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境内，前不久还吵闹的广场如死一般安静，被守卫押送的夕苍和男子从人群中缓慢走过。
看到被押送的两人，现场的人表现得非常平静，没人对两人犯了什么事而被惩罚抱有疑问，他们平静的表现仿佛在说自己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出于某种类似命令的安排那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围在广场上看上去与人无异的这些人，其实是徒有其表的人偶罢了。
这些人每天像人一般生活，全是因为那个自予为神的人，想以这些人偶构成的和平社会来论证自己的正确性。
【灵魂是多余的，拥有自我的灵魂，是导致世界不完美的原因，不需要自我，仅需按部就班听从指令的人，他们所构成的社会才会充满和平。】
基于这份念想，那人在这异境创造了这么一个由人偶组成的国家。
今夜的判决，是国师想要借助夕苍来引出逃走的安暮雪。
为了在安暮雪出现的第一时间抓住她，国师已经在广场四周布置了大量伏兵。
‘‘哎呀！朋友，能轻点吗？’’
明明锋利的砍刀已经悬于头上，然而这位男子的表现却依然没心没肺的样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周遭这些无心的傀儡还要异常的多。
‘‘你不害怕吗？对于自己就要死去一事。’’
看到男子那不知死为何物的傻笑，夕苍不由得小声问道
‘‘未曾活过，又何谈死呢。’’
听到这，夕苍忽然想起男子白天所说的话。
【人是否活着，是由他自己死前为止所创造的众多意义决定的。】
‘‘因为不曾做出有意义的事，所以不算活过，奇怪的想法，明明生命诞生于世就已经意义非凡，又何需再找活着的生命意义。’’
‘‘诶？’’
夕苍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前一刻还在傻笑的男子的表情瞬间凝结。
男子失神下一秒，壮士挥砍大刀从男子脖子上砍落。
轰隆！同一时间，一堆乱石从广场周边飞射过来，挥刀的壮汉也在那乱石中被砸死。
虽然突然的袭击让广场里不少的人因此被砸死，但现场却没发生混乱，活着的人们依然一副平静地表情围在广场中。
‘‘开始行动。’’
躲在广场暗处的众人在囚尹的示意下从楼房的阴影处朝广场一跃而下。
率先出手的两人一同掷出手中的烟雾弹，霎时间，广场被一股烟雾笼罩。
趁着烟雾的掩护，另外三人迅速戴好护目镜冲进浓烟中。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的祈祷感动了上苍？’’
广场上发生的异象让男子一下子激动起来。
‘‘是他们。’’
似乎知道是谁制造了这场烟雾，夕苍立即站起身。
‘‘他们？你认识的人，还是说是你的伙伴？’’
男子话音落下，囚尹的身影从浓烟中穿出来到两人身旁。
当啷！囚尹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夕苍手上的镣铐。
‘‘烟雾很快散去，赶紧走。’’
‘‘知道了，谢谢你。’’
‘‘诶！也带我走嘛！’’
夕苍答谢后正准备和囚尹一起逃走，还没被打开镣铐的男子立即叫住了他。
‘‘他是？’’
‘‘与我一同被关在牢房里的人，他看起来和这里的人偶不一样。’’
‘‘他有没有自己的记忆？’’
‘‘似乎没有。’’
‘‘既然如此，放着不管也无所谓。’’
‘‘、、、、、、不，还是带他一起吧。’’
‘‘随便你。’’
唰！囚尹不在意地说完，一名男人手持铁耙从浓烟中冲出朝他们发起攻击。
‘‘快点结束。’’
囚尹冷声说完便挥剑上前挡住冲来的男人。
‘‘嗯。’’
‘‘谢谢。’’
夕苍解开男子身上的镣铐后，男子便和他快速往浓烟外跑去。
‘‘哇！’’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十几个人便朝他们一拥而上。
‘‘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知所措的男子着急问道。
夕苍没有理会男子而是猛地扑上前将一名健壮的男人撞开。
砰！伴随清脆的响声，归苍前脚推开男人，后脚就被旁边另一位男人用擀面杖打翻在地。
‘‘不！你流血了。’’
看到归苍红肿的额头不断流出鲜血，男子立即惊呼。
‘‘这种程度的伤根本无大碍。’’
