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若是打草惊蛇,事情怕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她原本以为以三殿下的聪明,肯定会猜到的,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三殿下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竟然还把她全身的穴道都点了,她现在是假晕,但是她是真的不能动,一动都动不了,她甚至连一点的声音都发不出。
凤朝朝是真服了,他就算是为了抑制毒药的侵入,点她的哑穴是什么意思?
李太医已经跑了过来,看到三殿下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试探着开口:“殿下,让臣给羿王妃检查一下。”
“嗯。”三殿下轻应了一声,就连这么一个单音字都能听出他声音的轻颤。
凤朝朝心中着急,她是假装的,她根本没有中毒,李太医一检查肯定就发现了,若是李太医直接说她没有中毒,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所以不能让李太医给她检查。
此刻青竹整个人是有些懵的,三殿下的操作真的是把她惊到了,让她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所以都没有想到阻止李太医帮自家主子检查。
当然,若是此刻青竹出声阻止也不合理,定会引要怀疑的。
这事唯有三殿下能阻拦。
凤朝朝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她现在不能出声,也不能动,想要提醒三殿下都做不到。
而且她现在也不敢突然睁眼,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所有的人都盯着她,她一睁眼就直接暴露了。
凤朝朝此刻心里是真的急,平时三殿下聪明得很,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他明明知道她懂医术,知道她能闻出药的味道,更何况现在是在丞相府,她怎么可能会轻易让自己中了毒。
眼看着李太医已经到了近前,三殿下揽着凤朝朝的手松开了些许,方便李太医帮她检查,他脸上的担忧更加明显。
李太医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已经碰到了凤朝朝的手臂。
凤朝朝心里真是急得不行,她好好地计划就这么废了?
恰在此时,三殿下微微松开的一只手下移后刚好握住了她的手。
凤朝朝被他点了穴道,身子是完全动不了的,但是手指倒还能勉强的动一下。
当他的手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他的掌心轻划了一下。
三殿下的身子明显的僵了僵,眼眸微睁,脸色也变了变。
三殿下垂眸望着她的脸,神色一瞬间变成了好几次,然后暗暗呼了一口气。
就在李太医的手搭上凤朝朝的脉搏的那一瞬间,三殿下突然将凤朝朝的手腕拉了回来:“你去检查酒杯和酒壶。”
李太医直接蒙了,不是,他手都搭上羿王妃脉搏了,怎么就不给检查了?
虽说检查酒杯和酒壶也没错,也能检查出什么毒,但是此刻羿王妃都晕倒了,总要先检查一下羿王妃的身体吧。
三殿下先前明明急得不行,怎么关键时刻突然就反悔了呢?
“愣着干吗?还不快去。”三殿下望了他一眼,此刻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颤音,手也不抖了,只是脸色依旧是沉的。
他刚刚以为她真的出了事,他刚刚是真的吓到了,真的慌了,也真的乱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被她吓得快要停住了,结果她竟然是假装的。
她假装中毒,假装晕倒,竟然都没有提前跟他说一声?!
青竹那丫头明显是知情的,要不然不可能她晕倒了,青竹都没有过来查看,就直接抓了那个倒酒的丫头。
她能不着痕迹的通知青竹,却不告诉他……
三殿下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
因为知道她没事松了一口气,安了心,但是却因为她没有事先告诉他,心里有些生气。
“好,好,臣马上就检查酒杯和酒壶。”李太医连声应着,其实检查酒壶和酒杯倒也是行得通的,毕竟刚刚羿王妃是喝了果酒晕倒的。
但是明明直接帮羿王妃检查身体更直接,也更方便,不知三殿下为何要舍近求远?
此刻大厅里的众人看着三殿下的这一举动,神色各异。
明明李太医马上就要给羿王妃检查了,但是三殿下却阻止了,让李太医去检查酒杯和酒壶。
酒杯和酒壶最多也就是能检查出有没有毒,但是不可能检查出羿王妃的身体情况。
三殿下若是真的担心羿王妃的身体,为何要阻止李太医给羿王妃检查呢?
所以三殿下先前对羿王妃的维护和关心其实都是做做样子的?
