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刀光如墨染星河,无声裂空,直斩九色巨剑剑尖,没有想象中的轰然对撞,而是如热刀切雪,九色巨剑自剑尖寸寸湮灭,化作九缕逸散灵光。墨辛童身形未滞,刀势顺势回旋,一道弧形墨痕横贯长空,所过之处,帝缺九色剑域内的属性之力如遇天敌般溃散退避,露出中央一片澄澈真空。
墨辛童足尖轻点虚空,刀锋再转,第四式‘霸王连斩’如雷霆万钧般连劈九刀,每一刀皆加持死亡刀意,刀光未落,九道墨色残影已撕裂空间,直逼帝缺本体。
帝缺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墨辛童的攻击如此强横,单单一个死亡之力便能将他九种属性尽数压制,更遑论那刀势中蕴含的刀道意志,竟如远古凶兽苏醒,令他识海隐隐震颤。若非他剑道造诣已臻化境,神识如磐,此刻亦不得不凝神以对。看着墨辛童九道黑色刀芒劈至面门,帝缺身形一闪,迅速朝后方退去,元神则控制着九色剑域,释放无数剑丝阻截那九道刀芒,刀芒蕴含的死亡之力,虽然有消融九种属性的能力,但九色剑域有了天地灵气的加持,剑丝数之不尽,用之不竭。靠着剑丝潮涌不绝,九道墨色刀芒在层层绞杀中渐次黯淡。
然而墨辛童见状,并未丝毫迟滞,身形再次加速,朝着帝缺本体直扑而至,任由九色剑丝阻截刀芒,而他则后发先至,一记拦腰斩横贯而出。
帝缺见状,冷声道:“来得好!”话音未落,手中长剑迎向墨辛童腰斩之刀,剑锋微震,九色流光骤然内敛为一束纯白剑芒,刹那间撕裂时空褶皱,白色剑芒与墨色刀锋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巨响,唯有一道空间裂缝无声蔓延,如墨砚泼洒于素绢,边缘泛起细微的琉璃状碎纹。
墨辛童见状,神情不变,身体却在战神状态下陡然后退,而帝缺则无视那道空间裂痕,体内功法一转,身体便被白色剑芒所包裹,转而持剑如电掠出,剑势竟化作一道白虹贯日之态,直刺墨辛童心口——剑未至,凌厉剑意已洞穿三丈虚空,引得他衣袍猎猎如焚。墨辛童横刀格挡,只将刀锋横于胸前,凭借着‘白虎斩陌刀’的本体,挡住了帝缺这一记白虹贯日之刺,刀身在接触到剑芒的刹那,体表黑芒一闪而逝,便将剑意余波尽数抵消。
墨辛童瞳孔一凝,瞬间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迅速刀锋逆旋,借势滑开剑芒,朝着帝缺左肩空门斜斩而下,刀锋撕裂气流发出刺耳锐啸。
然而帝缺竟不闪不避,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刀轨迹,左肩微沉,持剑右手剑花一绽,剑尖如灵蛇吐信般倏朝着墨辛童右臂腋下挑去。
就在这时,墨辛童无视帝缺剑尖,转而功法一换,‘九转淬体诀’轰然运转,古铜色气血自毛孔喷薄而出,肉身瞬间加强百倍。
帝缺见墨辛童竟无视他的剑势,眼中猛然一变,暗道:“不好。”
然而,如此距离下,撤招已无可能,不过如此危急时刻,对这些妖孽级来说,并非绝境,只见帝缺强行扭转身体,左手顺势手呈剑指,剑指凌空一点,指尖迸出九色光华,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凝成一枚九色剑印,正中墨辛童刀芒,右手剑尖也如愿刺到墨辛童右臂腋下,就在帝缺眼见要重伤到墨辛童,准备收势之时,他赫然发现,他刺入墨辛童右臂腋下的剑尖,竟如刺入万载玄铁,纹丝难进!
而左手剑指释放的九色剑印与刀芒相撞,竟被墨辛童手腕微震间,便将剑印震得偏离了原定轨迹,斜斜擦过刀芒。
就在帝缺瞳孔骤缩之际,墨辛童的‘白虎斩陌刀’已经悬停在帝缺左肩上,刀锋未落,却已经将帝缺的左肩衣甲无声裂开,只见左肩的皮肤已经被划开。
帝缺喉结微动,左肩渗出的血珠尚未滴落,瞳孔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仰天长笑,声震云霄,笑声中竟无半分颓意,反似烈火焚尽寒霜。
墨辛童则迅速解除全身状态,收刀入戒,看着帝缺诚恳道:“前辈承让,此战之悟,胜过十年苦修。”
帝缺抬手抹去肩头血迹,指尖微光流转,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望向墨辛童,目光如淬火寒星:“我败的不冤,你我同为妖孽资质,我还年长你数千岁,却没有你们看得通透,你将刀道磨砺至至高境界,却没因心态失衡而参悟其他大道增强自身底蕴,这份纯粹,恰是大道至简的真意。而我败就败在贪多求全,妄图以万法证一途,反失本心之明。这次以武论道,不论是你还是娄韬,都给了一个极深的警示,大道争锋,不在繁复,而在澄明。他日当我重铸道心,我必能与你再战于云巅!”
墨辛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有心对帝缺说些什么,但又担心言语失当,就在其思考如何开口之际,观战中的柳絮和庄陌已经掠至身旁。
柳絮一脸震惊地看向墨辛童,庄陌则神情佩服地对着墨辛童道:“墨宗师果然好本事,竟能将帝缺公子击败,数千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帝缺公子败于他人。”
墨辛童闻言不语,只是还在思索怎么对帝缺开口。
此时帝缺看向庄陌,沉稳道:“都给你说了,老子已经老了,莫再唤什么‘公子’,这称呼听着刺耳。要么叫我老掌柜,要么就直呼帝缺,你再叫‘公子’,小心我天天找你陪练。”
庄陌闻言,肃然道:“陪练就陪练,只要公子不嫌弃庄陌本事低微,浪费你时间,庄陌愿奉陪到底。”
帝缺看着庄陌严肃的样子,也只得摇头苦笑一声。
这时柳絮敏锐地发现墨辛童神色有些恍惚,当即开口道:“墨宗师,可是有心事?”
墨辛童回神,目光看向苦笑中的帝缺,帝缺正迎上他的视线,眉头一皱,不由低喝一声:“小子,有话直说!”
墨辛童抱拳肃立,声如清泉击石:“那晚辈就直言了,晚辈在和前辈战斗时,发现你已经将九种属性融合,但尚未将这种属性融入剑道中,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题?”
帝缺闻言一怔,神色骤然一肃,沉声道:“既然你能发现,那我便说说,确实卡在‘融’与‘化’之间——九属性可并行不悖。但我发现九属性融合后,竟与剑道存在天然排斥,或许是九属性融合后的本质太过混沌,而剑道讲究一往无前的锋锐与纯粹。我曾推演过,若强行融合,剑势必散,锋芒必折。”
墨辛童目光微凝,疑惑道:“那前辈可推演过将剑道融入九属性之中?”
帝缺苦笑道:“试过,十分容易,但是我却不敢练,因为不甘心,我心底仍固守着少年时对剑道的渴望。三千年前,我因剑道进入瓶颈,千年仍未突破,便转而参悟属性。你也知道,对我们这种资质的修士来说,参悟某一种属性实在是不难。当我将第一种水属性参悟后,便滋生了五行全参之念。五行参悟后,我又不甘止步,又陆续参参悟陆十大世家的镇族功法中的属性,最终集齐九属性。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