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越看着面前死而复归的南华老仙,眸瞳骤缩。
先前那一剑,他为了之后的逃遁节省真元,并未动用道剑。
即便如此,真元境中期的全力一剑,也不是其他人能够承受的。
眼前这老道士到底是什么实力?
被斩头了还能存活!?
王越握紧手中长剑,目光如隼,死死盯着那笑意莹莹的老道。
他修炼剑道以来,厮杀磨炼不知多少年,
即便是真元境被斩首,就算能够恢复,消耗的真元也不计其数。
但眼前的老者身上气势却无半点浮动,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眼前这老东西,到底是什么境界!
想到这里,王越只觉得心下一沉。
真元境后期,不应当只有张角老贼一人吗?
黄巾贼中何时出的第二位妖人。
“你到底是何人!”
王越沉声问道,他护着身后的刘协,已做好生死厮杀的准备,浑身真元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却见南华老仙拂尘轻摆,脸上笑意不减,“贫道早已说过,乃一山野修士。”
“只是贫道修行日久,得了一些微末法术,让剑圣见笑了。”
见到南华老仙敷衍不答,王越皱眉,
小声对身后刘协吩咐道:
“殿下,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待到一会,老臣会拼尽全力将他拉入域中,在其中,我尽量拖延时间。”
“这段时间,您尽量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刘协身体颤抖地看着面前的老者,
“王师......”
对于这位被父皇找来教习他剑圣的王越,二人感情极深。
王越虽寡言少语,为人严厉,但松懈之时却也有温和一面。
如今听到王越这一番话,刘协便已知晓,此次老师只怕也要凶多吉少,步父兄的后尘......
“我知道了!”
他重重地点头,带着满眼的泪水。
离别已见得太多了,事到如今,再不习惯却也习惯了。
“好,今日便来领教你这妖人的邪法!”
见刘协答应下来,王越松了口气,带着不舍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
下一刻,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三尺青光倒卷天地,出手的瞬间便将周围整片空间分割开来,为刘协创造逃走的空隙。
南华老仙看到这一幕,眉头微挑,脸上却是笑意不变。
下一刻,慈眉善目的老者已被王越那青色剑光卷入域中。
几乎是在二人消失的同时,刘协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耳畔,风声急掠而过,
林中,鸟声此起彼伏,
换做往日,这些新鲜事物会让他忍不住坐着观察。
但如今,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
不能让父兄白白死去,不能让老师白白牺牲。
大汉.....不会覆灭在他手中!
随着心中思绪越来越高涨,体内那残存的龙脉之气越加强大,他一步间跨越无数距离,越逃越远。
一座宏伟的城池不知何时映入眼帘,
城池之上,尽是守备森严的甲兵。
徐州.....
看到那城门上的大字,刘协心潮澎湃。
快了.....就快了......
父皇,兄长,老师.....
我要到了——
就在此刻,刘协的脚步忽地止住。
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下意识低下头,
却见脚下,那阴影被近处一人定住。
本该被老师纠缠住的那慈眉善目老者此刻笑意盈盈地立在刘协身旁。
他手中,那只拂尘此刻却不成样子,尽数撕裂,只剩下个把柄。
看到这一幕刘协瞪大了眼睛,
南华老仙出来了,
也就是说.......
老师他,老师他.......
想到这里,刘协无力地垂坐在地面上。
“这就对了。”
“皇子殿下,我对你没有任何伤害的想法。”
“相反,我是要帮你的。”
南华老仙伸出手,随手一抓,刘协携带在身上的那传国玉玺便被他抓出。
“你在说什么!?”
此刻的刘协自知无力反抗,却仍旧双眼通红地瞪着那老者。
对方杀了他老师!
该死的妖人!
“我说,我要帮你们。”
“如今的世界已被黄天笼罩,虽然黄天还未彻底稳固,但太平道的张角会在黄天的力量下逐步提升。”
“到最后,他的修为会到达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到了那时,无论你们如何做,都不可能胜过他了。”
“所以,我要帮你们。”
“传国玉玺之中的龙气,不该只是刘家人的。”
说着话,在刘协愤怒的注视下,南华老仙随手一捏手中那白玉之玺。
下一刻,只见那自秦汉时传承的传国玉玺陡然裂出数道缝隙。
缝隙之中,原本金黄色的龙气脱困而出,二话不说朝着天上飞去。
就在飞离玉玺的瞬间,那龙气竟然诡异地分裂开来,变作无数大小模样飞向各处。
而其中最大的三道龙气,却是红,紫,绿三种颜色,此刻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越而去。
看见这样的景象,刘协也反应了过来,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吩咐他的话,猛地抓住南华老仙的手。
“你散溢龙气,你要让这天下大乱!”
