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外,坡头村。
中午的时候,先前在地里耕种的老人给江成奶奶拿来了一些自家种的青菜。
‘‘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了,还特意给我送菜。’’
‘‘没什么,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留在地里也只会烂完,菜种出来就是要有人吃才有意义,所以请不要介意。’’
‘‘你也真是,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就种少一点嘛。’’
‘‘哈哈~我这人就是劳动惯了停不下来。’’
‘‘还能有这么多力气,那是健康的证明,这是好事,不过你可真厉害,今早我见你拿去那么多的薯苗,没想到一早上你就全种完了。’’
‘‘这都多亏了那个年轻人的帮忙,虽然一开始动作愚钝,但上手后他的行动比我利索多了,真不愧是年轻人。’’
‘‘年轻人?怎么,老江,你雇了工人吗?’’
‘‘没有啦。是今天早上突然来到我地里的年轻人,他似乎迷路了,现在我让他暂住在我家。’’
‘‘这可真是怪事,难道这村里开始四处长出陌生人了?’’
听完老人的话,江成奶奶不禁小声呢喃。
‘‘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毕竟还要做饭。’’
‘‘不介意的话可以留在这里吃完再回去。’’
‘‘还是算了,我家里还有客人等着呢。’’
‘‘那下次再请你吃饭补偿这次的恩情。’’
‘‘别的说的那么重要,哈哈~我知道啦,回头见。’’
笑着说完后,老人将菜放下提着篮子从院子中离去。
‘‘老婆婆和那人是熟人吗?’’
老人离去后不久,红菊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道。
‘‘在农村,左邻右舍都几乎是自家兄弟姐妹,这没什么熟不熟的,都是一家人。’’
‘‘是吗。还真是兴旺的家族。’’
‘‘比起那些,饭菜方面怎么样了,需要婆婆我帮忙吗?’’
‘‘不用,既然婆婆好心收留了我,那作为回报,我自然要帮忙做些什么,顺带一提,虽然你可能觉得我是自夸,但在做饭方面,我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么说,你似乎有专门专研过做饭的技巧?怎么?难道是特意为了某个心上人准备的吗?’’
江成奶奶无心的挑逗让红菊脸上的表情变得低落
‘‘是啊,但是我却从未让他尝过我做的菜。’’
‘‘、、、、、、别灰心,往后的时间长着呢,找个合适的时机邀请他,给他做一顿吃的不就好了。’’
看出红菊表情的低落,江成奶奶立即安慰道
‘‘谢谢,要是真有那种机会就好了呢。’’
午饭过后,老人在门前的竹椅上躺着休息,他脚边的大黄狗也在清爽的春风里进入了梦乡,而坐在门台阶上的男人则望着眼前的景色出神。
‘‘你知道吗,以前那里还是一片梯田,每当稻谷熟透的季节,在这里总能闻到扑鼻的稻香,每每到了收割稻谷的时候,在这里不仅能看到农作的人们,还能听到他们因丰收而喜悦的笑声。’’
‘‘在那梯田后面的山,以前光秃秃的,那时每当有时间,我就会和我的伙伴骑着牛上山捡柴,合适的季节,我们还会在放牛的闲暇之余摘野果掏鸟窝,有时也会在林间嬉戏,我记得在那山谷深处有一处清澈见底的水潭,每当我们被烈日炙烤地身体湿透的时候总喜欢到那里洗上一次,那里的潭水不冷,淋在身体上有一种很清凉的舒适感。’’
‘‘现在一切都变了,梯田被挖平,上面建起了房屋,曾经坐在门前便能看到的,那随风摇曳的金色稻海已经不复存在,耳边能听到的众人的笑声最近也不怎么听到了,那光秃的山也因无人踏足,前人留下的路也被新生的草树所吞没,曾有几时我想再上去看一眼那山谷深处的水潭是否还在,可我根本找不到曾经年少时和伙伴走过无数次的路。’’
沐浴在春风里,躺在竹椅上的老人望着眼前的房屋和大山怀念地说道。
‘‘这是不好的事吗?’’
