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K没有回答。
血天使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猛地抬头,看到黑桃K手中的扑克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顾不上腿上的伤,双手撑着地面,拼命朝江焱的方向爬去。
“你站住!”血天使的声音嘶哑而破碎,“你要干什么?!”
黑桃K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偏过头,看向她。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称得上温和的笑容:
“天榜第一死了,天榜第二早就死了,天榜第三也快死了……你们觉得,我排第几合适?”
血天使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地面上弹起来,右臂曲肘,带着仅剩的力量砸向他的后脑!
黑桃K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手腕一抖,那张金属扑克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血天使的膝盖。
“嗤——”
一声极其短促的割裂声。
血天使的膝盖内侧被扑克牌的边缘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再也站不起来了。
“别急着送死。”黑桃K的声音淡淡的响起,“等我解决了帝君,再来找你。”
他收回手,重新朝江焱走去。
暴君离他还有七八步远,断掉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刀割般的剧痛。
他的速度太慢了,慢到根本来不及。
红叶趴在地上,指甲已经磨出了血,但她离得更远。
没有人能阻止他。
黑桃K走到江焱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趴在血泊中、浑身是伤、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帝君。
天榜第三。
森罗殿殿主。
曾经站在黑暗地下世界顶端的男人。
此刻,就像一具等待被处理的尸体。
黑桃K抬起手,将一张金属扑克牌夹在指间,牌面的边缘对准了江焱的后颈。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那一刻。
原本一动不动的江焱,忽然翻了个身。
他仰面朝天,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居然还挂着一点极淡的、像是还没退干净的弧度。
他看着黑桃K,声音沙哑,断续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我就知道。”
黑桃K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猛地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你……你......”黑桃K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绷紧的颤抖,“你在装?”
江焱仰面躺在血泊中,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没有聚焦的光,却也没有涣散的绝望。
他的声音极轻,像风吹过破旧的窗纸:“你可以试试。”
黑桃K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死死盯着江焱的脸。
那张脸上沾满了血污,嘴角挂着未干的血痕,眼里的光确实黯淡得像是随时会熄灭。
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腔起伏,这是重伤濒死之人才有的样子。
黑桃K重新攥紧了手中的扑克牌,指节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逐渐恢复了平稳:“想吓我?没门。”
说完,他手腕一翻,那张扑克牌夹在指间,再次对准了江焱的咽喉。
指腹轻轻一捻,牌面边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说着,手腕猛地发力——扑克牌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江焱的咽喉!
速度快、角度准,没有半分留手。
血天使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不——!”
红叶的指甲在地面上抓出几道血痕,身体拼命向前,却连半寸都挪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道银白色的弧线上,朝着江焱的喉咙飞去。
就在扑克牌即将没入血肉的前一瞬——
江焱的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
幅度不大,却刚好让那枚扑克牌擦着他的耳廓掠过,钉入他脸旁的金属地面,深深嵌入,只留一角在外。
黑桃K的瞳孔骤缩。
“什么?!”
江焱没有回答。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撑了一下地面,勉强把自己翻成了侧卧的姿势,顺势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聚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照在黑桃K的脸上,让他后背猛地一凉。
他没有退,但是江焱的动作比他的想法更快。
江焱的右手猛地一探,指尖已经攥住了那枚刚刚钉入地面的扑克牌的边角,顺势拔出,手腕一翻——
扑克牌在他指尖转了个方向,朝他弹了回去,速度快到空气被割开,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尖啸。
黑桃K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向后闪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江焱将鱼骨刀紧贴着扑克牌,同时掷出!
扑克牌在前,刀身在后,重叠着射向黑桃K的咽喉!
黑桃K徒手接过扑克牌,还没来得及嘲讽,一道寒光已经紧随其后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嗤——!”
一声极其短促的、刀刃刺入皮肉的闷响。
鱼骨刀的刀尖没入黑桃K的喉咙,刺穿了气管与颈动脉,刀身被卡在颈椎骨之间,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黑桃K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猛地睁大到极限。
他低头,看着自己咽喉上那柄露在外面的鱼骨刀柄,鲜血顺着刀刃涌出,沿着刀柄滴落在地面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种含混的、像是漏气般的声音。
他抬起手,想要握住刀柄,但指尖刚触到刀刃,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然后,他的身体朝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眼睛还睁着,望着九幽监的天花板,颈侧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在金属地面上慢慢洇开,与死神和江焱的血混在一起。
他再也没有了动静。
从黑桃K出手到倒下,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九幽监再次陷入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的、令人不敢呼吸的压迫感。
毒狼的手按在自己的棺材边,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在江焱和黑桃K的尸体之间来回游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江焱是不是真的还有力气,但他不敢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