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夜苍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将某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压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背后的目的也值得深挖,但现在……” 他环顾四周依旧有些惊惶未定、正被云骑疏导安抚的普通民众,以及远处更多闻讯赶来、不明真相的围观者,“……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算了,灵魂的状态我都记得差不多了……就算他们现在跑了,我也可以直接追查他们”
“这时候如果动作太大,打草惊蛇,让他们大面积暴露,他们很可能会立刻采取更极端、更不可控的行动,那会更麻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渐渐恢复秩序、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不安的街市,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况且……这里人太多了。真闹大了,场面更难收拾,伤亡也无法避免。唉,麻烦……”
……
危机暂时解除,紧绷的气氛稍有缓和。星的目光落到五条夜身上那套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算命先生”行头——明黄马褂、宽松黑裤、老式圆墨镜——终于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肩膀开始抖动:
“唔……噗……五条,哈哈……看你这样子……” 她指着五条夜,努力憋笑,但失败,“怎么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刚才那个被砸得稀烂的摊子……该不会真的是你的吧?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她这一提,三月七也立刻想起了刚才的“惨案”,捂着嘴:“哈哈哈!对对对!你说的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原来是指这个吗?在仙舟街头摆摊算命?这、这确实够‘惊喜’的!太有创意了五条夜!不过你的‘开业大吉’好像不太顺利啊,哈哈!”
就连一向沉稳的丹恒和星期日,看着五条夜这身装扮,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五条夜被同伴们笑得有些挂不住,五条夜摇摇头“啧”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了星和三月七一眼,随后就换上了白色的家主服。
这套衣服也更符合拜访将军府的场合。他顺手理了理衣领和袖口,恢复了那副冷淡可靠的模样。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无奈,“原本还想装成普通人,体验一下仙舟市井生活,顺便……嗯,观察点东西。现在看来,我是注定消停不下来了。”
……
在前往司辰宫的路上,彦卿简略地向众人说明了他所了解的、关于步离人近期的一些动向与信息。
彦卿振作精神,整了整刚才因战斗而略有凌乱的云骑军装衣襟,表情恢复了一贯的认真:“闲话暂且不提,该办正事了。将军特意吩咐,要我接各位去司辰宫,他应当已等候多时了。”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骁卫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郁闷,轻轻叹了口气:“唉……彦卿本想借着接引的机会,和各位,尤其是五条老师,多聊聊天,请教些修行上的事情。奈何……职责在身,事务繁多,有些事时时刻刻都让人放心不下,片刻不得清闲……”
五条夜双手抱胸,看着彦卿这副少年老成又带着点烦恼的样子(很像五条夜),随口问道:“还有什么棘手的事?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不太喜欢管闲事,但如果是小彦卿你的请求……”
彦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明显的尴尬和窘迫:“嗯……其实……是刚才出手相助的那位姑娘……她、她把我的飞剑……顺走了。”
“我打算等会儿送各位进去后,就去地衡司报个失物案,看看能不能通过官方的渠道找回来……”
“噗——哈哈哈!” 三月七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个!彦卿你一脸严肃,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家姑娘估计也是急着赶路,顺手就拿着看了,忘了还你吧?不是故意的啦……”
星也笑着打趣,模仿着报案的口吻:“‘喂,地衡司吗?我要报案!我的飞剑,被一个赤脚、拿巨剑、身手超厉害的美少女给‘借’走了!’……噗,这场面,肯定很精彩。”
三月七踮起脚尖,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熙攘的街巷:“也许人家姑娘就没走远呢?就在附近哪个茶馆歇脚,或者也在看热闹?不再多找找吗?”
彦卿被她们笑得脸更红了,连忙摆手:“快、快走吧!咱们别让将军等急了!”
丹恒看着彦卿窘迫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太担心。拥有那样出众身手、且使用巨剑的年轻女孩,应该都不多见。仔细打听,或许没那么难找。”
……
司辰宫内,气氛庄重肃穆。彦卿引着列车组众人穿过回廊,来到正厅。景元正与一位气度沉稳、目光睿智的老者交谈,见到他们进来,便停下了话头。
彦卿立刻上前,恭敬行礼:“将军,星穹列车的诸位客人已安全接至。”
话说到一半,他才注意到景元身旁的老者,连忙再次致歉:“不知将军正在会客,彦卿来得不是时候……”
景元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无妨,彦卿,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向列车组成员,脸上露出熟悉的、温和而亲切的笑容:“星穹列车的诸位,自建木一别,好久不见了!看到各位精神依旧,景元心中甚慰。”
五条夜面对景元,收敛了之前的随意,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但还算客气:“嗯,景元,确实好久不见了。”
三月七偷偷拉了拉星的衣袖,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嘀咕:“喂,星……你有没有觉得,五条夜一见到景元将军,气氛就有点……怪怪的?他怎么突然这么……正经?还有点……冷?”
星期日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闻言也微微倾身,低声对三月七和星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五条先生认真应对‘正式场合’时,通常就是这副模样。至于今天可能也有一点其他原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五条夜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补充道:“……或许,跟他在星槎海精心准备、却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算命摊子’,被不长眼的步离人砸了个稀巴烂,多少有点关系。”
三月七和星闻言,恍然大悟,看向五条夜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和憋笑。难怪总觉得他今天的气场比平时更“生人勿近”一点点,原来除了公务,还夹杂着私人财产受损的郁闷啊!
此时的五条夜正在思索:“那些伪装狐人的步离人的目的是什么?看样子景元他们还不知情,因为我有「六眼」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他们的伪装,该怎么说呢……”
“保护「弱者」还真是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