不理解老人心情的男人平淡问道。
‘‘不能这么说,以前我们上山放牛捡柴,是因为牛在山上食草能减少潲水的准备,这能节省粮食,捡柴则是为了生火做饭烧水的必须,种田也是为了填饱肚子,这些都是非常辛苦的工作,现在能够不用种田或上山捡柴就能生活,这是好事,建起的那些房屋也是如此,以前我们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泥土房生活,每当暴雨来临,我们都会担心房屋会不会漏水,而且天冻的时候,那些泥房也不避风,往往睡觉的时候都冷地发抖,现在那些房子不仅结实,还配备了各种暖气,现在生活变得不用再挨冻挨饿,这对我们而言是非常幸福的事。’’
‘‘既然是好事,那你为何看起来并不开心呢。’’
‘‘因为我是老人嘛。’’
‘‘这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当然有了,老人就是不能适应新时代的人,因为老了,所以跟不上时代,就像前些日子,我儿子给我买了一台手机,可无论他们怎么教,我都还是不会用那样,在他们这些新时代的人眼里,连那种在他们看来简单的东西都弄不好的我一定很傻,可是我在我那群伙伴里算是比较聪明的人了,这其实就是老人与时代的割裂,人生大半辈子都在田地里度过,字都没识几个的我们,是难以适应新时代的文化的,他们说我时就像我曾说我的父亲迂腐那样,都是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理解不了那个时代的人的心理。’’
‘‘我虽然能知道生活在变好,我也为此感到开心,但对我而言,我最幸福的回忆,就是曾经在这门前看着那金黄稻海随风摇曳,听着村民因丰收而喜悦,和要好的伙伴在山上嬉戏的日子,所以哪怕在这生活变好的时代,我也依然怀念着那段日子,想着那段日子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
‘‘所以你并不是不开心,而是在感伤吗?’’
‘‘这是老人的通病了,老人就跟小孩一样,容易被各种事物触动。’’
‘‘那你至今还在田地中劳作,也是因为怀念吗?’’
‘‘如你所见,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如今在这个村庄,我曾经的伙伴几乎都已经死去,还活着的都已经随自己的子女搬去了城市,在这里我已经找不到谈话的人,如今唯一能够让我有活着的实感的事,就是每日在田地里挥洒汗水。’’
尽管感情缺失,但听着老人的述说,男人心里仍然有种一闪而过的哀伤。
坡头村隔壁山的山坳里。
从路口下车后,陈方和米莱就跟着刘平沿着曲折的田间小路一路走进被竹林遮蔽的山坳。
来到竹林深处的山涧边,米莱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
‘‘奇怪的气味。’’
‘‘有什么不对吗?’’
米莱的话让陈方也停下脚步警惕起来。
‘‘两位发现什么了吗?’’
两人的反应让在前面带路的刘平也疑惑起来。
‘‘你们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奇怪的气味?’’
刘平闭眼深吸了一口周遭的空气后摇头说道
‘‘除了竹子的香气和掺杂在其中一些植物香气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啊,是不是你第一次来这种深山的地方,所以还不适应山林的气味呢?’’
‘‘并不是这样,我闻到的不是植物的气味,而是某种腐败的臭味。’’
‘‘腐败的臭味?没有吧,要是有那种味道我应该能闻到才对。’’
‘‘米莱,你能找出腐败臭味的源头吗。’’
知道米莱的感知很少会出现错误,陈方当即说道
‘‘我把感知提高试试。’’
米莱说着开始闭眼凝神将体内的气往四周扩散。
那股气和周遭的空气和植物交融后,米莱身心便以那股力量为桥梁进入与那股气交融的动植物的世界。
借着读取周遭各种动植物的情报,米莱很快便追寻到那股气味的来源。
‘‘这边。’’
探清气味的来源,米莱立即睁开眼睛从道路边走进密密生长的竹海中。
‘‘这是野猪的尸体?’’