咬牙强忍疼痛站起身的夕苍趁旁边的人不备一把抽出他腰间的短剑。
‘‘呃啊啊啊啊！’’
夕苍吆喝着挥舞短剑将逼近他的人全部喝退。
‘‘好厉害，仅用气势就将人逼退了，那我也来！啊啊啊啊啊！’’
看到众人都因夕苍的气势而不敢接近，男子立即捡起地上的棍棒也有模有样地朝围堵自己的人群冲去。
砰！砰！两记棍棒的重击让男子从高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这不对吧！’’
身前的人非但没被自己吓退，还反过来攻击了自己，这让男子立即吓得抱头逃窜。
‘‘这样下去、、、、、、’’
从浓烟中围靠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夕苍的气势也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闪开。’’
一位戴着护目镜的男人一把推开夕苍的同时几下将围拢过来的人群放倒。
‘‘谢谢。’’
‘‘别磨蹭，快点走。’’
男人没有理会夕苍的答谢转而冲上前给夕苍开辟出一条道路。
顺着男人开辟的道路，夕苍和身上多处受伤的男子很快从浓烟中跑出。
‘‘哇！那是什么东西啊！’’
前脚跑出浓烟，紧接着出现在男子面前的景象便让他被吓得瘫坐在地。
夜空下，天空被白色染白，那闪烁的耀眼光芒让人甚至无法完全睁开眼睛。
光芒来自头戴光环身披白色羽翼立于空中的群体。
生活于异境中的人们，以其翅膀给人的印象将其称为白鸟兽，而在异境外的世界，这些存在有着更高贵的称呼，那便是【天的使者】。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天使，是那位自诩为神的存在依靠某个信仰组织所描绘的天使形象塑造而来。
虽是徒有其表之物，但它们也有部分符合被描绘的力量。
轰隆！轰隆！没有喘息的余地，就在夕苍他们从浓烟中走出，天使们便一同抬手打出一道道光束攻击他们。
光束击打在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那围绕在广场上的人们很多都被波及其中而被炸的粉碎。
‘‘这太扯了吧！那攻击是什么啊！为什么人会发光波啊！’’
男子一边抱头逃窜一边还不忘吐槽。
‘‘你见过会飞的人吗？那就不是人类！别把它们当作正常存在看待。’’
躲避中的夕苍忍不住回怼道。
‘‘也是哦。’’
突然明白过来的男子收回惊慌的表情认可地点了点头。
‘‘喂！别停下！’’
‘‘诶！’’
轰隆！男子停下脚步的下一秒，一道光波径直打在他身上。
‘‘蠢货。’’
以为男子已经被那激光粉碎，夕苍忍不住哀其不幸。
‘‘哇啊啊啊！好烫！好烫！’’
夕苍的谩骂刚落，男子便捂着自己的屁股从光柱中冲出。
‘‘诶？’’
男子完好的体态让夕苍不禁感到诧异。
‘‘别发呆！’’
夕苍被男子那异于常人的生命力吸引而下意识停下脚步时，天使的攻击朝他头上打落，要不是好在橘可冲过来救了他，恐怕夕苍生命已经交代于此。
‘‘谢谢、、、、、、’’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夕苍心有余悸道谢道。
‘‘别说那么多，赶紧走。’’
‘‘好的。’’
在橘可的掩护下，夕苍快速逃离广场跑到城市边的森林，一路上他身后的天使都紧追不舍。
‘‘你还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不得了的礼物呢。’’
森林入口处负责接应夕苍的几人看到在夕苍身后紧追不舍的天使，他们不由得面露苦笑。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在意，你也还只是孩子，会给人添麻烦是正常的。’’
‘‘、、、、、、谢谢。’’
‘‘我说你啊，你那根本不是安慰，你看夕苍都愧疚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懂安慰人啊。’’
‘‘别吵了！攻击要来了！’’
年长的女人两拳让拌嘴的两位年轻男女立即停下争执。
后在冷静下来的他们的指挥下，其身后树林中的人立即转动投石机器将大石头朝飞来的天使抛出去。
抛掷出去的大石头将飞在前面没有及时做出反应的天使砸落地面。
见到前面的天使被石头砸落，跟在后面的天使立即朝森林处发起攻击。
‘‘不好，快散开！’’
眼前攻击逼来，年长的女性立即挥手示意众人赶紧回避。
