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2月,列昂尼德·戈洛夫科,基洛夫工厂前总工程师,此刻颓废的坐在公寓里,桌上摆着一瓶打开的伏特加。
1991年苏联解体前夕,基洛夫工厂正处在最辉煌的时刻。作为苏联坦克工业的旗舰,他们生产的t-80U坦克与t-90并称“双璧”。戈洛夫科主持设计的传动系统,比德国同类产品节能17%,复合装甲的阻尼材料配方更是国家机密。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1992年,政府订单锐减90%。工厂账户上的钱连工资都发不出。工人们开始偷厂里的铜线换面包。戈洛夫科亲眼看见,一个跟他干了二十年的老技工,因为偷了一卷电缆被开除,三天后冻死在街头。
一个自称北极星投资公司的中间人找到了戈洛夫科。
“您的传动系统技术,有人愿意出高价。”中间人说。
“120万美元。”
120万美元。相当于戈洛夫科当时工资的4000倍。够他的女儿去国外读书,够他的妻子再也不用为一块面包排队三个小时。
戈洛夫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抬起头,看着中间人明:“你是为中国人服务的吧,不用否认,你们口吻不一样。能告诉我~~会用这些技术做什么?”
中间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坦诚地说:“造更好的坦克。但造出来,不是为了打你们。”
戈洛夫科苦笑了一下:“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我们已经打不动了。”
1993年3月,戈洛夫科将包含七项独创技术的图纸交给了中间人。资金通过列支敦士登的信托账户洗白,部分兑换成钻石经亚美尼亚走私入境,余款用于购买爱沙尼亚的期货仓单。
一个月后,俄联邦安全局的人敲开了他的门。
“你知道你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审讯他的人问。
他不知道。但俄国防部后来评估:3.5亿美元的直接损失,涉及向印度出口t-90坦克的订单违约,以及下一代t-14坦克的研发延误。
基洛夫工厂因此失去了军方的信任。2000年t-90坦克量产时,传动系统订单全部转给了乌拉尔厂。1999至2001年,70%的核心技术人员离开工厂,其中三支团队分别创立了运输机械厂、Kaskad公司和Spets detal公司,后者后来被中国保利收购。
一个两百年历史的军工巨头,就这样倒下了。
1993年5月,莫斯科郊区,茹科夫斯基格罗莫夫试飞学院。
孙援朝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大衣,他的身份是“华国航空技术代表团顾问”,真实目标只有一个~~米格设计局。
米格,这个曾经让西方闻风丧胆的名字,如今正处在生死边缘。
苏联解体后,米格设计局的处境急剧恶化。老总设计师别利亚科夫在1991年八一九事件中站错了队,他对叶利钦很不感冒,这一政治选择让整个设计局在俄罗斯时代举步维艰。空军将极其有限的采购预算几乎都给了苏霍伊,米格庞大的业务机构无法迅速转型,很快陷入资金困境。
到1993年,米格设计局欠债2.9亿美元,工人拖欠工资长达三个月,下辖的14个分公司共6万名员工每周只能开工3天。
孙援朝面前的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米格设计局副总工程师伊万诺夫。
“孙先生,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伊万诺夫态度冷淡。
“米格的设计是国家机密,不可能卖给外国人。”
孙援朝没有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那是米格设计局1993年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数字触目惊心:收入为零,支出缺口超过3000万卢布。工人工资已经拖欠四个月。
伊万诺夫的手微微颤抖。
孙援朝缓缓开口:“伊万诺夫同志,我不是来买米格的设计的。我是来救米格的。”
他指着窗外不远处那架停在机库里的米格1.44原型机,苏联第五代战斗机的希望,因为经费中断,已经尘封两年。
“那架飞机,如果继续停在那里,二年后就是一堆废铁。但如果有人出钱让它飞起来,米格就有机会。”
伊万诺夫沉默良久,终于问:“你想要什么?”
“三样东西。”孙援朝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米格-29的全套维修手册和技术资料;第二,复合材料研究所的设备和人员;第三,那架1.44的某些~~我们感兴趣的部件。”
“这是叛国!”伊万诺夫猛地站起来。
孙援朝平静地看着他:“您错了,这是活着。您知道基洛夫工厂吗?”