跟着米莱的脚步穿过竹海来到距刚刚所在位置千米开外的地方,三人发现了一具躺在杂草丛中,已经腐烂生虫的野猪尸体。
‘‘奇怪,野猪身上看不出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被猎人所伤的伤势,怎么会好端端就死在这里?’’
陈方先是借助结界隔离死猪所发出的臭味,后又通过术式复原野猪死前的样子进行分析。
‘‘会不会是吃错了东西毒死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这野猪死前的状态很奇怪,就像是猪瘟时死去的猪的样子,不过,这里只有一个野猪,而且也不是在那种容易产生猪瘟的环境,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现象?’’
‘‘或许是某种相似的毒吧。’’
‘‘毒吗?如果存在那种东西,这附近应该有很多动物都中招了才对,米莱,附近除了这具尸体外,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这一整座山林,奇怪死去的尸体仅有这一具,剩下的一些小动物尸体都有明显遭到了某种陷阱或攻击才死去的样子。’’
‘‘那还真是奇怪了。’’
‘‘不就一具野猪尸体吗,在这山林中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吧,搞不好也可能是什么好事之徒特意弄死了野猪丢在这里的也说不定。’’
‘‘在这山里有那种杀害动物却不用于食用的破坏平衡之理的存在吗?’’
‘‘那倒没有,这里一直都是平和的地方,并没有会特意破坏法则平衡的生灵存在。’’
‘‘也就是可以排除是有智慧的生灵所为,那么这具尸体的来源就很奇怪了。’’
‘‘你认为这野猪的死与那个村庄的消失有关?’’
‘‘这倒没有,因为两者的事件没有相似之处,算了,光凭仅有的情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当务之急,还是先去那个村庄所在的位置吧。’’
想不清缘由的陈方只能放弃。
‘‘说的也是,抱歉,我多此一举了。’’
‘‘这不是米莱的错,有任何问题都及时反馈,你的这份细心也是我如此信任你的理由。’’
‘‘、、、、、、谢谢。’’
看着气氛暧昧的两人,刘平随即好奇问道
‘‘两位难道是情侣吗?还是说是夫妇?’’
刘平毫无防备的询问让两人都心生羞愧地转头看向不同方向。
‘‘原来如此。’’
两人的反应让刘平立即明白地点了点头。
随后陈方利用术式将散发恶臭的野猪尸体焚烧殆尽,接着三人又再次钻进竹海。
午休过后,老人带着男子前往离村子不远处的地里种土豆,在那路上他们迎面碰上了刚走进村子的江成。
‘‘嗯?你不是小成吗,终于回来了啊。’’
见到回来的江成,老人似是有些感动地说道。
‘‘四公,你这是要去种土豆吗?’’
‘‘是啊,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种土豆。’’
‘‘你年纪这么大了,好好享福不就好了,何必还要劳作呢。’’
看到老人年纪都这么大了还依然种地,这让江成不免有些为他感到可怜。
‘‘哈哈~这是老头我唯一的乐趣了,请不要担心我。’’
‘‘是吗,抱歉。’’
‘‘小成,你这次难得回来是为了什么?’’
