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李行这是在惹祸
当着大理正的面,她不敢明说刘熙的嘱咐,匆忙胡扯的理由,也只是想知道李行为什么会不按计划行事。
她相信刘熙肯定交代过李行不要冲动。
“信?”亲兵微微蹙眉:“什么信?自大军从离人渡口开拔,就没有任何信件送来。”
王思岚心口一滞,意识到信件根本没到李行手里,立马上前拽住亲兵的缰绳,她是女官,不比大理正耐摔,亲兵虽不满,却没有甩开她。
“你听着,把耳朵伸过来听!”王思岚拽着马缰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发白,亲兵刚弯下来一些,就被她一把扯住甲胄坚硬的领子狠狠往下一拽,“郡王筹谋数月,就是为了南省安稳,盐商士绅即便可恨,但仍是南省百姓,按律处置,不管是对朝廷还是百姓都能有个交代,由军中越权提审,即便他们罪该万死,也无法服众,南省刚刚平定,此时人心未稳,你们这样做会让南省再次生乱的。”
亲兵掰开她的手往旁边一推,神色和语气都平静得吓人:“南省若再乱,那就杀到没人能乱为止,又不叫你们这些文官卖命冲杀,多管闲事。”
说完,亲兵又看了眼被兵卒拖拽拘押的盐商士绅,这群人浑身狼狈,似乎知道被带走只有死路一条,所有人面色惊恐灰白,跪在地上疯狂向大理正和女官们求救,那些女眷更是嚎哭一片,全然没了素日里养尊处优的安逸模样。
亲兵看了眼围观的百姓,扬声道:“这些人,先是与叛军勾结,给叛军钱粮供给,给大军平叛找事,如今又刺杀永徽郡王,王爷说了,他只想知道这些人背后的主子是谁,是谁这么容不得小郡王,只要问出来了,这些人也不是非死不可。”
他觉得自己这么解释已经够了。
收回目光,亲兵看向大理正和王思岚:“刑讯审问虽不是军中的事,但诸位读书人,心慈手软了些,而且涉及京中,只怕诸位都会有所顾虑,挖不出来实话,所以此事有军中来审最合适,请诸位大人放心,等王爷把想知道的问出来了,所有口供,必定一字不差转交,带走。”
一声令下,围观百姓急忙让开道路。
他们听懂了,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不仅帮了叛军,还杀了永徽郡王。
虽然平津刚刚收复,但永徽郡王宽仁爱民的美名早就传遍了街头巷尾,她是个好官。
现在这个好官死了。
是被这些老爷们害死的。
所以,围观百姓竟也不觉得兵卒过分。
他驱马就走,随行兵卒直接把还跪在地上求饶的盐商士绅拖起来,遇上不配合的,顺势按在地上就是一顿狠踹,把人打得半死了,麻绳往手腕上一绑,另一端系在马鞍上直接拖走,全然不顾对方死活。
“住手,住手!”大理正再度去拦,却被两个兵卒直接按住。
大理正情绪激动,几乎要疯了:“梁王这是惹祸!李行这是在惹祸!停下,都给我停下!”
根本无人听他的,衙役刚要去拦,就被兵卒拔刀挡住。
面对全副武装,刚从几场大战上活下来的兵卒,衙役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等。”王思岚立刻上马追上亲兵,即便孤身一人,却态度坚决声音有力:“大理寺提审嫌犯,因嫌犯与叛军勾结,需请军中从旁协助。”说完,她看向大理正:“请大人上马随行。”
大理正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放任他们带走这些人,那就是李行在越权,但如果他们也跟着去,那就是请军中从旁协助。
既可以稳住局势,也能看着李行不让他滥杀无辜。
大理正立刻找了马追上来。
亲兵蹙眉不解,面色也不好看。
“若不想你家王爷和驻军将士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军功化为灰烬,你最好听我的。”王思岚的语气不容反驳。
李行手握兵权,这一路打下来,他一战未败,把叛军压得没有一丝胜算,军中将领兵卒早已对他心服口服,他不配合,谁拿他都没办法。
但他们必须跟着去,真让他把这些人都杀了,南省真会翻天的。
“随你。”亲兵语气低了些,驱马继续走,根本不搭理王思岚和大理正。
这些盐商士绅下狱多日,军中也不曾留人看守,牢门一锁,听天由命,大冬天的,好些人数日都没吃东西,体力根本跟不上,没走出多远就有人倒下,但兵卒前进速度不变,管你男女老少,走不动一律拖在马后。
这般不近情面,绝望笼罩了所有人,有人想自尽痛快赴死,还没行动就被兵卒眼尖发现,马鞭狠狠抽下,每一鞭都皮开肉绽,抽到你老老实实跟着走为止。
“军爷,军爷。”有人受不了了,追上亲兵,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因为恐惧,泪水糊满了苍白的脸:“求军爷饶命啊,小人就是个靠着祖宗积攒的家财做点小生意的老百姓,不认识永徽郡王,更没有什么背后的主子啊。”
有人带头,好些人都跟着跪下哭求,人人都说自己无辜含冤。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亲兵冷眼扫过他们:“问不出来,那就都去死。”
这话砸下,直接斩断所有申辩哭喊,所有人都在瞬间噤声。
他们终于意识到,任何叫屈的话都没有用。
这些军爷不是文官,不会给你时间和机会去交代,更不会拿着证据旁敲侧击。
不说,那就去死。
他们根本不在乎滥杀。
或许真把他们杀了,在军中记档里,他们也不过是一个叛党的身份。
跟在身边的大理正非常不满,立刻就要说话,王思岚急忙拦着他摇了摇头。
“只要不死人,都无所谓,我们现在拦下来了,回头连驻军大营都进不去,那就是白费功夫。”王思岚很冷静:“梁王现在在气头上,和他讲道理是最没用的,等见到他了,我好好劝劝他。”
大理正眉头紧皱,神色分外凝重:“郡王出事,我等皆痛心疾首,可王爷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