轰隆！轰隆！天使群呈一字排开从森林上空飞过，它们飞行轨迹的下方森林里被炸出一个个巨大陷坑。
尽管众人借着树木为掩体躲避着天使追踪，但凡人之躯的他们依然没办法在那无差别的轰炸下安然无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为了大家的安危，这里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看到众人都在轰炸的冲击中身负重伤，夕苍于心不忍地说道
‘‘别傻了！你要回去了，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夕苍激动的话让还想阻止他的人们都难以反驳地安静下来。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逃走，只是我内心渴望着能再见到姐姐，所以心怀侥幸，他们的目的是借我引出姐姐，既然如此，我的死才能真正保护姐姐。’’
下定决心的夕苍立即准备跑出树林在天使们的注视下借助他们的攻击了结自己的生命。
面对夕苍自我牺牲的举动，众人想说些什么但也无从开口。
而就在夕苍准备行动的前一秒，空中不断发出攻击的天使被烈火巨龙吞噬殆尽。
‘‘那是什么？！’’
突然出现的火焰巨龙让前一秒还不知所措的众人惊呆下巴。
‘‘抱歉，准备术式花多了一点时间。’’
一个男人伴随自己的声音从树林中走出来。
‘‘你是陈启？’’
看到熟悉的面孔，夕苍顿时明白刚刚的火焰巨龙是怎么来的。
‘‘虽然只是一天不见，但看到你健康的样子，还真是太好了，还有素不相识的你们，我叫陈启，是一位灵术师，也是你们首领的朋友。’’
男人先是对惊讶的夕苍点点头，然后看向不知所以的众人自我介绍道
‘‘囚尹的朋友？他有会使用仙术的朋友这种事我们可没听说过啊！’’
陈启的自我介绍让年长的女性难以置信说道。
‘‘那是我拜托他保密的，毕竟为了不被这里的某些人发现，我需要隐藏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详细说来吗？’’
‘‘关于这个，先回去再说吧，继续逗留在这，追兵很快又会追上来。’’
陈启刚走出两步，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停下脚步说道
‘‘对了。刚刚我在那救了一个男人，他昏过去了，你们谁去扶一下他。’’
顺着陈启指示，几人走到大树后面。
看到靠着大树昏睡过去的男人，夕苍惊讶说道
‘‘是他！’’
‘‘你认识的人？因为他刚刚很是狼狈地在森林里乱跑，所以我以为他是同样被那些天使追逐的受害者便救了他。’’
‘‘嗯，他是和我一个牢房的。’’
‘‘同牢房？也是被抓进去的人吗，那就是我们的伙伴。’’
‘‘不过，他衣服都破烂成这种样子，他的身体却没有过多受伤的痕迹呢。’’
‘‘这点我也发现了，刚刚他遭受了天使的攻击也活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是个特别的人。’’
‘‘我是这么想的。’’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带回去好好调查一番了。’’
‘‘好了，该撤退了。’’
‘‘嗯。’’
商量好后，众人带着昏睡过去的男子走进林中的密道。
城内，距广场动乱以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尽管发生了动乱，但现在城内却像一切都没发生过那般平静，就算失去了身边重要的人，那些人还是在动乱结束后没受到丝毫影响地开始自己了的工作。
‘‘失败？不对，应该说成功了，你应该高兴才对，那个诱饵很快便会帮你找到【钥匙】的所在。’’
城墙上，自称神明的男子望着消失在视野尽头的硝烟玩味笑道
‘‘那个是什么东西？’’
‘‘你指的是谁？’’
‘‘别装傻，他可是凭空出现在你的领域内的存在，他真不是你制造出来的吗？’’
‘‘你指他啊，很可惜，他确实不是我创造的，他不受我控制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了吧，至于他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楚，尽管被抓起来的时候，我有对他进行调查，但却也什么都没得出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能窥探生命的内心吗？’’
