赫律加德,须臾之间已成了星海深处的一个点。
斯纳克从月尘里钻出来,冲着那道远去的光蹦了两下,被托雷基亚弯腰捞起来,塞回了亚空间。
月背重归寂静。
托雷基亚从身后环住西瑟斯,双臂绕过他的腰,一只手掌心贴在小腹,另一只手缓缓往上,停在了胸口,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两奥的影子在月尘上叠成一个,被地球方向漫来的蓝白光晕拉得极长。
哥弟哈哈哈哈
现在只剩我们了。他的唇贴着西瑟斯的颈侧,话语又低又缓:他带走了你的白细胞,也带走了半个你。你就不担心?
他本就是我。西瑟斯微微侧过脸:分什么你的我的。
可我会想他。托雷基亚笑着,指尖沿着西瑟斯的腰线慢慢下滑,隔着铠甲描摹那截轮廓:毕竟,他比你会顶嘴。
你不是嫌他烦?
烦和想,不冲突。托雷基亚的指尖停在他腰侧,把奥往怀里带了带:就像我嫌你乖,又舍不得你变。
西瑟斯轻笑了一声:你希望我做什么?
托雷基亚用冰凉的指尖描过西瑟斯的锁骨处,一路向上,停在下颌,微微收紧,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我希望你。托雷基亚凑的更近:多看看我。
西瑟斯握住的手:我一直在。
不够。
那要怎样才算够?
托雷基亚凝视着他,良久,笑容不再有方才的轻佻,透出一点说不上来的温和。
不知道。他松开手,退开半步,转身面向那条星河:所以,再陪我待一会儿吧。
两尊身影并肩而立,脚下是亘古不化的冻土,头顶是缓缓流淌的星光。
地球悬在远处安静地转着,像一滴凝固在宇宙深处的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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