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逃生通道尽头,光亮隐隐浮现。
灰白的自然光顺着出口缝隙穿透进来,落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斑驳的光影轻轻晃动,是所有人触手可及的生机。
只要跨过眼前这段廊道,他们就能彻底冲出战略局的封锁。
队伍后方,一众东海市幸存者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着。
连日的囚禁折磨、日夜不休的精神压迫,早把他们的体力掏空殆尽。
不少人双腿发软,根本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死死拽着身边同伴的胳膊,借力勉强往前走。
活下去,是支撑这群人咬牙坚持到现在的唯一念头。
队伍里一个年纪稍大的大叔,大口喘着粗气,脚步越来越沉重,眼皮都在不停发颤。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撑到极限,忍不住低声开口。
“我……我实在跑不动了,太累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忍不住纷纷开口。
“我也跑不动了,我想活着,但是,我是真的没力气了,我跑不动了。”
“我也是,怎么办?难道这里就是我的归宿了吗?可是,我不想被当做实验小白鼠……”
“跑不动也得跑!”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咬着牙,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各位,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咱们没退路!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各位,我求求你们,再撑一撑吧,前面就是出口,咱们马上就自由了。”
陈榕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姿依旧挺拔。
他默默挡在最前面,替身后所有人扛下前路所有未知的风险。
胸口狰狞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渗血,皮肉外翻,看着格外刺眼。
猩红的血渍浸透了大半衣衫,顺着衣摆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他体内的基因战体蜕变,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
旧血快速排出体外,全新的基因血液疯狂滋生更替。
极致的撕裂痛感,和狂暴汹涌的肉身力量在体内不断冲撞交织。
极致的虚弱感和爆发力同时存在于一具身体里,造就了他此刻诡异又特殊的状态。
刚才一路冲杀突围,他接连解决好几波围堵的赤卫队员,硬生生杀出了这条逃生通道。
“小弟弟,你伤得实在太重了。”
身后一个年轻女生看着他不断渗血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语气满是担忧。
“要不咱们歇两分钟再走?我们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不能停。”
陈榕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却异常笃定,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一旦停下,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了。”
听见这话,身后的东海市幸存者纷纷压下喘息,没人再敢提休息的事。
众人眼底都燃起了劫后余生的希望,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
一路九死一生,眼看就要彻底逃离战略局的囚笼,谁都以为这次稳了,终于能重获自由。
可就在整支队伍即将踏出通道出口的那一刻。
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压迫感,骤然笼罩了整条狭长通道。
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预警,连一丝气流异动都没有。
一道漆黑魁梧的身影凭空出现,稳稳伫立在通道正中央。
如同拦路的黑色山岳,直接封死了所有人的逃生出路。
是古力!
他身高两米出头,远超常人,浑身肌肉虬结紧绷,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爆炸性的力量。
精铁浇筑般的硬朗线条,没有半点多余赘肉,紧绷的劲装牢牢贴合身躯,气场凶悍逼人。
古力就这么安静站着,便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人肉高墙。
狭窄的通道被他一人彻底堵死。
古力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睨着满身浴血的陈榕,硬朗粗犷的脸上挂着几分冰冷戏谑的笑意。
“别跑了。”
“你们所有人,跑不掉了。”
古力的目光死死锁在身前的陈榕身上,眼底轻蔑和嘲讽交织,带着十足的不屑。
“小鬼,就你这单薄的身板,也敢大言不惭带着一群人突围?”
“你真以为战略局的地盘,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游乐场?”
