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矛盾。
发生在两个月后。
青石收购进入第二轮谈判。
我的新职位也进入最忙阶段。
偏偏孩子那周生病。
普通幼儿常见感染。
医生看过。
没有大问题。
但需要人在家多照顾。
保姆可以帮。
可孩子不舒服。
黏我们。
妙妙那周刚好要和收购方开三天关键会议。
我则安排了泰国区域年度预算会。
时间撞。
第一天晚上。
我们在厨房把日历摊开。
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我开口：
“我把泰国会改远程？”
妙妙抬头。
“你能改？”
“能。”
“影响呢？”
“有一点。”
“那为什么你改？”
我愣。
“你不是收购关键期？”
“你也是预算关键期。”
“那你这边——”
“我也能让成哥和财务先开。”
气氛开始不对。
我说道：
“那总得有一个人调。”
“对。”
“我更方便一点。”
她看着我。
“唐欢。”
“你是不是觉得。”
“因为我是妈妈。”
“所以我的会议比你的更应该调？”
我脸一下变。
“我没这么说。”
“那为什么你第一反应是替我把工作保住？”
这听着应该是好事。
可我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
是我们是不是又默认：
家庭责任到底谁主。
我沉默。
她继续：
“以前你说。”
“孩子不能变成谁牺牲事业的账。”
“现在真碰上。”
“怎么定？”
我有点烦。
“那你说。”
“抓阄？”
“你别阴阳。”
“我没有。”
“你有。”
两个人开始吵。
孩子还在客厅哼哼。
我们又不敢大声。
于是场面特别诡异。
压着嗓子狠狠干。
“你这次会议到底必须你本人吗？”
“那你呢？”
“我问你。”
“我也问你。”
“妙妙。”
“唐欢。”
谁都不让。
最后我火上来。
“那我去泰国。”
“你去开收购会。”
“孩子让保姆和家里人。”
她脸瞬间冷。
“你这是解决问题？”
“那还能怎么办？”
“你现在在赌气。”
我没说。
因为是。
那晚我们第一次背对背睡。
没冷战到不说话。
但就是堵。
半夜。
闺女醒。
我起来抱。
妙妙也起来。
两个人站婴儿床旁。
看孩子哭。
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她先问：
“你泰国会最重要哪一天？”
“第二天。”
“我收购会最重要第一、第三。”
我看她。
“那第一天你去。”
“第二天我去。”
“第三天你再去。”
“孩子中间谁？”
“家里人加保姆。”
“晚上我们回来。”
算完。
居然能拆。
根本不需要选谁的工作整个牺牲。
妙妙沉默几秒。
“我们刚才吵什么？”
“争谁更重要。”
“有病。”
“嗯。”
我抱着闺女。
她已经不哭。
小手抓我衣领。
我突然说：
“对不起。”
妙妙看我。
“哪件？”
“我确实有一点。”
“觉得你那边收购更关键。”
“不是因为你是妈妈。”
“是因为青石是你自己一路做起来。”
“我不想你因为孩子丢那次谈判。”
她脸松一点。
“我也有问题。”
“什么？”
“我一听你说替我调。”
“就以为你在默认我是主要照顾者。”
“然后？”
“我太敏感。”
两个人都承认。
比谁先低头没意义。
最后时间表按拆分走。
我泰国会没错过关键。
她收购会也继续。
孩子恢复得很快。
三件事都没塌。
这次吵完。
反而建立一个新规则：
以后家庭紧急情况。
不看男女。
看谁当期工作更能调整。
能拆就拆。
不能拆再谈。
没有“妈妈当然该”。
也没有“爸爸必须证明”。
挺好。
可收购会议结束后。
妙妙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买方知道青石最近半年市场波动和管理层家庭安排变化后。
第二版报价变了。
估值从一亿八。
降到一亿五千五百万。
而且。
三年业绩条件没放松。
成哥看到当场骂。
“这他妈趁火打劫？”
辰哥只回：
“资本会重新定价。”
妙妙脸色也不好。
我问：
“还谈吗？”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谈。”
“但不是按他们的方式谈。”
“什么意思？”
她看我。
“百分之五十一。”
“我不卖了。”
我愣。
“那你准备？”
“最多三十五。”
这一刀。
从控股收购。
直接砍成战略入股。
如果对方真想买“入口”。
那就让他们证明。
他们要的是合作。
还是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