‘‘是啊，但很可惜，他是个内在空无一物的空壳。’’
‘‘但是他有自我。’’
‘‘关于这个，我想他的那份自我是来自身体自带的本能，而非是由灵魂所生。’’
‘‘那种异常的存在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吧？’’
‘‘没有灵魂的存在，意味着是没有成长可能的空壳，那种跟道具没什么区别的东西无法干预我们的计划，所以我才会弃之不顾。’’
‘‘这句是实话吧。’’
‘‘当然，我们是合作伙伴吧，就请放心我不会做出背刺同伴那种事。’’
‘‘希望你能记住自己说的话。’’
国师冷声说完后便从城墙上消失不见，而那位男子也在国师身影消失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反叛军所在的藏匿地，一直在屋内忧心忡忡等待消息的安暮雪，当她见到出现在门前的夕苍时，她当即激动地扑上前将夕苍紧紧抱住。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紧抱夕苍的安暮雪眼含泪水情绪激动地语无伦次。
‘‘姐姐！轻点！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安暮雪那逐渐让人窒息的拥抱让夕苍不得不赶紧制止她。
‘‘对不起！因为实在忍不住、、、、、、不过，小苍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在夕苍的制止下，知道自己失态了的安暮雪立即松开手。
‘‘姐姐。’’
‘‘小苍。’’
‘‘喂。别忘了我们还在这里。’’
两人含情脉脉注视着彼此，那在不经意间产生的暧昧气氛让房间前的其他人都不自觉转过头，而看不下去那一幕的多娜立即厉声打断了他们。
‘‘哦对了，非常抱歉。’’
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两人立即收回深情的视线以认真的表情向众人道歉。
‘‘啧。’’
两人一致的变脸速度让多少有些心生羡慕的多娜不爽地咂舌。
‘‘好了，接下来开始说正事吧。’’
眼见气氛平缓，囚尹当即上前夺过话题的主动权。
‘‘在那之前，请容我向你们道谢，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救了小苍。’’
‘‘无妨，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现在我完成了你的请求，接下来轮到你还这个人情了。’’
‘‘嗯，我明白，那么你需要我还的人情是什么？’’
‘‘在那之前，我需要这里的所有人都知晓一些真相才行，这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必不可少的。’’
‘‘真相？’’
听到囚尹的话，众人纷纷将视线看向他。
‘‘没错，进来吧。’’
囚尹点头看向门口外。
‘‘陈启？！’’
看到从门口走进房间的人，众人脸色诧异。
‘‘他叫陈启，是来自真实世界的灵术师。’’
囚尹指着陈启向众人介绍道
‘‘真实世界？灵术师？’’
听到陌生的词汇，众人都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没错，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世界，是被从现实世界分离封印的异境，而在那真实的世界里，世界远比现在你们了解的要辽阔，其中更有数不尽的种族和文化交汇其中，灵术师便是那众多种族的其中一个。’’
‘‘不好意思，话题一下子跳跃那么大，我现在有些理解不过来。’’
‘‘我们也是一样，突然说自己生活的世界是虚假的，还存在着远比我们知晓的世界还要广阔的天地，其中那里还存在众多奇怪种族融洽生活什么的，我们实在想象不出来。’’
‘‘理解不过来也无妨，你们只要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是虚假的，以及外面真实世界是充满惊奇事物的广阔天地便可。’’
心知不可能单凭言语就能让他们理解真实世界的模样，囚尹也不打算多费口舌。
‘‘他绝对是嫌麻烦了吧。’’
