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你……下午没事儿?”
他本想问:你是团委书记,在文艺部跟我们这帮学生瞎胡闹,影响会不会不太好?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直接,便憋了回去。
李想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无所谓地一挑眉:“没事儿,放心吧。这小红楼平时本来就没什么领导来,离那几栋教学楼又远。再说了,就算有人看见,我就说在审查你们晚会的节目嘛。”
说完,她把吉他还给高洋,大步走到乐队中间,拿起麦克风。
军子和河西几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高洋。
高洋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时一身心机判若两人的李想,心里忽然明白,她其实也才二十五岁,分明也是个年轻女孩啊,要不是为了名利,谁愿意天天跟着老头子混啊。
他一挥手,笑道:“行啊!正好没女声,那就请师姐代劳!我们也听听看,磨合的还有什么不足!”
下一秒,音乐再次响起。
当激烈的前奏过后,李想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了。
她的嗓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不同于原唱的婉约,也不同于潇潇可能有的甜美,而是一种带着韧劲和力量的清澈。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
她唱得越来越投入,身体也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唱到副歌部分,她似乎彻底放开了,干脆一把扯掉扎着马尾的皮套,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随着她甩头的动作,划出优美的弧线。
那一刻,她哪里还是什么李书记,分明就是一个中国版的琼?杰特。
当高洋的吉他solo响起时,李想更是像个舞台经验丰富的歌星,拿着麦克风走到他身边,身体随着他激昂的旋律舞动,眼神里带着挑衅,两人之间,瞬间罩上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高洋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想,那一抹平日里总是显得狡猾的眼神,此刻竟变得如此狂野。他心底涌起一丝惊叹:我靠,这师姐身体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叛逆的灵魂?
此时,与其说是在排练,不如说是一场小型的地下派对。
一下午的时间,整个乐队和李想玩得不亦乐乎,军子几人对这个漂亮师姐也没了最初的生疏和惧怕,甚至还敢开几句玩笑了。
大家一直疯到快五点,李想才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手表,喊了停:“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一会儿他们军训的该解散了,路过这儿回寝室的人多,影响不好。”
高洋递给李想一瓶可乐,由衷地赞叹道:“师姐,唱得真牛逼。要不新生晚会你也上一个节目吧,我们给你伴奏。”
李想接过可乐,灌了一大口,笑着摇了摇头:“这歌又不是写给我的,我才不唱呢。”说完,她转身准备上楼。
走到门口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冲着高洋扬了扬下巴,笑道:“明天上午我去跟朱红说,这事儿是给她们班长脸,容易。你明天下午,就在这儿等你那个小情人吧。”
撂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李想推开门,曼妙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只留下屋里一群面面相觑的傻狍子。
“我操,”军子最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高洋身边,压低了声音,“洋儿,这师姐……啥来头啊?看样子对你有意思啊?”
高洋懒得理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吉他,随口道:“你呢,别一天总合计男女这点事儿。师姐可能就是工作压力大,正好遇到咱们排练,放松放松,找找乐子。”
“找乐子?我看是找你吧?”军子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高洋,“刚才你solo那段儿,她就差直接坐你腿上了。我跟你说,反正你现在名声也不咋地,多她一个也不多!”
“滚蛋。”高洋把吉他装进琴包,扔到一旁,对其他人说道:“走吧,收拾收拾,吃饭去。”
河西和吴迪他们也开始收拾乐器,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仓库,此刻只剩下几人收拾屋子的声音。
军子掏出手机,拨通了大宝的电话:“宝哥,我们完事儿了,准备去二食堂干饭,你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大宝略带疲惫的声音:“你们先去,我这儿有点事儿,正在寝室给陈汉生擦药呢。”
“啥玩意儿?”军子一听有热闹,眼睛瞬间就亮了,“咋地了?你俩干仗了?他那小身板,你一屁股不就给他坐死了?”
“滚犊子,你当我现在是啥人呢?我是排长!他是自己下午军训摔的。”大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当领导的心累”,顿了顿又说,“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你们先去占座点菜,我一会儿就带着老于和老单过去,给你接风。”
挂了电话,军子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热闹不看,那还是他宋军吗?
他把电话揣进兜里,对高洋说:“洋儿,你们几个先去,我回303看看怎么个事儿,一会儿带大宝他们过去找你们。”
高洋看了一眼他那猥琐的表情,骂了句:“你都不如那好老娘们,啥事都跟着凑热闹。去吧。”
说完,高洋便带着河西、吴迪和键盘手,一行四人先行杀向了二食堂。
军子则一路哼着小曲,兴冲冲地奔回了303寝。
一推开门,便看到了一幅感人至深的画面。
陈汉生一脸苦相地坐在自己床边,裤腿卷到大腿根,露出摔得淤青的膝盖。
伟大的郝排长,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沈阳红药,正给他喷药。
“呦,这是咋的了?”军子明知故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汉生,你们排长对你可真不错啊!他这肚子,能蹲下来给你喷药?现在有没有感受到来自排长的爱啊?”
站在一旁的于希东听到后,憋着笑,把军子拉到一边儿,凑到他耳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下午操场上的“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