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司令重重点头,深表认同:“确实别无选择。但只要我们能拿下菏泽,就等于牢牢掌控了一半黄河天险。
从此以后,我们进可北上主动反攻,退可凭险固守稳固防线,战场局势会彻底扭转。
所以不管付出多么惨烈的代价,这一仗的战略目的,必须圆满达成。”
两人彻底下定决心,不再纠结伤亡问题,俯身铺开详细的军事地图,徐剑飞指着地图笃定说道:“我看突破口就定在城南。既然鬼子铁了心死守城内、主打巷战,那我们就没必要,在东西北三面分散兵力、盲目佯攻,白白增加无谓的伤亡。
干脆集中全部火力,在城南打出一个突破口,一锤子砸开城墙防线,随后大军顺势入城,和鬼子实打实拼一场巷战,彻底打垮他们的防守体系。”
粟司令当即点头认可,十分赞同这个打法:“这个战术很稳妥,攥紧拳头集中一点突破,以一点撼动全局,避免兵力分散处处薄弱,刚好克制鬼子的全面布防。”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缓缓补充道:“不过有一点我们必须把控好,那就是战斗的节奏和推进速度。
菏泽我们肯定要拿下来,但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我们还要靠着这座城池当诱饵,吊着胃口,等着外围赶来合围的鬼子主力,把这群上门送死的日军师团全部钓进来,再一举围歼。”
徐剑飞瞬间听懂了他的深层战术,笑着接话:“我明白你的意思。在野外平原歼敌,远比困在城里攻坚歼敌轻松得多。不仅战术可以灵活、打法多样,部队的伤亡也会大幅降低。
我们就是要故意拖住节奏,不快速结束战斗,把鬼子的外围主力引出来,在野战中消灭他们。”
“正是这个道理。”粟司令眼神锐利,沉声叮嘱,“立刻通知所有各级军官,严禁部队一时杀红了眼、急于冲锋推进,避免全员猛冲猛打,导致我们钓不到外围的鬼子援军。
让所有官兵压住性子、稳住节奏,循序渐进、稳步推进,不能一上来就彻底掀翻战局打完收工。”
徐剑飞听完哈哈大笑,十分干脆地摆手:“把控战场节奏、运筹战局布局这种精细活,还得靠你这个战神来坐镇。我没这个耐心,也没这份细腻的把控能力。
从现在开始,我就彻底当个甩手掌柜,安安稳稳当个旁观者局外人。”
粟司令闻言笑着摇头,语气谦逊又郑重:“那可不行。越是大战在即的关键时刻,越需要你定海神针最终决断。
你是全军主帅,军心所系,万万不能撂挑子撒手不管。”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粟司令向来谦逊温和、知进退懂分寸,不贪功不专断,在全军一众高级将领里,他几乎算得上是面面俱到,无可挑剔的完人,既有顶尖的军事谋略,又有沉稳的大局格局。
敲定整体战术布局后,大军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足足预留了十天的战前准备时间。
这十天里,全军上下有条不紊,全方位做好战前筹备工作。
一方面让连日长途奔袭、一路征战的官兵们,好好休整,褪去一身疲惫、调整最佳状态恢复巅峰战力;
另一方面组织全员熟悉菏泽周边地形地貌,摸清城池布防特点,针对性适配攻坚战术。
而这十天最核心最关键的任务,就是全员开展临时巷战特训。
这纯属临阵磨枪,赶鸭子上架,但大家心里也明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哪怕是短期速成训练,也比毫无经验、盲目冲锋硬打要强得多,能最大程度减少后续的战场伤亡。
一时间,菏泽城外方圆数十里的大小村庄,全部被大军征用,改造成了临时巷战演兵场。
部队依托村落里的房屋、街巷、院墙、巷道,模拟菏泽城内的街巷地形,还原真实巷战场景,让官兵们反复演练推进、卡位、清房、防暗枪、打堡垒、小队配合等核心战术。
为了保证训练效果,让官兵学到真东西,总部专门从之前打过开封巷战、拥有成熟巷战经验的老部队里,抽调了一批身经百战的老兵骨干,充当临时教官。
这些老兵个个实战经验丰富,亲身经历过惨烈的街巷拉锯战,清楚巷战的技巧。他们手把手教学,耐心教新兵如何规避暗堡火力、如何安全清剿房屋、如何小队协同推进、如何防备敌人偷袭,把实战中摸索出来的保命技巧、攻坚经验悉数传授。
虽然是临时抱佛脚的速成训练,效果比不上常年打磨的专业部队,但也让一众新兵快速褪去了迷茫,掌握了基础的巷战打法。心里有了底气、手上有了章法,不再是完全不懂巷战的门外汉。
大战在即,全军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备战。
而这十天里,徐剑飞刻意没有参加粟司令,主持的任何一场军事会议。
并非他偷懒懈怠,而是他有着自己的周全考量。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特殊,只要他出现在军事会议现场,在场所有军官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主持会议部署作战的粟司令。
更重要的是,出于上下级的尊重和礼节,粟司令每次敲定作战方案、做出战术决断的时候,都会当众征求徐剑飞的意见。
底下的官兵们听完作战命令,也不会第一时间坚决执行,反而会习惯性等待徐剑飞点头,严重拖累指挥效率、打乱作战节奏。
久而久之,粟司令的权威会被无形削弱,战场指挥的公信力也会大打折扣。
为了彻底规避这种情况,全力维护粟司令的指挥权威,保证战场指挥高效统一,徐剑飞干脆彻底放权全程避嫌。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安心当好甩手掌柜,对粟司令的所有军事部署、作战安排一律不插手干预,全力配合粟司令统一指挥。
当然,放权不代表彻底躺平无所事事。避开军事会议、不干预指挥的同时,徐剑飞主动扛起了督导全军备战训练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