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契教授看不到脸色，不过他像是看了过来，盯住黑袍。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现在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零号空洞的起源，很可能来自它的核心。
零号空洞核心，是他和黑袍共同在寻找的目标但是过了二十多年，仍然没有线索。
“连你都没有核心的线索，我又怎么可能有……作为拥有本尊记忆的你，是否在隐藏什么？”
黑袍对此不为所动，“不巧的是，偏偏就是零号空洞核心那一部分的记忆缺失了。”
“既然我们都没有收获，那也没必要在拖延时间了，直接进入最后的环节吧。”
“这一次，或将真正成神。”
亚契教授对黑袍言语间流露出来的狂热并不感兴趣。
“你的路是条死路，走到尽头只会留下一片虚无。”
黑袍平淡了一下心情，对亚契教授的话颇为有些不屑一顾。
“教授，如果你完全不认同的话，又何必在背后推动零号空洞的扩张？”
“艾利都从第一次毁灭中侥幸活了下来，但不见得次次都能有这种好运。”
“如果不是你推动埋骨地异变，估计零号空洞的自主扩张还不会来的这么快，新艾利都最少还有几年过活。”
黑袍微微前倾，“你说，我们是不是一路人，嗯？”
“要我说还不如将君王级都放出去，加速零号空洞扩张。”
一股冷意随着声音传播出来，就好像一个精英人士表面下隐藏着的恶意，毛骨悚然。
亚契教授：“我见过另一个时间线的人，如此下去只是重蹈覆辙而已。”
“虽然是拔苗助长，不过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不是么。”
亚契教授嘴里的我们并不包括黑袍，因为他们走的是不同的道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在他们这里有时候还是会起作用的。
“也罢，我会在你的基础上再推一把，就是不知道新艾利都能不能承受的住。”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
一步而越，黑袍就出现在外界。
随着他踏出一步，空洞在男人背后浮现，周身的以太浓度瞬间飙升。
淡淡的黑雾翻涌扩散，周遭天地间也在顷刻之间变成了禁区。
对挣扎求生的人类而言，空洞降临是倾覆家园，覆灭文明的顶级灾难。
可在黑袍眼中，捏造衍生空洞不过是随手可为的儿戏，是任由他摆布的玩具。
过往数十载，他始终没有真正动用过这种能力。
一来尚无必要贸然打破现世与空洞的平衡，二来是亚契教授始终制衡着他的行动，这些因素约束着他。
而此刻，所有制约尽数消散。
两人默许了彼此的推进，道途分歧却达成了灾难降临的共识，再无人能阻拦他的手笔。
黑袍缓缓抬手，体内沉寂已久的本源之力轰然苏醒。
无人知晓，他的身躯之中，其实承载着半数原初以太本源。
零号空洞最根本的力量就是原初以太，其他以太不过是由原初以太演变而来罢了。
而另外一半同源本源，便寄宿在亚契教授的体内。
二人各持一半原初本源，这也是黑袍对亚契教授还算客气的原因。
如果没有同等的地位，又怎会无缘无故的友好？
即便手握这般顶尖权能，他们多年来依旧执着搜寻零号空洞核心。
只因唯有集齐双份本源、掌控空洞核心，才能真正意义上执掌零号空洞，登临超脱一切的神位。
这，就是黑袍正在踏上的道路。
没有核心，便无法彻底主宰零号空洞的意志。
但仅凭半数原初以太本源，已然足够引导零号空洞的扩张轨迹，操控零号空洞的扩张。
此前现世突兀诞生的空中空洞厄瑞诺斯，便是亚契教授暗中推动的成果。
以微量原初以太撬动零号空洞增殖，任由空洞自行演化，野蛮生长，谁也无法预判它最终会变为何种模样。
不过可不可控在黑袍眼中根本就不是问题，他管这么多干嘛。
黑袍要做的，远比亚契更加狠戾决绝、杀伐无情。
他眼底无半分波澜，指尖凝出两道精纯至极的原初以太本源流光。
两道流光漆黑深邃，裹挟着吞噬万物、侵蚀天地的原始之力，不带丝毫征兆，破空疾驰，精准射向新艾利都的边郊地带。
亚契的推演尚且留有余地，只是暗中催化、温水煮蛙，给新艾利都留存了喘息缓冲的时间，推进新艾利都面对末日的能力。
但黑袍人此番出手，便是釜底抽薪，不留任何生机。
他精准控制，以本源之力强行催生衍生空洞。
不同于厄瑞诺斯，这两个空洞将会在新艾利都城区直接爆发，带来真正的毁灭。
它们落下的地方，一个是新艾利都唯一的港口厄匹斯港，另一个是将新艾利都与卫非地隔绝的山脉索恩山脉。
……
随着原初以太本源落地，空洞雏形成型，瞬间撑开空间壁垒，开始猛烈生长。
狂暴的空间吸力骤然铺开，地面开裂、气流倒灌、以太成流。
新生空洞带着毁灭性的吞噬之力，落地即扩张，瞬间开始吞噬周围的以太。
首当其冲的就是其他衍生空洞和小型空洞。
厄匹斯港，在水面之下，无人注意到一个巴掌大的空洞正在吞噬。
芭莱大厦空洞和墨利诺厄空洞，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
索恩山脉，无人的深处，空洞开始扩张，将四周的树木土地尽数吞没。
与此同时，卫非地的人们也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莱姆尼安空洞，卫非地抵抗了数十年的大型空洞。
此时竟然伸出了一条条“触手”，穿越卫非地，一直延伸到山脉深处。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触手，而是纯粹的以太流。
吸收了以太后的空洞在扩大，同时散发出雾气，快速将这一块地方包裹住。
随便观，这反常的一幕引的弟子们惊叹不已。
房间里铃正在修行，坐在她不远处的仪玄睁开眼，看着窗户外的异象掐指一算。
她的眉头皱的像一轮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