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李承弘单独留下了萧战。
御书房里,李承弘脱了那身厚重的龙袍,换了件常服,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萧战,忽然笑了。
“四叔,你今天在朝堂上,把那些大臣唬得一愣一愣的。”
萧战也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陛下,臣那是实话实说。铁路这东西,确实有用。”
李承弘点点头:“朕知道有用。但朕担心的是,五万两银子砸进去,万一不成……”
萧战摆摆手:“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数。这五万两,主要是买铁、雇人、试制火车。就算不成,也能留下点东西——比如铁轨可以熔了做别的,蒸汽机可以拿去煤矿用。亏不了多少。”
李承弘松了口气。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
“四叔,你说这铁路要是真成了,以后能修到哪儿?”
萧战想了想,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
“先修到通州。然后往南修,到天津卫。再往南,到济南、徐州、扬州、苏州、杭州。往北,到居庸关、宣府、大同。往西,到太原、西安、兰州。”
他转过身,看着李承弘:
“陛下,等咱们大夏的每条边境线都通上铁路,大夏的江山,就真正固若金汤了。”
李承弘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仿佛看见,一条条铁轨,像血管一样,遍布大夏的版图。兵力、粮草、物资,通过这些血管,飞速流动。哪里有事,朝廷的大军就能立刻赶到。同样,偏远地区的民生问题也会有很大的改善,老百姓的劳动成果能运输出来,增长收入,物流通达。
“四叔,”他忽然问,“这得花多少年?”
萧战想了想:“二十年。三十年。慢慢来。”
李承弘点点头。
二十年,三十年,他还年轻,等得起。
他正想说什么,萧战忽然开口:
“陛下,臣有个事想问问。”
李承弘一愣:“什么事?”
萧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
李承弘更好奇了:“四叔,你倒是说啊。”
萧战挠了挠头:“那个……大丫怎么样了?”
李承弘愣住了。
大丫?
他忽然有些想笑。
萧战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在朝堂上能把一帮大臣唬得一愣一愣的,在战场上能一枪崩了李承瑞。可一提到家里的事,就变得有点……局促?
“四叔,”他故意拖长声音,“你是问皇后?”
萧战瞪他一眼:“废话。不是问她是问谁?”
李承弘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大丫挺好的。就是肚子大了,走路有点费劲。太医说双胎,比单胎累得多,让她多休息。”
萧战点点头,又问:“吃得好吗?”
李承弘说:“吃得还行。就是总想吐,尤其是早上。”
萧战皱眉:“想吐?那不是头几个月的事吗?怎么八个月了还想吐?”
李承弘摊手:“太医说,双胎就这样。孩子大了,顶着胃,就容易吐。”
萧战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陛下,臣有几句话,想嘱咐您。”
李承弘看他这么认真,也认真起来:“四叔你说。”
萧战走到他面前,掰着手指头:
“第一,让她少吃多餐。别一顿吃太饱,饿了就吃一点,一天吃五六顿。”
李承弘点头:“记下了。”
“第二,让她适量散步。别老躺着,也别走太多。每天在院子里走几圈,活动活动。”
李承弘继续点头。
“第三,让她心情保持愉悦。别操心太多,别生气,别着急。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去办,她只管养胎。”
李承弘又点头。
“第四……”萧战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古怪,“那个……那个什么……就是……房事……”
李承弘的脸腾地红了。
“四叔!”
萧战一脸无辜:“怎么了?臣这是关心她!太医说了,孕晚期不能同房,容易出事!你记住了没?”
李承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涨红着脸,咬着牙说:“记、记住了!”
萧战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
“还有,双胎容易早产。现在快八个月了,随时可能生。让太医和稳婆二十四小时待命,别到时候抓瞎。一有临产迹象一定要立刻马上通知我,大丫是头一胎又是双胎,难免心中忐忑,让你四婶和三娃都过来,有他们坐镇我还放心些!”
李承弘深吸一口气,认真点头:
“朕记下了。四叔放心。”
萧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陛下,臣这侄女,从小跟着臣长大。她爹娘走得早,是臣把她拉扯大的。她叫臣四叔,其实跟闺女差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她嫁给你,臣是放心的。你对她好,臣看得出来。但臣还是得唠叨几句——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
李承弘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四叔,你放心。朕这辈子,绝不负她。”
萧战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臣告退了。铁路那边一堆事等着呢。”
他转身,大步离去。
李承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
“四叔!”
萧战回头。
李承弘说:“大丫说,想你了。有空去看看她。”
萧战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过两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