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八个小节,就给我‘动次打次’,别多加花。”高洋嘱咐道。
“得嘞!”河西转了圈鼓槌点点头。
高洋最后给键盘简单讲了一下和弦走向,然后对所有人点了点头道:“来,预备,一,二,三,走!”
“锵——”
高洋和吴迪的吉他率先响起,失真效果器带来的巨大轰鸣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紧接着,河西那虽然简单但力道十足的鼓点和军子沉稳的贝斯线如万马奔腾般涌入,整个“仓库”的空气都开始震动。
一首被彻底颠覆的摇滚版《南屏晚钟》就在这间仓库里炸裂开来。
这已经不是那首慵懒的靡靡之音,而是一首被赋予了新生命的灵魂战歌。
几人在仓库里投入地演奏,金属琴弦在指尖跳跃,每一次扫弦都带着股宣泄般的畅快。
一曲终了,仓库里还回荡着千军万马般的余音。
军子擦了把额头上的香汗,把贝斯往旁边一放,嚷嚷道:“操!真痛快,这他妈才叫歌吗,潇潇要是能跟下来,这次晚会肯定燃爆全场。”
说完,他顺手掏出烟,给大家发圈,“来,抽一根儿,歇会儿。”
众人接过军子扔过的烟,正准备点的时候,文艺部仓库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随即,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河西几人刚点上烟,看见来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高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妞儿谁啊?长得还挺带劲。
“咳,介绍一下,”高洋赶紧站起身,“这是我们团委的李想书记,李老师。这教室就是书记特批给咱们用的。”
一听是“书记”,河西几人立刻把烟藏到身后,脸上堆起庄重而拘谨的笑容,纷纷站直了身体。
“李书记好!”
“老师好!”
高洋又把河西几人一一介绍给李想。
李想看着这几个明显社会气很足的男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高洋道:“中午没什么事,翻了翻柜子,这是上次活动剩下的饮料,给你们拿过来喝吧。”
高洋笑着接过饮料袋,顺手递给军子让他分了,然后从墙角搬过来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用袖子擦了擦,对李想道:“师姐,坐。我们这儿是不是吵到你了?楼上都能听见吧?”
“开始是挺吵的,”李想坐下,双腿优雅地翘起二郎腿,“不过这越往后,听着倒是有模有样了。还挺好听的。你改的?”
“嗯,我改的。”高洋点点头。
“那个叫潇潇的小姑娘唱?”李想微微挑眉。
“对。”
“小丫头命还挺好。”李想笑了笑,眼波流转,“对了,她手机,我帮你要回来了。”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部诺基亚,递给高洋。
“谢谢师姐了。”高洋接过来,顺手揣进兜里。
“那丫头,我见到了,挺有个性的,染个粉毛,长得也挺漂亮。”李想的目光落在高洋脸上,“你们俩是高中同学?”李想随口问道,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唠家常。
“不是,我俩暑假时在养老院做义工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一起照顾过一个瘫痪的老大爷。”高洋的谎话是张嘴就来。
“噗——咳!咳咳咳!”
旁边正在灌芬达的军子,一口碳酸液体直接从鼻孔和嘴里喷了出来,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也飙了出来。
李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皱着眉看向高洋。
高洋一脸淡定,指着墙角单手抠墙皮、痛苦不堪的军子,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师姐,你别介意,他从小吞咽功能就有残疾,喝水喝猛了,就容易呛着。老毛病了,没事,死不了人。”
墙角的军子闻言,气得咳嗽声不住加重。他一边扶着墙,一边抹着眼泪,心里把高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他妈才有残疾!
也不知道李想是不是真信了高洋的鬼话,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高洋一眼,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说道:“我下午没什么事,在这儿看一会儿你们排练,不碍事吧?”
“荣幸之至啊!”高洋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热情地表示欢迎,“不过师姐,这排练挺枯燥的,怕是会无聊。”
李想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靠在墙边,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不无聊。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唱歌也很好。可惜,当时可没男生愿意费这么大劲儿给我改歌。”
“师姐唱歌确实不错。”高洋想起之前陪徐毅在KtV里歌唱祖国时的情景,由衷地赞了一句。
“是吗?”李想眯起眼,像个狐狸似的对高洋微微一笑。
高洋装瞎,低头抽了口烟。
军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又开始在一边咳嗽。
几人歇了一会儿,便再次拿起了乐器。
李想坐在不远处,歪着头,安静地听着。但目光始终落在高洋身上,同时,手指随着强劲的节奏,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打着拍子。
乐队又合了两遍,因为河西的鼓稳如泰山,大家又都是老搭档,配合默契,再加上这首歌本身和弦走向简单,乐器部分的磨合很快就完成了。
“洋哥,”河西转着鼓槌,停了下来,“咱们这边基本没问题了,该让潇潇姐过来合一下了。”
高洋点点头,挎着吉他,笑呵呵地走到李想面前:“师姐,还得求你一个事儿。”
“说。”李想抬起头。
“军训也就剩最后三天了,你看下午能不能跟朱红打个招呼,给潇潇请个假,让她过来排排歌?”
李想起身,来到高洋身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吉他,指尖轻轻地在琴身上划过,轻声问道:“怎么感谢我?”
“咋感谢都行,”高洋摊了摊手,“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你一句话。”
李想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还没跟乐队一起唱过歌呢。这首《南屏晚钟》,我也会唱。要不……我来当你们的主唱,跟你们排两遍,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