‘‘是奶奶叫我回来的,说是去给爷爷扫墓。’’
‘‘原来如此,这是件好事,你也的确很久没回来看过了,难得回来一次,就好好住些日子吧。’’
‘‘知道了、、、、、、’’
直到这时候,江成才注意到老人身后的男人。
看到男子的那瞬间,江成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也有种本能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对了,还没给你介绍呢,这是今早突然来到这里的人,因为一些事现在暂住在我家。’’
看到江成一直认真注视着自己身后,老人立即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吗、、、、、、’’
江成虽然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看到老人身后的男子,他还是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那四公,再见。’’
‘‘好。’’
与老人道别后,江成便急冲冲离开了那里。
‘‘见到那人你似乎很开心。’’
江成远去后,男人看着老人欣慰的笑容说道。
‘‘那当然了,毕竟外出的年轻人回来了嘛,你应该有所不知,这村子里很多年轻人都搬出去了,他们有的很多年都没回来,有的甚至没回来过,因为这样,这个村子比起以往可是冷清了不少,再这样下去何时被废弃也不奇怪,一直生活的村子,最后被荒废遗忘,这是我不愿见到的,年轻人从外面回来,说明他们还没忘记自己的家乡,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好的事。’’
‘‘是吗。’’
不懂老人心情的男人只能平淡回应。
走进许久未回的家中,江成望着眼前与记忆中没多少改变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江成正感伤之时,某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循着声音望去,江成看见二楼阳台的陌生女子时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好漂亮。】
这是江成看清女子模样后下意识的想法,其实女子的模样并不算非常出众,只是在阳光点缀下、那随风飞舞的墨发在还算端正的脸庞前起落的景象,有那么一瞬触动了江成的心弦,让他因此有了那个想法。
短暂出神的江成回过神后不禁呢喃道
‘‘她是谁?奶奶的亲戚吗?’’
‘‘喂!问你话呢。’’
江成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让红菊立即警惕起来。
‘‘我叫江成,是这家的人,你是奶奶的亲戚吗?’’
‘‘这家的人?啊!非常抱歉!我叫红菊,是暂住在这里的旅客。’’
听到江成的介绍,知道自己冒犯了对方的红菊立即低头道歉。
‘‘旅客?这种乡下村子有什么好玩的。’’江成下意识嫌弃说道
‘‘喂!小成!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家乡呢。’’
在屋里听到熟悉声音的江成奶奶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到门前,虽然看到许久未见的孙子健康的模样,江成奶奶感到非常欣慰,可比起问候她还是先严肃纠正江成那对自己家乡的轻蔑态度。
对江成奶奶而言,这个村子是承载了她众多美好回忆的存在,她和那位老人一样看重这个村子。
‘‘这种找个店面买东西都要去到镇上才行的山村,本来就没什么好的啊,什么都不方便,除了空气还算说得过去外,这种山沟根本没有可取之处,不然为什么村里的人都赶着搬出去呢。’’
尽管看到奶奶健康时江成感到非常开心,但对于自己的观点,江成并不打算屈服,尽管那可能会激怒奶奶。
‘‘江成!’’
这次奶奶的话变得严厉,似乎江成的话真的彻底激怒了她奶奶。
面对严厉注视着自己的奶奶,江成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为了不再继续激怒自己的奶奶,江成还是将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抱歉,我说过头了。’’
眼见江成道歉,江成奶奶立即恢复慈祥的笑容走上前拉起江成的手开始嘘寒问暖
‘‘呵呵~几年不见,你都这么高大了呢,看来有好好吃饭呢,告诉奶奶,有没有交女朋友了啊。’’
‘‘抱歉,我暂时还没有那种想法。’’
‘‘你怎么和你堂哥一个样?都老大不小了,现在还不想,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我们有自己的顾虑,稍微体谅一下我们的想法吧。’’
‘‘有什么好顾虑的,房车和钱,他父母都给准备好了,你要是缺那些的话,奶奶也可以帮助你,你们还有什么好忧愁的。’’
‘‘不是啦,不是那么单纯的事,奶奶你是不会明白的,现在不是以前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屎尿多,像我们那时,多大的困难不都一样走过来了,现在你们吃喝不愁还担心个什么。’’
‘‘所以说奶奶你是不会懂的。’’
‘‘你们总是说奶奶不懂,但你们却从不给奶奶说清楚,这种优柔寡断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你奶奶我。’’
‘‘就算说明白了,奶奶你也不会认同,既然如此,说了也没意义吧。’’
‘‘你们不说明白,又怎么知道我不会认同呢?’’
‘‘唉~奶奶。那个叫红菊的女生是怎么回事?’’