三殿下其实还是更偏向刚回府不久的新夫人的。
那些原本想着看凤朝朝热闹的人此刻又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丞相的脸色也略略缓和了些许。
只要三殿下不是真的重视羿王妃,这件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先让太医给……”太傅夫人脸色凝重,一脸的担心,她是真的担心凤朝朝的身体,希望太医能先给凤朝朝检查一下身体,不管什么情况凤朝朝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沈太傅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掺和,他已经猜出新夫人就是羿王妃,他也看得出三殿下是真的很重视羿王妃的。
刚刚看到羿王妃晕倒后,三殿下的反映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三殿下当时明显是吓到了,直接就慌了,乱了。
而且三殿下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喊李太医来帮羿王妃检查。
现在突然不让李太医给羿王妃检查了,肯定是另有原因。
太傅夫人平时虽然性子直,什么话都敢说,但是却还是明事理的,她也意识到这里面应该是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三殿下此刻完全没有注意到众人神色各异的眼神,就算注意到了,他此刻也不会放在心上,他此刻满眼满心的都是自己怀里的女人。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似乎刻意用了力道,似乎是带了一些惩罚,但是却更有着一种想要确认得而复失的紧张。
凤朝朝感觉到他的异样,她又动了动手指头,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两下,这一次她动得到是轻松,因为刚刚三殿下已经把她的穴道给解开了。
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的动作,他一颗心才终于完全的放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看来她是真的没事。
小狐狸向来狡猾,一般人想害她,可没那么容易,他刚刚也是一时间太紧张了,忘记了去思考,没有想到这一点。
幸好,幸好她没事。
既然确定了她没事,他便冷静了下来,随即便立刻猜到了她的打算。
既然她都计划好了,他自然要好好地配合她!
今天他就来一个妇唱夫随。
不管她做什么,他都配合着他。
青竹已经回过神,她刚刚抓住下毒丫头时,下毒丫头反应很快,想要把酒壶丢到地上,打碎酒壶,想要毁尸灭迹。
青竹眼疾手快,直接握住了丫头的手,稳稳地将酒壶握在下毒丫头的手中。
为了防止到时候丞相倒打一耙,青竹一直就那么握着丫头的手,一直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纵是丞相想做些手脚,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李太医过来,青竹都没有去碰酒壶,而是让李太医自己取走了酒壶。
李太医先打开酒壶,看到酒壶内部的构造时脸色便微微一变,这种酒壶内藏乾坤,里面装了两种酒,一种有毒,一种无毒。
关键是在倒酒的时候的操作。
李太医把两边的酒都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其中一边的果酒里是有毒的。
李太医又把羿王妃刚刚喝过的酒杯拿了过来,酒杯里的酒没有全部喝完,还留了一点。
李太医检查完后,转向三殿下,开始禀报:“回禀三殿下,这酒壶是阴阳酒壶,一边的果酒里有毒,跟羿王妃喝的酒杯中的毒是一样的。”
李太医话语顿住,眉头微蹙,神色有些复杂,更带了几分疑惑不解,他刚刚检查过,确定酒壶和酒杯的是同一种毒,都是慢性毒。
中了这种慢性毒,当时并不会有任何的异常,最快也要两天后才会发作的。
中了这种慢性毒,当时并不会有任何的异常,最快也要两天后才会发作的。
但是羿王妃却是刚刚喝下果酒就晕倒了,他有些担心羿王妃会不会身体还有其他的问题。
李太医刚想再次开口。
三殿下却突然出声:“丞相好大的胆子,竟敢毒害本王的王妃。”
李太医到了嘴边的话只能暂时咽了下去。
“来人,将丞相送去大牢,丞相府中一等众人全部关押起来。”三殿下此刻的脸色很冷,声音更冷,带了让人惊颤的寒意,更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三殿下此刻是真的怒了,竟然直接下令把丞相送去大牢。
“殿下,老臣冤枉,老臣是冤枉的。”丞相直接惊到了,也明显有些慌了。
虽说这事的确是他安排的,但是他认定了只要他不承认,就没有人把他怎么样,而且他也留了后手,早就想好了脱身之计。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三殿下竟然会直接下令将他送去大牢,他毕竟是一国丞相,就算皇上也不敢这么做。
“三殿下,老臣完全不知情,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丞相推脱得那叫一个干净:“这个下毒的丫头,老臣也不认识,有可能是混进来的。”
“怕是有人想要诬陷老臣,还请三殿下明察,还老臣一个清白。”
凤朝朝心中冷哼了一声,丞相可真是不要脸。
她早就想到丞相会用这一招,但是慕容景既然开了口,亲自处理这件事情,岂能让丞相这般轻易逃脱了。
三殿下望了丞相一眼,眸底寒意肆意散开:“丞相的意思是让一个混进府中的不认识的丫头给各位宾客倒茶倒酒,给本王和本王的王妃倒酒?”
