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天时间,徐剑飞每天起早贪黑、风雨无阻,奔波在各个村庄的训练场地之间。
他挨个巡查每一支队伍的训练情况,亲自查看官兵们的巷战动作、战术配合、实操演练效果,现场纠正错误打法、查漏补缺、优化训练方式。
遇到官兵们不懂的问题,他亲自示范,督促所有人认真训练、吃透战术、练好本领,全力备战即将到来的惨烈巷战。
十天下来,他忙得脚不沾地,全程全身心扑在备战工作上,半点不敢松懈。
也正是因为徐剑飞的主动放权、全力配合、严格督训,让整支大军指挥统一、训练扎实、军心稳固。
既保证了粟司令的绝对指挥权威,又全方位提升了部队的巷战能力,为接下来这场硬仗,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菏泽城外十里外的李家村,如今成了抗日军,专属的巷战特训演兵场。
村里的百姓早已提前疏散安置,空荡荡的村落里,错落的土坯房、纵横交错的窄巷、高低不一的院墙,地形错综复杂,和菏泽城内的街巷格局高度相似,是模拟城市巷战最贴合的天然训练场。
连日来,这里日日枪声不断、口令震天。一支全副武装的连队,正在此地开展高强度巷战集训。
和以往常规野战训练不同,这次全员换装清一色美式装备,m1加兰德步枪、汤姆逊冲锋枪、bAR勃朗宁轻机枪、m2重机枪。
还有各式美式手雷,精良的美式军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和战士们身上朴素的军装形成鲜明对比。
带队执教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军校参谋,也不是纸上谈兵的高层指挥官,而是一名看上去满脸风霜、皮肤黝黑粗糙的基层老兵。
老兵名叫陈铁柱,年纪不过三十出头。
那双眼睛格外锐利深邃,不笑的时候沉得像寒潭,自带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冷硬气场。
他是此前开封,大规模巷战的幸存老骨干,大大小小的街巷拉锯、院落清剿、近身肉搏硬仗,打了数十场,每一次都是拼尽全力险死还生。
旁人只看到他一身战功,只有他自己清楚,手里的每一套巷战打法,都是陪着战友们用命试出来、用血换回来的。
也正因常年征战善于钻研,他成了全军为数不多,既精通刁钻凶险巷战打法、又熟练掌握全套美式武器操作的稀缺老兵教官。
此刻的陈铁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缓缓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一百多名战士,目光所及,细致审视着每一名新兵的神态站姿。
他心里透亮,这群兵都是野战好手,冲锋陷阵从不怯弱,可巷战和野战是截然不同的打法,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神情肃穆凝重,开口授课时,没有半句空洞的理论、花哨的套话,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实战干货,每一个字都藏着血淋淋的战场教训。
“都给我记死了!刻进骨子里记在脑子里!
巷战和野战完全是两码事!野战拼兵力阵型、拼火力覆盖,打不过可以撤、可以迂回、可以重整旗鼓!
可巷战,拼的是细节、是反应、是班组配合,最关键的是——拼你保命的本事!”他盯着台下一脸认真、却眼底藏着懵懂的新兵,心里清楚他们大多擅长野外冲杀,对复杂凶险的街巷战场一无所知。
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和急切,继续沉声叮嘱:“接下来十天集训,我不教你们任何花架子虚套路!我只教你们最实在的保命杀敌东西,怎么用好手里的美式家伙,在狭窄街巷里精准杀敌保全自己!怎么一步一个脚印,稳稳清完一条街、搜干净一栋房!
等十天后打下菏泽城,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我教出的兵,能少死一个兄弟,就少死一个兄弟!绝不允许任何人因为不懂战术、莽撞冲动,白白送命!”
底下全连一百多名战士笔直站立,个个神情紧绷凝神细听。
他们大多是从山野游击战、野外阵地战打出来的老兵,冲锋陷阵、野外对射毫不怯场,但对复杂凶险的巷战十分陌生,更是第一次系统性上手全套美式枪械,摸不透这些新式武器,在巷战中的实战用法。
陈铁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套美式装备的利弊,也深知新兵们的短板陋习。
以往部队常年使用日式三八大盖、九九式步枪,打法早已根深蒂固,稳射、省弹、慢节奏。
可这套全新的美式军械,火力猛、射速快、近距离压制力拉满,专门适配高强度街巷混战。
但缺点也十分明显,弹药消耗极快、开火动静极大。
若是新兵们带着老一套野战打法、老旧枪械思维去打巷战,就算手握顶尖利器,也根本发挥不出半点威力,反而极易慌乱失误、误伤队友、暴露位置。最后白白葬送性命。
一想到开封巷战里,那些因为不懂细节、莽撞冲锋牺牲的战友,他眼底就掠过一抹沉痛,暗自下定决心,哪怕再严苛、再啰嗦,也要把所有陋习全部掰正。
他抬手稳稳举起一把m1加兰德步枪,神色专注严肃,一边慢速拆解演示握持、瞄准姿势,一边耐心拆解讲解,语气郑重无比:“先吃透你们手里的本命家伙!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用像三八大盖那样,打一枪拉一次栓。
近距离遭遇敌人,反应速度碾压鬼子!”话音一顿,他眼神骤然凌厉,加重语气提醒:“但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巷战狭窄局促、敌我距离极近,绝对不能无脑连点、疯狂扣扳机!
二十米内遭遇敌人,三发短点射精准锁敌,打完立刻收枪、闪身换位,切忌贪射!”
看着台下有人面露疑惑,继续直白叮嘱:“这枪射速快耗弹猛,一旦一梭子打空、子弹告急,在街巷盲区遭遇鬼子突袭,没有弹药没有缓冲,就是必死的死路一条!”
说完,他抬手对着空地快速扣动扳机,三声短促清脆的枪响利落精准,没有一丝多余动作,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