话音落下,他周身凶悍霸道的气场彻底铺开。
厚重的威压席卷整条通道,死死锁住了前后所有方位。
前路被封、后路被挡、两侧被压制,短短几秒,整条通道彻底变成了一座密闭囚笼。
陈榕想要带着这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逃生,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办法。
唯一的出路,就是正面打赢眼前肉身无敌的古力。
就在这时,旁边的气流轻轻一动。
一道身形单薄、气质冷冽的身影,悄无声息落在了队伍最后方。
来人浑身萦绕着刺骨寒意,孤僻又冷傲,正是顶尖猎人——李帆。
他脊背挺直,身形清瘦却气场凛冽,只是静静站着,就让周遭的气氛变得肃杀无比。
旁边,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型野狼匍匐在地。
狼毛油亮,尖锐的獠牙外露,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的人群,浓郁的凶戾之气充斥在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后面也有人!!”
队伍最后有人回头瞥见这一幕,瞬间吓得腿软,声音都破了音。
“前后都被堵死了!我们被包饺子了!”
所有人瞬间慌了神,前有泰山堵住,后有诡异猎人加凶兽。
两大顶级强者一前一后,完美合围,直接把陈榕和一众幸存者死死困在了通道中央。
紧接着,通道外侧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赤卫队长带着残余的精锐队员快速冲入通道,数十人手持制式枪械,两两列队,稳稳封锁住通道两侧。
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人群,全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一根弦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赤卫队长快步走出队列,目光死死锁定满身是血的陈榕,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陈榕的面容,愣了好几秒,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我终于知道他是谁了!是那个魔童!小萝卜头!”
这话一出,身后一众神经紧绷的赤卫队员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低声哗然,满脸难以置信。
“魔童?那个传闻里没人能拿捏的小萝卜头?”
“不是吧?我一直以为是个凶悍的成年人,结果是个半大少年?”
“看着身形单薄,浑身是伤,怎么看都不像那种逆天强者啊,传闻是不是夸大了?”
“我也懵了,魔童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战略局?”
“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队长都认出来了,肯定假不了。”
此起彼伏的低语声响起,所有人都充满了错愕。
没人能把眼前这个满身血污、身形清瘦的少年,和传闻中杀伐果断、硬刚战略局的顶级狠人联系在一起。
古力听见身边队员的议论,微微侧过头,粗粝的目光扫向赤卫队长,带着几分诧异和审视。
“你确定?这看着弱不禁风的小鬼,就是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魔童?”
他实在没法相信,让战略局一直记挂的头号隐患,居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重伤虚弱的少年。
赤卫队长重重点头,眼神无比笃定,语气里满是忌惮和敬畏。
“绝对没错,百分百是他本人!”
“当初东海市生化危机爆发,灰雾锁死整座城市,是他孤身一人,硬生生带着全城幸存者杀出沦陷区,辗转来到丹阳市!”
“那种临危不乱、逆势护人的气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之前屡次单人正面抗衡我们战略局的人,就是他!”
一番话说完,在场所有赤卫队员尽数心神震颤,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这次触发最高级别警戒,难怪上面不惜代价,派出古力和李帆两大顶尖强者联手围堵。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入侵者,这是战略局最忌惮、最危险的头号隐患。
“怪不得双大佬出手,换一个人根本用不着这阵仗。”一名队员小声嘀咕。
“可不是嘛,这小子战绩太离谱,单上一个人真容易被他翻盘翻车。”
“别瞎议论,好好看着,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
通道中央,陈榕缓缓眯起冰冷的眼眸。
目光淡淡扫过前后左右所有敌人,心里快速摸清了当下的局势。
前路是肉身强横、力量无解的古力。
后路是手段诡异、心思阴狠的李帆,还有一头极具杀伤力的巨型凶狼。
通道两侧,是荷枪实弹、严阵以待的赤卫精锐,枪械封锁了所有走位。
四方合围,没有半点破绽,看似是完全无解的绝境。
他身前是被封死的逃生路,身后是一群历经磨难、手无寸铁的普通幸存者。
这些人好不容易逃出囚笼,受尽折磨,再也经不起一次抓捕和实验的摧残。
所有人的性命,此刻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陈榕心里无比清楚,只要自己今天败在这里,身后所有人都会被抓回去。
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无尽的生化实验,沦为战略局冰冷的实验耗材,下场凄惨无比。
“小哥哥……”
身后一个小孩子怯生生的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满是害怕。
“我们是不是又要被抓回去了呀?我们逃不掉了吗?”