今日丞相给朝朝下毒是真,想要毒害朝朝是真,若不是朝朝懂医术,能辨出药的味道,及时发现了,现在只怕……
刚刚他没有让李太医把话说完,也没听李太医说到此毒的后果,但是以丞相的狠毒手段,肯定是会危及性命的。
万一朝朝没有及时发现,误食了毒药,后果他都不敢想。
所以今天他断然不会放过丞相。
三殿下这话一出,在座的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丞相的脸色瞬间惨白,毒害所有宾客,甚至毒害三殿下,这罪名株连九族都不止。
而且三殿下刚刚这话他根本无法反驳。
“是老臣失察,老臣有罪。”丞相只能认罪,但是他明显避重就轻,只认了一个失察之误。
三殿下冷笑了一声:“丞相大人一句失察,就把所有宾客的性命置于不顾?”
三殿下这话把所有人都带上了,所以纵是丞相一派的人都不敢给丞相求情了。
“今日宾客太多,老臣忙着招呼客人,一时没有注意到。”丞相此刻双腿开始发软,硬着头皮找理由。
“既然丞相忙不过来,为何这么急着宴客?据本王所知老夫人的生辰时间是在12月,如今才刚到九月,而且老夫人今天才七十八,离八十高寿还差两年,丞相这日子提前得太过牵强,怕是本就另有预谋。”三殿下向来惜字如金,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说这么长的话。
而且像这样的细节的事情,三殿下显然都掌握得非常的清楚。
丞相突然说给母亲做八十大寿,请了大家,大家就来了,谁也不可能会去在意老夫人是不是八十岁,是不是这一天。
但是现在三殿下特意说了出来,性质就变了。
谁家做寿也不可能提前两年多,而且这一次丞相宴请宾客本就太突然,太急促,的确极有可能是另有目的。
“丞相是预谋着毒害本王的王妃?还是毒害本王?或者是想毒害朝中更多大臣?”三殿下这话一出,性质就更严重了。
脸色惨白丞相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老臣不敢,老臣断然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丞相好好解释一下为何突然宴请宾客?为何王妃的果酒里有毒?”三殿下声音冰冷,而且明显带了杀意。
若只是丫头下毒,丞相还可以咬死了说不认识,但他这一次为了毒害凤朝朝宴请宾客本就突兀,两者联系在一起,他想推脱都难。
原本丞相的计划是很好的,很完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在宴会之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凤朝朝下毒,凤朝朝离开丞相府两天后才会毒发身亡,怎么都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但是他机关算尽,怎么都没有想到凤朝朝会当场中毒昏迷了。
“臣的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臣就想给母亲办个寿宴冲冲喜,臣只是一片孝心,下毒的事情臣真的毫不知情。”丞相大人纵是无理也能辨出三分理来,说起谎话来一点都不心虚。
沈太傅已经观看了一会,觉得是时候该他出场了:“丞相这话太过牵强,难以让人信服,孝心的表达多的是,但丞相明知老夫人生病,却还要大张旗鼓地为老夫人祝寿,让老夫人费力伤身,丞相这怕不是冲喜了。”
不是冲喜,另一层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而且丞相不能因为你自己的孝心就拿所有宾客的性命开玩笑,谁能保证接下来这丫头不会给其他人下毒?”
“丞相若说没有预谋,本太傅是绝对不相信的。”沈太傅向来敢说,这话等于是直接给丞相定了罪。
现在羿王妃可是他的义女,丞相给羿王妃下毒,他能忍?
绝对不能忍。
他今天不扒下丞相一层皮他就不姓沈!
沈太傅还刻意望向众人询问的道:“你们相信吗?”