‘‘没错，肯定是嫌麻烦才没打算认真解释的。’’
囚尹偷懒的行为让橘可和旁边的男性开始小声嘀咕。
‘‘不行啊，你这样子解释会让你的话语缺乏可信度。’’
看不下去囚尹那单方面暴力灌输情报的行为，陈启决定帮他一把。
陈启利用术式以放电影的方式给不解的众人描述了一遍世界的基础知识。
尽管是简短的描绘，但众人依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那庞大的情报消化完毕。
在陈启给予的情报下，房间内在迎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后，渐渐缓过的众人随即开口问道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被分离出来的？还有与这位术师一样，拥有奇特力量的国师与那位自诩为神的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也是从你们口中的真实的世界来的吧。’’
‘‘关于所有的事情的起源，要从一群企图消灭肉体的老化而触碰禁忌的医师，以及从路过那里的名为柑政的灵术师开始说起。’’
囚尹缓缓说着，他的思绪随着自己的讲述飘向远方。
现实外，俞屋遗址。
‘‘断魂！’’
林间随着陈方的声音落下，从四周试图接近他们的幽魂在一阵刺眼的光芒中被消灭殆尽。
‘‘灵术师。’’
‘‘没错，这个气味，是灵术师。’’
‘‘令人怀念，令人悲伤。’’
幽魂被消灭后，林中响起机械般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
听到低沉沙哑的声音，陈方警惕的同时放声问道
没人回应，踏草的声音愈发清晰。
正当陈方要朝来声处发出攻击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林间出现。
来者是一位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老者，其身上散发着无比虚弱的气息。
‘‘老人？’’
眼前那老人那弱不禁风的可怜模样让陈方稍稍放下了警惕，他收回手的同时语气平和问道
‘‘前辈，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
老人没有理会陈方的话而是拄着手中的朽木步履蹒跚地朝陈方等人走来。
‘‘怎么办？’’
害怕老人有诈的米莱小声问道
‘‘先等一下。’’
因为自己已经在周身设下防备，所以陈方对不断靠近自己的老人并未有过多担心。
‘‘跟我来。’’
走到陈方跟前时，老人稍稍抬头用深邃的视线向陈方示意。
陈方和米莱互相眼神示意后便点头跟在老人身后。
‘‘那个、、、、、、不方便的话，我背你吧。’’
在后面看着老人那随时可能会被枝叶绊倒的样子，于心不忍的陈方走上前想要搀扶老人那颤巍巍的身体。
‘‘不需要。’’
面对陈方的好意，老人挥手推开了他。
‘‘、、、、、、’’
‘‘你还好吧？真是倔强的老人呢。’’
‘‘没事，不过我们也误会了。’’
‘‘误会？’’
陈方看着刚刚被老人推开的手，上面还残存着冰冷的触感和淤泥的痕迹。
‘‘没事，走吧。’’
‘‘好的。’’
沿着森林走了一会后，陈方开始向老人打听起情报——
‘‘前辈，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前辈为何会在这里？’’
老人并没有回答陈方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
‘‘今夕是何年？’’
‘‘现在是灵事年1215年。’’
‘‘1215年、、、、、、我等已经战斗四百多年了啊。’’
‘‘战斗四百年？前辈你在说什么？’’
‘‘你们为何来这里？’’
‘‘前辈是否知道，这里曾存在一个村子，不久前那个村子消失了，来到这里后我们发现这片土地的样貌也变了，所以我们在这里调查原因，前辈知道这里变成这样的原因吗？’’
‘‘那个。’’
老人依旧没有回答陈方的话而是抬手指着立在林中长满青苔的墓碑。
‘‘墓碑？这是谁的墓碑？’’
‘‘灵术师柑政。’’
‘‘灵术师？这里曾有灵术师来过吗？’’
‘‘请找到他，为我等埋葬他，请不要让他醒来，请不要让他想起，请不要再一次让他受到伤害。’’
‘‘他？前辈你在说什么？’’