不想继续在麻烦的话题上纠缠下去的江成果断转移话题问道
‘‘她啊,她是你爷爷昨晚送来的。’’
‘‘诶?奶奶你别说这种吓人的话好不好,她不是说自己的是旅客吗?’’
‘‘是真的啦,昨晚我听到狗吠而打开门的时候,你爷爷就站在院子大门外,虽然风一吹来他就不见了,不过之后昏睡在门前的红菊就出现了。’’
‘‘奶奶你不是老眼昏花了吧。’’
‘‘奶奶的年纪还没到那种程度吧,虽然不可信,可我说的都是事实。’’
‘‘好吧,就算是这样,那奶奶知道她的来历吗?昏死出现在门前,这事也太奇怪了。’’
‘‘今早你奶奶我问过了,不过奶奶觉得她的话很奇怪,搞不好她是脑子不怎么好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红菊的样子,江成怎么也无法将其视作脑子有问题的人。
‘‘早上我问她哪里来的时候,她说自己是从数百年前被什么灵术师送来的,从她的状态来看,奶奶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是被情所伤,所以才会产生了癔症。’’
‘‘灵术师、、、、、、’’
听到那名字的江成心中一震,同时他也意识到,奶奶所说的话可能不是假话,当然那位叫红菊的女性所说的话也可能是真实。
‘‘怎么了吗?小成?是不是没吃午饭的原因。’’
看到江成脸色不对,他奶奶立即关心问道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这位是你的孙子吗?’’
整理好自己的房间后,来到一楼大厅的红菊在沙发边坐下指着江成问道。
‘‘是啊,长得很帅气吧。’’江成奶奶得意炫耀道
‘‘的确是一表人才。’’
红菊看了眼江成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在被红菊注视的那瞬间,江成有一种青涩男生的悸动。
‘‘呵呵~害羞了。’’
见到江成默不作声低下头,红菊挑逗地抿嘴笑道
‘‘奶奶,我先去整理我房间了。’’
听到红菊那挑逗的声音,江成感到坐立不安,于是为回避红菊,江成立即起身带着行李走上楼梯。
‘‘好的,虽然奶奶早上扫过一遍,但床被还是你自己整理吧。’’
‘‘我知道了。’’
从红菊身前走过时,江成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红菊的脸颊。
‘‘我这孙子还没结婚哦。’’
江成走后,江成奶奶对红菊意味深长笑道
‘‘是吗。’’
红菊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后便起身走出门外。
‘‘呵呵~会不会是缘分呢。’’
看着院子外红菊的背影,江成奶奶傻笑道
烈日下,豆大的汗水从男人脸颊滑落,尽管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湿,男人手中挥舞锄头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
‘‘休息一下吧,没必要这么拼命,反正慢慢来也能做完。’’
虽然老人已经劝过男人很多次,但男人却像是没听到那样不断重复着机械般的动作。
看着男子那浸满汗水却依然平静的表情,老人心里不禁为此感到些许哀伤。
【难道他不会劳累,不会难受吗?】
想到这,老人立即上前阻止男人的动作。
‘‘怎么了吗?’’
自己的动作被老人制止,男人抬起头看向老人问道。
‘‘你已经很累了吧,休息一下吧。’’
‘‘累?什么是累?’’
‘‘就是乏力且难受,浑身有种使不出力的感觉,你难道没有那种感觉吗?’’
‘‘不,我并没有那种感觉。’’
‘‘那怎么可能,你都流了那么多汗,怎么可能感不到劳累、、、、、、’’
老人不敢置信说着时,他忽然注意到男人手心早已红一块紫一块。
【手都要磨破了,居然连一点痛苦都没有表现出来、、、、、、】
‘‘你难道没有痛觉吗?’’
‘‘痛觉?’’