伊万诺夫当然知道。基洛夫工厂,两百年历史的军工巨头,苏联坦克工业的摇篮。就在一个月前,他们的总工程师列昂尼德·戈洛夫科将t-80U传动系统的七项独创技术图纸,以120万美元的价格卖了出去。
戈洛夫科的理由很简单,工厂欠薪,他要养家。
“我不是在鼓励您做戈洛夫科。”孙援朝说。
“我只是在提醒您:如果米格死了,这些图纸和技术,要么烂在档案室里,要么被扫进垃圾堆。与其那样,不如让它们继续发挥作用,哪怕是换一种形式。”
1993年6月,经过两个多月的秘密谈判,协议达成:
卫东集团以500万美元收购米格设计局下属复合材料研究所60%的股份,保留原有技术人员,承诺三年内不裁员。
以200万美元购买米格-29全套维修手册及部分非核心技术资料。
以150万美元聘请12名米格设计局高级工程师,以“技术顾问”身份赴华工作三年。
签约那天,伊万诺夫在文件上签字的手一直在抖。
他最后说:“熊先生,我希望有一天,这些技术能用在和平用途上。”
“我保证。”熊卫东郑重地点头。
1993年至1994年,一场无声的人才大迁徙正在上演。
隶属中国的各个团队,以“国际合作项目”的名义,在莫斯科、圣彼得堡、新西伯利亚、下诺夫哥罗德等城市设立了十几个联络点。他们的目标不是设备,不是图纸,而是人!苏联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航空发动机专家谢尔盖·伊万诺维奇,52岁,苏联功勋科学家,参与过Rd-33发动机的研制。1993年,他在莫斯科航空学院的月薪相当于8美元。他的妻子在菜市场卖土豆,一天能挣5美元。找到他时,他正在家里用煤油炉取暖,因为没钱交暖气费。
“谢尔盖同志,我们希望邀请您去中国工作三年。年薪5万美元,提供住房,解决家属工作,孩子可以上国际学校。时候您生活的还满意的话~~这个期限可以延长到您不想干为止。”
谢尔盖沉默了很久。离开国家去一个陌生的国度,把自己的知识交给曾经的~~潜在对手。
但他更知道,如果留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妻子,孩子,默默的看着他,眼中带着希冀的泪光。此时只有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才能让眼泪不流下来。
1993年10月,谢尔盖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和他同机的,还有另外46名航空发动机专家。
类似的场景不断重演:
核物理专家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55岁,参与过切尔诺贝利事故后的清理工作,月薪12美元。1994年1月,他带着23名同事,以“学术交流”名义赴华。
材料科学家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61岁,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专攻复合装甲材料。1994年3月,他和30名团队成员签约,成为中国某军工研究院的“特聘顾问”。
火箭设计师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48岁,参与过“能源号”火箭的设计。1994年6月,他带着全套技术资料,以300万美元的“咨询费”加盟中国航天某院。
到1994年底,“冬猎”行动共引进苏联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超过1000人。
‘冬猎’行动全部结束。累计支出:8.5亿美元。
包括能源企业股权累计投入2.8亿美元。军工技术累计投入约3000万美元。人才引进包括航空发动机专家47人、核物理专家23人、材料科学家31人、其他领域专家近千人,签约薪资及安家费累计约1.2亿美元。其他资产包括冶金、化工、机械等领域的技术转让和设备采购,累计约3.9亿美元。
尤科斯的股份,在2003年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前套现,变成了战斗机的研发经费。
米格设计局的专家们,一直在成都飞机工业集团工作,参与设计了某型隐身战斗机的复合材料。
基洛夫工厂的技术,经过消化吸收,出现在国产新型主战坦克的传动系统里。
一千名苏联科学家,有的已经老去,有的还在工作。他们的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中,但他们的智慧,已经写进了这个国家的国防工业基因里。
1994年冬,北京西山。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驶入,陈嘉木深吸一口北京冬天的空气。比起莫斯科零下三十度的严冬,这里的风都是暖的。
“嘉木同志,辛苦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嘉木转身,看到熊光明站在台阶上,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位老人向他走来。
老人笑呵呵的说:“快过来,让我看看财神爷,呵呵。”
那天晚上,在西山一处简朴的会议室里,陈嘉木做了长达四个小时的汇报,从广场协议,讲到休克疗法。
“到迄今为止,累计为国家贡献。。。。”
老人慢慢点上一根烟,动作很慢,仿佛在消化那个数字的分量。
熊光明劝道:“您得注意了。。。。”
老人摆摆手:“光明同志,这个数字,能确认吗?”
熊光明点头:“确认。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所有操作记录、资金流向、资产清单,都在这里。”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纸袋很厚,封口处盖着红色印章。
“这是全部档案清单。包括日本战役和苏联战役的所有原始记录、交易凭证、资产交接清单。一共十七卷,三千二百页。您想看哪方面的,根据清单目录可以随时调取。”
老人没有打开纸袋,而是看着熊光明的眼睛:“这笔钱,现在在哪里?怎么计划的。”
“会分批注入国家外汇储备。”熊光明回答。
“还有一部分会通过央行渠道,通过国家投资公司,化整为零,融入了国家发展的各个领域。剩下的由海外集团通过贸易、金融方式流回国内。具体计划,只有三个人知道,您,我,和陈嘉木同志。其余人员只知道其中一部分。”
老人点了点头,沉默良久。
“我代表国家,感谢你。”
那一刻,灯光下的陈嘉木,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他很快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