陈榕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手,摆了摆,动作温和,无声示意小孩不要害怕。
极致的压力裹挟着窒息的危机扑面而来,可他的脊背依旧笔直挺拔,没有半分弯曲。
眼底没有慌乱,没有畏惧,自始至终都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点绝境,对经历过无数生死局的他来说,还远远算不上崩盘。
古力缓缓抬起脚,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逼近。
每一步落下,地砖都会传来轻微的震颤,极致强悍的肉身力量展露无遗。
他在陈榕身前三步开外站定,居高临下,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审视。
“小鬼,我问你,你是不是魔童,小萝卜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力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蓄力。
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铺开,死死锁定陈榕的四肢和周身经脉,固化了他所有的行动空间。
只要陈榕敢有半点异动,这股禁锢力就会瞬间爆发,当场将他制服。
做完封锁,古力的目光落在陈榕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上,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试探和拿捏。
“哦?原来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朋友,你一直在流血,伤势看着不轻啊。”
“要不要我出手,帮你止血治疗?”
这话听着温和关切,实则全是试探。
他想看看,身负重伤、持续失血的魔童,到底还剩多少战力,有没有隐藏的底牌。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陈榕身上。
死寂的通道内,众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
所有人都在猜测,面对这种无解绝境,这个少年到底会妥协求饶,还是负隅顽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榕缓缓抬起头颅。
他清澈又冰冷的眼眸,直直对上如山伫立的古力,语气从容又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啊。你有止血纱布吗?”
一句话落下,全场气氛瞬间陷入诡异的凝滞。
所有赤卫队员全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生死一线、被重兵合围的绝境里,被视作头号威胁的魔童,不求饶、不硬刚、不示弱,居然淡定开口问对手要纱布包扎伤口。
这操作,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他刚才说啥?问古力先生要纱布?”一名赤卫队员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听错,他真的在要纱布……这也太离谱了吧?”
“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包扎伤口?心也太大了!”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紧张的氛围硬生生被这一句话搅得诡异又滑稽。
古力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微微失神。
他预想过对方求饶、硬拼、示弱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料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
就在古力短暂失神、心神松懈的刹那!
刷!
陈榕身形骤然极限爆发!
他完全无视了周身固化的禁锢之力,无视身体的重伤和虚弱。
双腿猛地蹬地,体内新生的基因血液力量瞬间全部汇聚于右脚!
一记迅猛凌厉的重踹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踹向古力宽厚的胸膛!
速度快到极致,动作猝不及防,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反应和防御的时间!
古力全程轻敌大意,心神松懈,毫无防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突袭,他根本来不及蓄力防御,只能硬生生硬接下这一记饱含极致爆发力的重脚!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巨响轰然炸开,响彻整条通道!
如山般魁梧庞大的身躯,骤然被一脚踹得连连后退!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接连落在地砖上,发出厚重的闷响。
古力足足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胸腔内气血疯狂翻滚激荡,一股强烈的滞闷痛感席卷全身,胸口阵阵发麻发疼。
他瞪大铜铃般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满身是血的单薄少年,眼底写满了极致的不可思议。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顶级强者,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重伤大出血的状态下,爆发出这么恐怖的肉身力量。
“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变态!”
古力心底满是震惊,彻底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轻视。
通道两侧的赤卫队员彻底看傻了,一个个张大嘴巴,满脸呆滞。
“不是我眼花了吧?力王被人踹退了?!”
“离谱!真的太离谱了!这看着瘦瘦小小的少年,爆发力也太夸张了!”
“谁能想到啊!身负重伤还能一脚逼退顶级战力,魔童的名头果然不是吹的!”