男人看着自己的掌心陷入沉思,虽然他能感受到来自掌心的刺挠感,但他并不清楚那种感觉就是痛。
‘‘够了,到此为止,工作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不忍男人继续伤害自己,老人果断中断工作。
‘‘可是种子还没、、、、、、’’
‘‘播种的机会有的是,与之相比,身体的伤害则要立即处理,否则会酿成大祸。’’
老人的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态度,不会思考的男人也这样不知所以地跟他回了家。
山坳中,原本俞屋村所在的地方。
此时那盘地长满了参天大树,其地貌完全看不出曾经那里存在过村子的样子。
‘‘这里便是俞屋村的遗址。’’刘平指着山脚下被大树遮蔽的盘地说道
‘‘看上去是个很小的村落。’’
‘‘的确是小村落,原本还在里生活的就只有几户人家,而且他们都是孤寡老人,几乎就是依靠外面的义务员送生活物资来过活。’’
‘‘为什么他们不搬走呢?在这里生活不方便吧。’’
‘‘谁知道呢,或许是习惯了也说不定,毕竟人类老人就是有一股让人不懂的坚持。’’
‘‘如果仅有老人,那夺取他们那所剩不多的精气,又有什么意义?’’
‘‘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年老的人类按理说已经不具备任何价值了才对。’’
‘‘从这里看上去,那里不像存在过村子的样子。’’
‘‘是啊,此前那里光秃秃的,在那白光散去后,那里就莫名长出了一片丛林。’’
‘‘是吗,那的确耐人寻味。’’
‘‘我调查了一圈附近,从周遭生物的反馈,我发现了问题所在。’’
从凝神中缓缓睁开眼的米莱开口说道
‘‘是什么原因?’’
‘‘这里还残留有异象后的痕迹,周边有部分枝叶有不符合当下季节该有的样子,这是来自【时间】的攻击。’’
‘‘时间?你是说这个村庄是被从过去的时间上抹去了,所以没人记得其存在了吗?可我们现在清楚记得其存在过的记忆,也就是这村子单是被从表层抹去了存在,所以身在上层的我们依然能记得的原因吗?’’
‘‘应该是这样。’’
‘‘如果这么说,凶手究竟是谁?能干预【时间带】的存在,有且仅有规则本身才能做到吧。’’
‘‘现在的情报还严重不足,再继续调查后再说吧。’’
陈方说完后带着两人走向下方的盘地。
老人家中,老人用药草给男人包扎好受伤的手并让他坐下来好好休息。
‘‘你这是在干什么?’’
按照老人的话坐在院子里休息的男人看到老人抓着一个公鸡走过来,他不禁好奇问道
‘‘毕竟难得有客人来,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才行啊,正好阿慧家的孙子也回来了,今晚也邀请他们一起,大家久违地热闹一下吧。’’
‘‘热闹。’’
男人轻声呢喃,他潜意识里似乎对这个词有种怀念感,于是他问道
‘‘需要我的帮忙吗?’’
‘‘那你帮我看一下火吧,灶里没火了就放点柴进去就行。’’
老人端出一碗盐水后指着身后的灶台说道
‘‘放柴?是这样吗?’’
男人坐在灶台前拿起一旁的干竹放入灶火口
‘‘没错,就是这样。’’
随后在这下午剩下的时间里,老人开始上下忙碌起来。
在那期间男人见到了杀鸡,做豆腐,煎鱼的整个过程,尽管不明白,但他心里却有种怀念的熟悉感。
江成家,江成整理好自己房间走出客厅的时候,他迎面碰上正好从一楼上来的红菊。
见面的瞬间,红菊先友好地向江成笑了笑,而江成本因羞愧而想逃走,可下一秒觉得这样很不礼貌,于是他鼓起勇气向红菊搭话道
‘‘我刚刚听奶奶说,你说自己来自数百年前,这是真的吗?’’
‘‘是的,不过你奶奶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
‘‘那是肯定的吧,换做是你听到那种话,也一定会感到怀疑吧。’’
‘‘那么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我相信。’’
‘‘诶?这真是意外,是为什么呢?你会相信我的话。’’
‘‘因为你提到了灵术师,那是确实能够创造这种奇迹的存在。’’
‘‘这么说你认识灵术师吗?’’