“如今的黄巾军肆虐已是民不聊生,你还要做什么!?”
面对刘协的质问,南华老仙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做吾等该做的事情罢了。”
“好了,皇子殿下,您该睡一会了。”
“我们见过面的事情,请您遗忘吧。”
他挥了挥手,下一刻,原本满脸怒气的男孩顿时失去了力气,两眼一黑,直接倾倒在了地上。
南华老仙的身影也在同时消失不见。
不多时,远处城墙上的守卫注意到那远处郊外昏迷不醒的男孩。
“喂,那边好像有个孩子!”
“别急着去找,先禀报陶谦大人,谁知道是不是黄巾军的阴谋。”
“听说那群逆贼已经打进洛阳了。”
“真的假的。”
在一片议论纷纷之声中,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走上城墙,在听了手下的话语后,目光落在那远处昏迷不醒的男孩身上。
看到那男孩的瞬间,陶谦虎躯一震,神色激动道:
“快!快去迎他!”
“那是皇子刘协!”
江南,水泽之乡,
一处大户人家的宅邸之内,
两个存在相对而坐,其中一人呈少年态,另一人则是容貌秀美的女子。
但此刻两人尽是双目紧闭,不发一言,好似在感受着什么一般。
直至,
嗖——
一身血气的南华老仙匆匆而至,
先前那紧闭双眼的两人顿时将目光定在他身上。
“如何了?”
女子率先开口询问道,
说着话的同时,只见她那一身容貌竟然宛如云气般不断翻涌,每一次翻涌,脸上的容貌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宛如千人千相。
南华老仙笑意盈盈,“有我出手,自是手到擒来。”
“张角攻破洛阳,正如左慈你预料的一般,那灵帝果然早早派遣他人护送刘协远走。”
“我在路上截住了那二人,杀了王越,打碎了玉玺。”
“如今龙气已如计划中一般散溢。”
“吾等事成。”
听到这话,那少年却并未露出笑色,只是抬头看着头顶天空,
默默掐指盘算,
“还是要小心,算算时间,那些人差不多也快抵至此地了。”
“阴司实乃强敌,尔等要做好万分警惕。”
听着少年的话,
被称作左慈的女子却是一脸不屑冷哼道:
“哼,于吉,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今吾等已来入人间,又布置了如此多的手段,就算阴司众人来了又有何妨?”
“可怜那白泽以为将吾等困进时空之中便叫吾等束手无策。”
“他却不知,吾等早已颠覆时空,已埋下无穷杀机,只待那些家伙到来,请君入瓮罢了。”
“最好如此吧。”少年冷淡道。
见到左慈和于吉争吵不休,南华老仙笑意盈盈地当起了和事佬,
“无论如何,我们布置已成。”
“就算阴司的实力再强,他们也不可能将那些老东西送入此地。”
“如此一来,就算多几尊真元境后期,也不过是死罢了。”
“现在——”
他说着话,忽的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看向天空。
与此同时,先前争吵的两人也同时噤声,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
却见那天幕之上,涡旋骤起。
“来了!”
南华老仙语气激动,伸手向上一按。
“就让吾等,为他们送上一份见面礼吧。”
他笑道。
他话落的瞬间,那天空之上的涡旋骤变!
某种天地的意识镇压而下。
只见血光浮现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天幕之上竟是血雨垂落,情景无比诡异。
“呵呵,欢迎你们到来。”南华老仙低声笑道。
...................................................................................
“该死,情况不对!”
“殷红,我送你去最近的地方,如今的情况发生变化,不要莽撞。”
“等我过去!”
森罗急促的话语在殷红耳边回荡。
待到殷红睁开双眼之际,
映入眼帘的已是陌生的天花板。
怎么.....又来......
殷红下意识坐起身,一只手捂住脑袋。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下意识回想着记忆消散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本该正常的传送门忽的扭曲开来,一种难以想象的力量陡然降临,不少真元境中期的修行者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直接绞杀。
慌忙间,森罗队长好像用力量将他直接送了出去。
在此之后,他便在那力量下昏了过去。
真是的,
以前传送昏迷也就罢了,如今真元境竟然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不过.....那门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难不成是议会做了什么吗!?
就在殷红这般想着之际,
却听到门外响起女子的声音。
“孟德少爷,那位公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