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稿子的数量,静安每月只写15篇。她用十天的时间,写完15篇稿子,然后就不写了。
隔一天,她往郝主任的邮箱发一篇新闻稿。
有些稿子时效性强,必须当日发出去。不过,人物通讯不着急,静安就多写一点人物通讯。
写人物稿子也累。静安就减少了新闻稿的字数,一般就是一千字左右。
剩下的时间,静安就埋头写杂志。
这一次,静安又给她自己定下了硬性目标,一个月必须写15篇稿子,只能多,不能低于这个数量。
写稿子也在数量,一个月只写一个大稿子,万一没过稿,那一分钱都没有。
她还是小稿子大稿子同时写。
最近,她发现一件事,去邮局买杂志,小姑娘都认识她了,每次来,就给她找那几份杂志。
静安买一样的杂志,会买好几期,回家之后,她针对一个栏目,往深了研究。
她忽然发现有本杂志,有一个恐怖小说栏目。这个栏目的作者,都是夜行者。
莫非,恐怖小说的专栏,就是夜行者的专栏?
她把自己的疑问,说给这本杂志的编辑。
编辑的回复是:“不是他的专栏,我们杂志不给任何人开专栏,只不过,没人写这个专栏,就他一个人写——”
这句话,就像一把开山斧,咔地一声,把静安脑袋里的灵感劈了出来。
这个栏目写稿的人少,那就说明过稿的机会多。
她把夜行者的恐怖小说都拿出来看一遍。她发现,夜行者还给其他杂志写恐怖小说。
她还发现,基本上每本杂志,都有一篇恐怖小说。
静安打开了思路,决定先从恐怖小说写起。
静安自小就恐惧很多东西,黑夜,雪路,冰窟窿,无人的房子,没人乘坐的电梯,床下,窗外,拐角。
这些,都成了她制造恐怖的细节。她不知道,她吓唬别人,也吓唬了自己。
有一天夜里,十二点之前,静安还坐在电脑前敲稿子。忽然感觉身后晃过一道人影。
她吓得汗毛都立起来,是不是没脸子的飘了过去?
她写恐怖小说写多了,把自己都吓住。
这时候,卫生间也传来冲马桶的声音,原来是冬儿夜里上厕所,看到她房间电脑开着,就探头看了一下。
静安郑重地告诫冬儿:“以后夜里不许到妈妈房间,你刚才吓我一跳!”
日报的工作,静安也没放弃。
中秋节到了,刘部长他们要组织一批人,到乡下去慰问。
日报的总编把静安找去,询问她以前报道的那个跳楼要工资的李大发。
静安把联系电话留给总编。
隔了一天,总编给静安打电话,让她跟车一起去乡下采访。
还是老套路,两桶油,一袋大米,一袋白面。这次,多了两盒月饼。
静安坐车去了乡下,拍了一些照片,采访了被慰问的人家。
她也利用这次机会,多采访一些事,多拍一些照片,这样的话,她就一周不用再出来采访。
这时候,她才看到刘部长。
中午在镇子里吃饭,饭后,直接坐车回来。刘部长让静安上她的车。
静安知道,刘部长要跟她说点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现在开始修村村通,乡下的路越发好走了,笔直的公路,一眼能望到很远。
刘部长先开口:“我听说,日报把你留下了。”
静安一愣,她不知道这个消息。“您听谁说的,留下我?”
刘部长笑了,回头看着静安:“你是大智若愚,还是跟我装糊涂?”
静安也笑:“我是真傻,不知道什么消息,什么报社留下我?”
刘部长说:“我前两天去看老马,老马说的,报社对于晚报的人,就准备留下一个记者,晚报的新闻版面差不多都砍了,就留下一版半的新闻,用不了那么多人。我问留谁了,他说总编给他打电话,说留下陈静安行不行,马局也给你说了好话。”
静安愣住了,晚报那么多的记者,都裁掉?就留静安一个人?她想起刘主任说的,报社只给静安发了记者证。
这个消息在静安心里,并没有激起多少兴奋的浪花,因为,工资还是那些,她依然没有编制,还是编外人员。
静安这天发了几句牢骚:“刘部长,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不能同工同酬?我比他们日报的记者写稿子多,可工资不如他们的四分之一,我心里不平衡。我的付出和我的得到不成正比。”
刘部长回头看着静安:“呀,你还挺能说的,以前没发现,就以为你稿子写得好。”
静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有些话不吐不快,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跟刘部长说这些。
静安说:“报社想用我们,就应该公平地给我们工资。要不然就别用我们这些编外的人。
“刘部长,您知道吗?当年我在工厂,工厂也有临时工,但他们的工资是比我们正式职工高的。
“我当时问过我爸,我爸说他们没有保险,临时的,干活还累,工厂没人干的活,才招临时工干,所以,工资比我们正式的职工高。
“可报社用我们,干最累的活,一个月开不到700,也没有三险一金,还不如当年的工厂尊重临时工,他们使唤牲口也不带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