江成的话让红菊对他稍稍产生了兴致。
‘‘算是吧。’’
‘‘原来如此,这样你身上有奇特气味的原因,也算是能解释了呢,你是这边世界的人,对吧。’’
女子指着自己的身旁说道。
‘‘红菊小姐,你也不是人类吗?’’
江成鼓起勇气直视红菊的眼睛试探问道。
‘‘我是人类哦,只是和你们认识的人类有那么一点不同而已,应该说与你的情况差不多,都是灵魂异常,因而接近这边世界的异类。’’
听到红菊这么说,江成也明白过来,接着他继续问道
‘‘那么你不惜穿越时间也要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来是为了斩断一份缘分。’’
听着红菊那低沉的回答,江成敏锐察觉到红菊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
意识到某些事正在串联起来的江成试探问道
‘‘红菊小姐,你是为了杀死某个重要的人才来这里的吗?’’
‘‘是的。’’
‘‘那人是犯了什么错吗?’’
‘‘那倒没有。’’
‘‘那为什么?’’
‘‘因为其身上携带的原罪,为此必须要将其斩杀才行。’’
听到这的江成心底一震,某种他不愿回想的记忆从他脑海深处如同洪水那样冲击着他的灵魂。
被不愿回想的记忆所冲击,一时间感到头晕目眩的江成立即强忍呕吐的想法向不明所以的红菊道别
‘‘是吗,不好意思,我有点头晕,我先回房间了。’’
‘‘好的。’’
虽然看到了江成脸色的不对,但红菊却没把它放在心上。
回到房间里的江成在干呕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稍稍缓过来,随后瘫睡在床上的他满脸的疲惫闭上了眼。
俞屋村所在的山坳,三人站在曾经俞屋村所在的盘地。
‘‘生长茂盛的草木,从表层世界抹除了存在的村落,尽管人类忘记,我们却记得,说明俞屋村在世界的架构里,是存在多层画布之中的画像,如果说有什么人从时间上从表层世界将这座村子抹除,因而使我们现在所看见的是没有建立俞屋村,而被草木笼罩了数百年的土地,那倒没什么奇怪,但是,既然单是从表层世界被抹除,那对存在于多层画布中的俞屋村来说,不应该受到太大影响才对,最起码那存在多层画布的村子不应该在我们面前消失不见。’’
站在阴凉的林间,陈方环顾四周的树木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错,按理来说存在多层画布中的画,就算在第一层画布被消除了,也应该还存在才对,因此我们现在看到的景象应该是被草木覆盖的村子才对,然而现在那个村子却消失了,难道并不是从表层消除其存在?可我们明确记得俞屋村的存在。’’
眼前异样的景象让三人都陷入迷茫,而这时候树林深处传来踏叶的脚步声。
听到异响的三人立即警惕地看向树林深处。
‘‘什么人?’’
陈方的质问没有得到回应,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浓烟开始无声地将树林笼罩。
傍晚,在老人的邀请下,江成奶奶带着江成和红菊来到老人家中。
‘‘来了吗,快坐!快坐!’’
老人热情地招呼刚进门的三人坐下。
‘‘你也真是,要请客就提前告诉我嘛,起码我能来帮忙。’’
坐下来的江成奶奶没好气地说道
‘‘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阿慧,你们是客人,我怎么能让你帮忙呢。’’
‘‘你这样见外我可要回去了。’’
‘‘哈哈~我知道了,等下就拜托你收拾碗筷了。’’
‘‘这还差不多,说起来,你今天说的那位年轻人呢?回去了吗?’’
‘‘他在厨房端菜,应该就过来了。’’
老人话音刚落下,男人便端着青菜走入大厅。
这瞬间,一阵冷风从门外吹进,随后时间仿佛被冻结。
前一秒还为桌上丰盛的菜肴惊叹不已的红菊,在见到端菜走进来的男人的瞬间脸色骤变。
‘‘云燕。’’
错愕中,红菊轻喃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