李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清冷的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笑意。
他往前缓步踏出两步,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开口调侃古力。
“古力,你太轻敌了。”
“自己大意松懈,被一个重伤之人逼退,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古力脸色一阵青一阵沉,心里憋屈又窝火,却根本无从反驳。
刚才那一击,确实是他过于轻视对手、心神松懈导致的失误,没占到半点道理。
“这小子不对劲。”
古力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神色无比凝重。
“他的力量和体型完全不成正比,太反常了。”
“寻常人这种伤势,早就失血脱力昏迷了,他不仅屹立不倒,爆发力还这么恐怖。”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用看普通人的眼光看他。”
李帆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耐。
话音落下,李帆的目光骤然变冷,死死锁定陈榕,眼底的杀意彻底翻涌而出,戾气刺骨。
“接下来,换我来。”
“我之前抓过他一次……”
他语气冰冷,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之前大乱,有人完美模仿我的模样,潜入战略局盗取权限、私自解救囚犯。”
“我不知道藏头露尾的人是谁,没想到居然是盛传的魔童。”
冒用他人身份,是李帆这辈子最忌讳、最痛恨的事情。
被人伪装戏耍,闹得战略局人尽皆知,让他颜面尽失,这笔账他记了很久。
今日新仇旧怨一起清算,他的杀意已经彻底定格,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藏了多少底牌。”
“今天,你必须死。”
“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伪装我、戏耍我。”
冰冷刺骨的话语回荡在死寂的通道内,带着十足的杀伐之意。
陈榕抬手轻轻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抬眼淡淡看向李帆,语气平静无波。
“你讨厌别人伪装你?”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死心塌地替战略局做走狗的样子,也挺让人讨厌的?”
这话精准戳中李帆的逆鳞。
李帆眼神骤然一寒,五指猛地收紧,指尖死死扣住身后的枪身,周身戾气暴涨。
一旁的古力再次打量着陈榕,探究的神色越来越浓。
他本身就是医者,最擅长看穿人体异状和体质奥秘,此刻已然看出了不对劲。
“我是医生,我看得出来,这个小鬼的身上,绝对藏着天大的秘密。”
“普通进化者根本做不到他这样,重伤失血还能保持巅峰战力,太诡异了。”
“这种特殊体质,就是战略局一直想要的机密。”
古力笃定开口,眼神发亮,越发想要摸清陈榕身上的秘密。
“医生?”
陈榕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
“正经医生是救人治病,救死扶伤。”
“但是,你们是抓人做人体实验,这能是一回事?”
“搞笑,别玷污医生两个字了。”
古力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神色愈发深沉,默默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就在这时,一旁的赤卫队长终于反应过来。
赤卫队长连忙快步上前,神色焦急,高声开口提醒。
“古力先生!李帆先生!千万不要动手击杀他!”
“龙局亲自下达死命令,此人必须活捉,严禁斩杀!”
“他不是普通的进化者,他是生化危机的源头!”
赤卫队长深吸一口气,吐出了那个足以震惊众人的代号。
“他的代号——进化母体!”
“母体?”
李帆眉梢骤然一挑,脸上写满了诧异。
他上下仔细打量着陈榕,满脸疑惑。
“母体,不应该是女性吗?”
“眼前这人分明是男孩,性别完全对不上。”
“这个我也不清楚。”赤卫队长无奈摊手,如实说道。
“这是龙局亲自下达的指令,原话就是进化母体,必须活捉,我只负责传达命令。”
李帆眼底满是疑惑,但也没有再多追问。
他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伸到背后,取下了背负已久的制式猎枪。
黝黑冰冷的枪身暴露在空气中,质感厚重,通体泛着森然的寒光,气场逼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把猎枪上,瞳孔齐齐骤缩,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众人清晰看见,猎枪的枪管卡槽上,整齐悬挂着数枚特制的针筒子弹。
针筒内部盛满了药液,轻轻晃动间,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诡异的光泽,看着格外渗人。
李帆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眼底寒意彻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专门特制的听话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