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被德妃那道突如其来的旨意砸得彻底懵住。
直到两侧宫女上前,半扶半架地引着她往偏殿去时,她的心头依旧满是不解,可是她也深知此刻不能公然违抗妃嫔之命,免得将事态闹大无法收场,只得默不作声地跟着宫人移步。
说来这两名宫女的动作,与其说是强行“架着”柳闻莺离开,倒不如说是小心翼翼地搀扶,那力道轻得近乎虚浮。倘若柳闻莺真的动了脾气,抬手一甩便能挣脱,径直冲出这明春宫。
惠妃身边的宫人,皆是这般温软恭顺的模样?
常言道,主子性情如何,底下宫人便有几分风骨。
这般性子绵软的宫女,侍奉的主子,当真能是狠厉决绝之人?
柳闻莺甚至腹诽着,若她真要放手一搏,这明春宫里上下宫人,还真不够她一个人打的。
“柳司记,请进。”
明明说是禁足反省,到了偏殿门口,宫人却依旧执礼甚恭地“请”她入内。
柳闻莺略一颔首,依言踏入殿中,可刚一进门,便察觉出此处处处透着诡异。
在她想来,被嫔妃扣下反省,理应是阴冷逼仄、陈设简陋的地方。
可眼前这间偏殿,收拾得雅致清幽,一应器物齐备周全,桌案上甚至还摆着新鲜茶点与应季瓜果,一旁床榻铺着柔软锦被,衾褥舒适,竟比她自己的居所还要安逸几分。
这哪里是反省禁足,这分明是来度假的!
【女儿(柳闻莺):[视频]】
【妈妈(吴幼兰):莺莺,你此刻身在何处?看着不像是你平日待的地方。】
吴幼兰一眼便看出,视频里的景致绝非女儿在宫中的常住之地。
【女儿(柳闻莺):说出来你们或许不信,我如今被人扣下,说是要自省。】
【妈妈(吴幼兰):自省?你犯了什么错?】
【女儿(柳闻莺):我怎么知道?而且我实在想不通,我和惠妃一向无冤无仇的,她为何要这般针对我。】
吴幼兰看着视频中宽敞雅致、毫无苛待之意的殿宇,心中暗自思忖:这般待遇,绝不像是有仇怨的样子。
柳闻莺与母亲心思如出一辙,在偏殿中全然不见紧绷之态。
聊完天的她还自顾自拿起茶果点心慢慢品尝,又在殿内随意踱步查看,甚至随手推开窗棂,窗外看守的宫人也只是垂首侍立,没有半分阻拦之意。
这般情形,竟让她生出一种“即便翻窗离开,也无人会阻拦”的错觉。
一番好奇探查过后,柳闻莺寻了张椅子坐下,端着茶杯静静思忖,心头越发笃定:此事必有蹊跷。
她与惠妃交集甚少,这位平日里行事向来端庄有度,除了在追查当年淑妃的孩子去世一事上,执着得异于常人,其余时候从不会做出这般无理取闹、贸然扣押女官的举动。
如今将她请来偏殿,并无半分苛待,反倒礼遇有加,或许是惠妃有要事,需避开旁人,单独与她言说。
想通此节,柳闻莺敛去眼底杂念,定了定神,径直走到偏殿门口,对着值守宫人沉声道:“我已反省完毕,劳烦通传惠妃娘娘,我愿亲往正殿,向娘娘请罪陈情。”
果不其然,这话刚落,不过片刻,便有宫人前来,引着她前往惠妃所在的正殿。
柳闻莺进入正殿时惠妃正立在一幅桃花图前,静静望着画中景致,听得身后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引柳闻莺入内的宫人见状当即躬身退下,殿内瞬间只剩下她们二人,静谧无声。
柳闻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惠妃身后的那幅桃花图上,转而又看向转身而来的惠妃,心头微微一动。
岁月虽在惠妃眼角眉梢染下苍老痕迹,可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眉眼间自带一股温婉却不失风骨的气度,雍容雅致,年轻时必定也是为风姿绰约的大美人。
“在看什么?”