老人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脚步踉跄地走向林中的墓碑。
随着老人走出树木的遮蔽来到阳光下，他的身体开始像雪糕一样一点点融化。
‘‘这是？’’
‘‘那是肉体早已死去仅靠本能的意志维持的生命，恐怕他的意识早已混乱，刚刚的短暂清醒耗尽了他最后的意志。’’
‘‘对不起，我等辜负了你的牺牲。’’
身体消逝之际，老人颤抖着手轻抚长满青苔的墓碑。
‘‘不阻止吗？那是现在唯一的情报来源吧。’’
‘‘不用，既然他用最后的理智带我们来这里便舍弃了最后的生命，那就说明他已经将要说的话说完。’’
‘‘可是我们不是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泡沫？’’
刘平话音落下，脱离老人肉体的灵魂化作大量的泡沫飞散在大地之上。
随着那些泡沫将陈方等人所在的地方笼罩，短暂的幻象在三人面前呈现。
‘‘这是！’’
‘‘别担心，这是幻象。’’
异变在眼前发生，米莱正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陈方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冷静了下来。
轰隆！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耳边回响，紧接着一场惨烈的战斗在三人面前上演。
【该死！该死！不可饶恕！居然想用这种雕虫小技阻挠我！区区蝼蚁居然向身为神明的我挥剑！混账嗷嗷嗷啊啊啊啊啊！黎莉！你这混蛋！】
大地中心，一团漆黑的物体在愤怒地嘶吼。
围在漆黑物体周身的人们尽管早已遍体鳞伤，但他们的神态依然坚定。
与漆黑物体发起攻击同时间，众人也开始了迎击。
伴随战斗产生的连绵不断的轰鸣不绝于耳，激烈的力量碰撞将早已满目疮痍的大地一点点轰下沉。
日月交替，光阴如梭，战斗未曾在大地停止。
在漫长的战斗里，最初与那漆黑物体战斗的人们早已在战斗中死去，然而他们生命的凋零并未让这场战斗迎来终结。
仿佛有着执念一般，尽管肉体已经被粉碎，那些人的灵魂也不曾忘记与那个存在的战斗。
耗尽生命，舍弃灵魂再生的可能，那些人凭借自己的毅力将那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一点点击溃。
最终，在战至最后一个灵魂的时候，历经数百年战争的他们终于将那位存在完全击溃。
众多的牺牲终于换来胜利，可是大地间并没有响起对他们勇气的喝彩，唯一存活下来的他尽管也想着为胜利欢呼，可当他张口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了力气。
在疲惫的睡意中，他在战场中心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眼前已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因战斗而破败不堪的大地在平静的时间里恢复了新生。
坐在林中的他看到眼前新生的大地，他的脸上满是感动。
沿着新生的树林，他开始找寻自己曾经的伙伴，他期望着除他以外，还有着能存活下来的人。
然而他非但没找到自己活着的伙伴，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那失去肉体保护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将过往的记忆丢却。
预感不妙的他当即停下了寻觅伙伴的步伐。
利用泥土给自己捏造了一个暂时的身体后，他为了不遗忘重要的事情，他在林间立起了一块碑，并在上面刻上了记忆中重要的人的名字。
往后的时间中，它虽然不断更换泥造的身体，但灵魂的磨损却并未因此停止，在不知觉间他的记忆开始产生混乱。
记忆错乱的他在这片土地徘徊了很长的时间，最终陈方他们的到来，其身上令人怀念的气味让他找回了一点自己的理智。
‘‘原来如此。’’
幻象结束后，陈方将所见之事与刚刚老人所说的话关联起来，他很快明白俞屋村消失的原因。
‘‘你明白什么了吗？’’
‘‘是啊，俞屋村并没有消失，此时此刻就在我们脚下。’’
‘‘诶？！这是怎么回事？’’
陈方突然的话语让米莱和刘平都露出不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