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道延伸到一处低矮的石崖下时，江奕辰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但已经察觉到身后的气息不止两道。那些人换了一个方位，从两侧的岩石缝隙中穿插过来，人数比先前多了。他没有急着转身，而是先侧耳听了片刻，分辨出脚步声的间隔和落点，大致判断出分布在三个方向上的来人数量。他没有等他们调整到合适的位置，而是先出了手。
他先向左侧动了，没有用剑，而是用掌沿切过那人持剑的手腕，在他正要抬手时，截断了动作的起点。那人的剑没有完全出鞘，便被震回了鞘中。随即江奕辰侧身旋步，右手剑柄磕在右侧一人的肘关节外侧，那一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避开了对方的防御姿态。他继续沿着落步的方向推进了半步，在另一人拔刀的同时，一枚银针在他指尖翻转了一下，刺入了那人未被甲片覆盖的腕部内侧。针尖极细，刺入的深度也极浅，但那人刀势在距离江奕辰肩头还有一掌宽时明显偏了三分，擦着衣料掠过，没有伤到皮肉。
这些动作几乎没有明显的停顿，像是他在做的不是逐一应对，而是在将他们最初布下的阵型，逐个拆回原位。剩余的人也动了，从暗处同时扑来。江奕辰没有往后退，而是向前跨了一步，将身形压到比原先更低的位置，以更小的动作幅度避开了两柄剑的来势，同时用剑柄底部击中了面前那人的胸口，力量不大，却足以让他呼吸一滞，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他将那枚银针换了个方向，在另一人肩胛下方轻轻一点，那人并未感到疼痛，但那只手在接下来的几息内逐渐失去控制，像是那里的感知被一层薄雾覆盖了。他没有下杀手，只是让他们的动作在短时间内无法保持原先的精准与协调。
最后一人见他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失去战力，没有继续进击，而是向后退了几步，试图拉开距离。江奕辰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将剑归鞘，看着那人退到一块巨石旁停住。他对那人淡淡开口：“你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不用再派人跟了。”那人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往前。他停了一息，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岩石间的阴影中。江奕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在原地逗留，只是低着头，将被震落在地的一截银针捡起来，收回袖中。然后他继续沿着旧道向前走去，远处的松林已经模糊在暮色里，那些被他留在原地的人大约还需要一阵子才能恢复正常行动。他知道，暂时不会再有人跟上来，至少在重新安排好之前不会。在这段间隙里，他可以专心赶路。脚下的路还很远，但至少这一段，暂时是清静的。他在暮色中继续前行，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旧道上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声音与他一同赶路。那道压在袖中的凉意渐渐淡去，像是一截被时间磨钝了的信息，正从他的指间一点点地消散。而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向前走，直到下一个路口，直到下一个尚未看清轮廓的转弯处。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此刻，他已经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他调整了一下剑的位置，顺着旧道的延伸方向继续迈步前行，夜色在他身后合拢，像一扇正在缓慢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