沈太傅一派的众人或摇头,或者摆手,都直接表示不相信。
毕竟沈太傅都已经明确表态了,他们也不用太含蓄了。
而丞相一派的有人跟着一起摇头,有的沉默不语,竟是没有一人替丞相说话的。
毕竟如今羿王妃中了毒,昏迷不醒,刚刚三殿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们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帮着丞相。
他们虽然是丞相一派的,但是他们衷心的也是皇上。
三殿下可是是最有望成为下一代君王的人。
“将丞相送去大牢。”三殿下再次下了命令,这一次冰冷的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很显然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把丞相送去大牢,而是想要丞相进得去,出不来。
丞相先前便私造书信陷害凤侯爷,但凡皇上对凤侯有一点的怀疑,如今的凤侯轻则被夺了兵权,重则可能性命不保。
今日丞相更是给朝朝下毒,想害朝朝性命。
不难猜到丞相给朝朝下毒应该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后面丞相肯定会有更大的阴谋,最后肯定还是为了对付凤侯的。
而且丞相与太子,还有宫里的假慧妃都有勾结。
这人绝不能留。
假装昏迷的凤朝朝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也担心丞相利用她来对付侯爷爹。
“殿下要将老臣关于大牢,总要让老臣信服,老臣如今还不知酒壶和酒杯里到底是什么毒?而羿王妃中的有什么毒?”丞相还想做最后一步的垂死挣扎,有些事情他不能说,但是可以通过李太医的嘴说出来。
李太医望了一眼三殿下,见三殿下并没有说什么,便把刚刚没说完的话接着说完了:“酒壶和酒杯里是同一种毒,是一种慢性毒药,一般情况中了此毒后当时并不会有任何异样,毒性会在两天后发作,一旦发作必死无疑。”
三殿下的眸子瞬间冷沉到极点,揽在凤朝朝的身上的用下意识的收紧。
必死无疑?!!!
丞相该死!
丞相双眸一亮,脸上的喜意一时间差点没能控制住,李太医这话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殿下,李太医说果酒中的毒两日后才会发作,但是羿王妃现在就昏迷不醒,这情况不对,还是让李太医帮羿王妃检查一下。”丞相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机会,身子抖的都没有先前那么厉害了。
李太医望了丞相一眼:“丞相别急,我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刚刚说的只是一般情况,还有一种特殊情况,若是中毒之人怀了身孕,因为体质的改变,毒性有可能会立刻发作。”
三殿下听着李太医的话,眼眸快速地闪了闪,怀了身孕?他们洞房都还没有入,她去哪儿怀了身孕?
“羿王妃怀了身孕?”太傅夫人直接站了起来,一脸的欣喜:“哎呀,这可真是大喜事,我马上就要当外婆了。”
“可是羿王妃现在中了毒,在丞相府被人下了毒,丞相这是谋划皇室子嗣。”沈太傅一双眸子冷沉地有些吓人,他这话一出,便直接让丞相罪加一等。
丞相直接傻了眼,他原本以为可以通过这件事情洗清自己的嫌疑,没有想到竟然让自己罪名直接加重了。
这一次他怕是更难逃脱了。
原本三殿下了命令后,侍卫就过来了,但是刚刚丞相突然说到羿王妃中毒的情况,他们怕殿下想了解羿王妃的情况,便没有急着动手。
如今一看到这情况,侍卫直接把丞相架走了。
毕竟现在丞相不仅谋害羿王妃,更加了一项谋害皇室子嗣的罪名,这死罪肯定是稳妥妥的了。
“老爷……”丞相夫人见丞相被人抓走,直接慌了,直接骂喊了起来。
丞相的一众小妾和庶子庶女们也都跟着哭喊起来。
但是没有一个顶用的。
太傅夫人平时是个爱看热闹的,沈太傅又与丞相向来不和,但是此刻太傅夫人都顾不得看热闹,只担心凤朝朝的情况:“羿王妃中了毒,会不会影响身体?会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李太医,你快给看看。”
“羿王妃现在中了毒,情况很危险,对胎儿也极为不利。”李太医脸上明显带了几分凝重:“殿下,不如先让臣给羿王妃检查一下。”
“不用了,本王先带王妃回府。”三殿下抱着凤朝朝直接起了身,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离开。
三殿下离开后,宴厅里的众人才回过神。
有人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不让李太医帮羿王妃检查?羿王妃明明都昏迷了。”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不知道。”
但是这句不知道却明显带了其他的意思。
慕棉棉见三殿下离开了,又开始张狂了:“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不关心,不在意,先前的三殿下的维护不过就是做做样子。”
慕棉棉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说不定三殿下早就想着让某人给新夫人腾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