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喜离开后,王卓与郑尚又商议片刻,各自去歇下了。
这几日他们也不曾睡一个安稳觉。
天明十分,城外的定州军和营州军闹出了动静,墙上驻守的士兵匆匆报与二人,二人立即出了府衙,匆匆登上了卢龙塞的城墙。
营州军和定州军驻扎在城外三里处,卢龙塞地势高,从城墙上占据高处往远看,只看到两军营地乱了起来,有喊声,但却没有大批的厮杀声,也没火光,看着像是打了起来,但又不太像。
“会不会是县主带着人杀进了两军军营?”王卓有些怀疑,距离虽然不远,但也不近,目力所及,实在是看得不甚清晰。
“昨日县主派来潜入卢龙塞内的那个人不是说县主只带了五千骑兵吗?”郑尚摇头,“五千骑兵杀进八万兵马的军营?你觉得明熙县主会做这样的事儿?”
“兵力悬殊十几倍,自然不可能。”王卓果断摇头,没有人会这么犯傻,即便明熙县主武功高,有本事,但这可是千军万马的军营,“但若不是明熙县主,会是什么?为何两军乱了起来?”
“派两个探兵出去,查查是什么情况。”郑尚吩咐身后的护卫,“你们两个去。”
两名护卫应是,从城墙上放下绳索,两人顺着绳索出了城。
“别又是有去无回。”王卓不抱什么希望。
“那也得派人出去探探。”郑尚盯着前方,“若是营州军和定州军出了变故,我们可以趁机破城而出,否则死守卢龙塞,会困死我们。”
“昨日那个叫乐喜的小兄弟不是说了吗?县主人已经到了百里外了。冯国舅带的援军不日就到。我们不会被困死。”
“天真。”郑尚不太相信,“京城到卢龙塞,日夜行军,也要十几日,若说明熙县主已经到了我信,但若说冯国舅带的援军到了,我不太信。”
“难道县主的人在胡说?”王卓皱眉。
“真真假假罢了,虽然是明熙县主的人,也不会百分百告知我们实情。”郑尚昨日仔细观察了乐喜,“那个叫乐喜的,机灵精明。他亲眼看到了卢龙塞内的样子,说援军不日便到,应该是为安稳我们的心,昨夜匆匆离开,想必是告知明熙县主商议对策了。”
“总归明熙县主来了,我们就有希望。”王卓对郑尚依旧不信任,但也确实没真正拿住他通敌的把柄,便说:“你这两日只劝我归降你堂兄,你怎么不劝你堂兄放我们一马?”
“堂兄瞒着堂伯父行事,又已与贺璟绑在一起多年,他不会听我劝的,否则也不会有今日。”郑尚盯着远处久了,眼睛疼,他问身边士兵,“谁目力好?可看得清楚城外两军营地在发生什么?”
有一名士兵说:“大人,好像有兵马闯进了城外的军营,但很快又出来了,有人在逃,有人在追,往山林去了。”
“难道真是内乱了?”王卓想着趁机破城而出的可能性。
“营州军营似乎没太乱,只定州军内有明显乱象。”这名小兵看着城外,肯定地说。
“要不要趁机突围?这是个机会。”郑尚问王卓。
王卓挣扎,“吩咐下去,让所有士兵做好准备,等我命令。”
他想再观察观察,营州军没什么乱象,只定州军有轻微乱象,这并不值得他们冒险。
当然,若是明熙县主没来,没派人潜进城,今日城外军营有乱象,他们自然要冒险的,总不能真让司州军和所有卢龙塞内的百姓被困死,但如今既然有了希望,他们就得好好斟酌,静观其变。
“机不可失。”郑尚道。
王卓哼了一声,“若城外的敌军不是你郑家人,你跟我说这话,我当你没什么心思,但如今郑简率领的营州军没出什么乱子,定州军营却出了乱子,难保不是引我们出城突围的计谋。”
郑尚额头青筋直跳,“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既然如此,你我不必说了。”
王卓又哼了一声,不说便不说,他的确还是不能相信郑尚。
定州军的乱象大约持续了两盏茶,便渐渐平息了下来。
王卓肯定地说:“这么短的乱象,肯定是引蛇出洞,引我们突围上钩。幸好没上当。这么短的时间,若我们突围,刚到城外,两军便会打过来,又会死伤严重。”
更甚至,不止是死伤严重这么简单,怕是卢龙塞这个憩息之地都守不住,他们都得交待在这,不是被杀,就会成为俘虏,不想死的话,到时候不降也得降了。
他这么一说,郑尚也无话可说。
二人沉默地站在城墙上,继续观察城外,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看到一队人马向城门而来,距离得近了,郑尚认出其中有自己方才派出的两名护卫。
两名护卫是从城墙顺着绳索出的城,自然没有马匹,但如今回来却骑着马,且没被绑着,而是边走边与领头一人说着话,似乎是对方在问,护卫在答。
王卓也看清了,“那两个人,不是你派出去的护卫吗?这一队人马,大约百人。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就这么向城门而来,怎么两军营地没人阻拦?难道是来和谈的?”
只有和谈,才没绑着护卫。
郑尚也说不准,但对方和谈会给马骑?难道是他堂兄给的礼遇?
郑尚派出的这两名护卫武功虽然不弱,但对比虞花凌带来的人还是差了些,尤其这两人在青天白日里打探消息,很难不被人发现。
虞花凌拿下魏凡回军营的路上,便发现了这两名护卫,将人拿下后,审出是卢龙塞内被困的郑尚的人,她便吩咐赵予跟着这两人一起去城门,通知王卓和郑尚营州军和定州军被收服的消息,让他们尽快出城来见她。
赵予得了虞花凌的吩咐,带着两名护卫一起,来到卢龙塞城墙下,勒住马缰绳,对城墙上拱手,“城墙上可是王大人和郑大人?在下宿卫军赵予,奉明熙县主之命,传话给两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