惠妃留意到她清亮直白的目光,想起宫人此前回禀,说这位柳司记在偏殿里毫无拘谨,甚至险些推窗离去,这与她此前在苏媛身边那般沉静内敛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眼下,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澄澈好奇,惠妃心中反倒生出几分感慨,到底是青春年少的女子,鲜活明朗。
“回娘娘,臣在看这幅桃花图,笔触灵动,花色妍丽,实在好看。”柳闻莺如实回道。
“确实,是幅好画,这是本宫当年出嫁时,阿爹差人请当世的有名的画师画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之夭夭,宜室宜家’。”
回忆起往事,惠妃的眼底闪过一抹泪光,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当初的记忆还是那么的美好,不曾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
柳闻莺见她心情尚佳,于是正色开口:“娘娘,臣入宫以来,一向恪守本分,尽心履职,从未有过逾越之举,更与娘娘无任何私怨纠葛。
今日娘娘贸然将臣留在明春宫,臣实在不解,若臣真有过错,还请娘娘明示实证,臣甘愿领受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惠妃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方才浅淡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沉感慨,语气低沉道:
“本宫心中,藏着一桩尘封多年的陈年旧案,这么多年来,始终毫无头绪,直到近日,才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可这猜测,却迟迟找不到法子印证。”
闻言,柳闻莺心思一动,自然明白惠妃说的是什么旧案。
所以,惠妃居然真的查到了什么?
惠妃继续道:“如今前朝动荡不安,后宫亦是人心浮动。本宫虽位列四妃,可手中可用之人、能调动的势力少得可怜,在这后宫之中举步维艰。
这么多年,直接的证据本宫已经无从找寻,间接的证据……却又无处验证。你可知,那种猜测始终萦绕在心,本宫心底日日受到煎熬,好像总有个人和本宫说‘只差一点’。”
柳闻莺闻言,眉头微蹙,疑惑问道:“娘娘所言之事,与臣又有何干系?”
惠妃定定地看着她,缓缓开口,只道:“本宫能察觉……多亏了陈女使留下的遗物。”
“当真与陈熹姑姑有关?!”
听到这个名字,柳闻莺再也按捺不住地往前踏出两步,声音都染上几分急切,“陈熹姑姑留下的那些卷宗册子,当真与娘娘口中的陈年旧案有所牵连?”
“看来,你心中并非毫无猜测。”惠妃目光笃定,与她直直对视。
柳闻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与苏媛早前确实对此有过隐隐怀疑,可那些都是上一辈的深宫恩怨,牵扯甚广,凶险难测,她们本就不想贸然掺和,故而一直未曾深入追查。
可如今,从惠妃口中得到确切证实,陈熹留下的卷宗,真的关乎多年前的后宫秘事,那是不是意味着,陈熹的死,却是就是被当年旧案真正凶手狠心灭口?
一念及此,柳闻莺心头一沉,她意识到了这件事她确实无法置之事外、
惠妃瞧出她眼底的急切与凝重,却在道出关键缘由后,忽然不再细说旧案,反而话锋一转,看着她缓缓问道:
“柳司记,你不妨猜猜,若是今日本宫放出风声,说扣押你,是因为司记司留存的早年卷宗,与当年一桩宫闱旧事的实情有出入,本宫要借此核查真伪。
这般消息传出去,这后宫之中,谁会最先坐不住会是谁?”
? ?感谢Alice5555打赏1933点币~
?
感谢jerrysheng打赏566点币~
?
感谢天国渔渔投出1张月票~
?
感谢书友投出3张月票~
?
感谢书友投出1张月票~
?
感谢书友投出2张月票~
?
感谢小桃sky投出1张月票~
?
感谢皓妈jn投出4张月票~
?
感谢友竹茶投出2张月票~
?
感谢书友投出2张月票~
?
感谢煜墨投出1张月票~
?
感谢渔贩sylai投出2张月票~
?
感谢书友2雨中清瑶投出1张月票~
?
感谢一十漪投出4张月票~
?
感谢兰小睿妈投出1张月票~
?
感谢栀子花开74投出2张月票~
?
感谢书友八加酒投出2张月票~
?
感谢jerrysheng投出1张月票~
?
感谢落樱纷投出6张月票~
?
感谢馨芯月投出4张月票~
?
感谢吉吉_Yu15投出2张月票~
?
感谢sunyu_yu投出2张月票~
?
感谢刀子骑士投出2张月票~
?
感谢摇曳绯雪投出4张月票~
?
感谢孟吃梨投出2张月票~
?
感谢默_雪雪投出2张月票~
?
感谢黑猫不黑啊投出2张月票~
?
感谢书友投出2张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