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偏殿被临时征用成了指挥所。
曹变蛟让人搬来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把电台架在窗边,天线伸出窗外,接上电源后调试了几下,信号灯亮了起来。
他戴上耳机,按下通话键:“白起号,白起号,这里是王贲号。收到请回答。”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钟擎的声音:“王贲号,白起号收到。变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报告师父,那霸港已完全控制,城区也已肃清。我军伤亡轻微,无人阵亡,轻伤七人。
共击毙萨摩藩武士一百二十余人,俘虏二百七十余人,其中包括萨摩藩派驻琉球的奉行官山本左卫门。
缴获船只、武器、物资若干,正在清点中。”
曹变蛟顿了顿,“另外,我已经跟琉球国王尚丰王见过面了,他表示愿意继续臣服大明,请求大明庇护。”
“好,干得漂亮。”钟擎的声音里透着满意,“琉球那边你暂时驻扎下来,稳住局面,等我下一步指示。”
“是。”曹变蛟应了一声,然后迟疑了一下,“师父,还有个事要向您请示。那二百七十多个俘虏,怎么处理?”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钟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全部处决。”
曹变蛟愣了一下。
他虽然已经在战场上杀过人,但二百七十多个俘虏,全部处决,这让他有些意外。
他犹豫了一下,说:“师父,杀俘……是不是不太吉利?要不先关着,等以后再说?”
电台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钟擎说:“变蛟,你知道日本这个民族是什么德行吗?你知不知道几百年后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曹变蛟被问住了:“几百年后?”
“我跟你说不清楚。”钟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但你记住一句话:对日本人的仁慈,就是对你自己和你的后人最大的残忍。
这帮畜生,你今天放了他,他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等他缓过劲来,他会用更残忍的手段报复你。所以我告诉你,一个不留,全部处决。”
曹变蛟沉默了一会儿,说:“师父,我还是有点……”
“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是吧?”钟擎打断了他,
“行,那我给你出个主意。明天你搞一场公审大会,让琉球人自己来说说,这些年日本人是怎么对他们的。
你听完之后,要是还觉得不该杀他们,那我无话可说。”
曹变蛟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听师父的。”
“嗯。办完之后给我回话。”钟擎说完,切断了通讯。
曹变蛟摘下耳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豪格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问:“司令,怎么了?师父怎么说?”
“师父说,全部处决。”曹变蛟说。
豪格眉毛都没动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那就杀呗。有啥好犹豫的?”
曹变蛟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杀俘不祥?”
豪格哈哈笑了起来:
“司令,我在辽东跟建奴打了那么多年仗,啥时候讲过杀俘不祥这套?再说了,这帮日本人是什么好东西?
你没看到码头上那些琉球人被他们祸害成啥样了?
老人被打死,女人被糟蹋,男人被抓去做苦工,连口气都不让喘。这种畜生,留着过年啊?”
曹变蛟没有说话。
豪格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令,你就是心太软。师父说得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要下不去手,明天我来监斩。”
曹变蛟摇了摇头:
“不用。师父说了,明天先搞一场公审大会,让琉球人来说说他们的遭遇。听完之后,再做决定。”
“公审大会?”豪格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这主意好。让那些琉球人当面说说,这帮日本畜生都干了什么好事。我看听完之后,谁还能说出‘不杀’两个字。”
第二天一早,曹变蛟让人在那霸港的码头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木台子。
台子前面空出一大片场地,二百七十多个俘虏被绳子串成一串,跪在地上。
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陆战队员,再外围则是闻讯赶来的琉球百姓,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尚丰王也被请到了现场,坐在台子一侧的椅子上。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期待。
曹变蛟走上台子,拿起铁皮喇叭,对着台下说:
“琉球的父老乡亲们,我是大明辉腾海军第二舰队司令曹变蛟。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说一说,这些年,日本人在琉球都干了些什么。”
台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颤巍巍地走上台子,指着台下那些跪着的俘虏,声音嘶哑地说:
“我儿子,去年被他们抓去修炮台,活活累死了。
我去收尸的时候,他们连一副棺材都不给,直接扔在海边喂了狗。
我老伴去找他们理论,被他们用棍子打了出来,躺在床上三个月,最后还是走了。”
他说到这里,老泪纵横,说不下去了。
接着又是一个中年妇人走了上来。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还在襁褓之中。
她流着泪说:
“我丈夫是个渔民,那天出海打鱼回来晚了,被他们的巡逻船拦住,说他是奸细,当场就用刀砍死了。
我赶到码头的时候,他的尸体就泡在水里,没人敢去捞。”
一个又一个琉球人走上台子,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有的父亲被打死,有的姐妹被糟蹋,有的孩子被抓走再也没有回来。
每一段讲述都伴随着泪水,每一段讲述都让台下的琉球人咬牙切齿,让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瑟瑟发抖。
曹变蛟站在台子一侧,听着这些血泪控诉,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的手紧紧攥着铁皮喇叭,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最后一个走上台子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她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光着脚。
她站在台子上,怯生生地看了看台下,然后小声说:
“我爹我娘都被他们杀了。他们把我抓去,让我给他们洗衣做饭。
我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他们就打我,用烧红的铁棍烫我……”
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台下的琉球人再也忍不住了,哭声和怒吼声汇成一片。
小女孩放下袖子,看着曹变蛟,用稚嫩的声音问:“将军叔叔,你能帮我报仇吗?”
曹变蛟的眼眶红了。他蹲下身,看着小女孩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能。”
他站起身来,走到台子中央,举起铁皮喇叭,声音沙哑但坚定:
“传我命令——所有日本俘虏,验明正身,全部处决!一个不留!”
台下的琉球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痛哭,有人高举双臂仰天长啸。那声音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那霸港,久久不息。
豪格二话不说,拔出指挥刀,走到那一排俘虏面前。
第一个就是山本左卫门。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萨摩藩奉行官,此刻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大概是求饶的话。
豪格听不懂,也不想听懂。他手起刀落。
刀光闪过之后,欢呼声更加响亮了。
曹变蛟站在台子上,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身看向海面,王贲号静静地停泊在那里,旗帜在风中飘扬。
他轻声说了一句:“师父,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