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报社说话不方便,静安说:“咱俩到外面说去。”
三姐脸色很不好看,跟着静安来到报社后面。
这里有一条长长的胡同,对面就是孙总盖楼的工地。
旁边就是报社印刷车间的后窗户。
从窗口能看到印刷报纸的机器。印刷报纸都是晚上,里面灯火通明,机器轰鸣,报纸一张一张地从机器吐出来。
白天,印刷厂空无一人,机器静默着。
三姐先说话:“你知道我来找你啥事吧?”
静安装糊涂:“不知道,你找我啥事?到报社做广告?”
三姐眼光不善:“咱真人面前就别说假话!你闺女和我儿子之间那点事,你不知道?葛涛没跟你说?”
静安最讨厌谁说冬儿那点事。她也不客气地回怼:“啥意思?你直说,提谁都没用,你就说啥事!”
三姐气呼呼地说:“我妹夫把我儿子小旭找出去,训了两个钟头,孩子都吓哭了,半夜梦里惊醒,我一问才知道,是因为跟你女儿处对象——”
静安立刻截住三姐的话:“谁家姑娘跟你儿子处对象?你好好说话!”
三姐说:“我也没说处对象,你急眼干啥,打架我还怕你呀?”
静安也控制情绪:“你来找我到底啥事,说事儿!”
三姐理直气壮地说:“让你闺女以后别勾引我儿子,我儿子还要考大学呢。”
静安气坏了:“放屁!谁特么勾引你儿子?我闺女学习比你儿子学习好,你儿子那个成绩拿去喂狗,狗都不要!”
三姐口不择言:“不要脸,当初你勾引葛涛,现在你闺女勾引我儿子——”
静安冷笑:“真有意思,我勾引葛涛?你们拿葛涛当宝,我拿他当狗屎,我要是真想勾引他,你就不会是她的大姨子!”
两人骂架越来越花花,就差动手了。
她们俩以前就有底火,这次见面,心里都有气。
静安给葛涛打电话:“赶紧来,报社门口,把你三大姨子整走!”
不一会儿,葛涛的车停在报社门口,从车里跳下艳子。
艳子穿金戴银,走路身上的首饰都哗啦哗啦响。
艳子浓妆艳抹,一路笑着走过来:“三姐,静安,你们将来备不住成亲家呢,咋的,这是提前会亲家?”
三姐气得推了艳子一把:“你来干啥?我家的事儿跟你没关,六子凭啥去吓唬我儿子?我告诉你艳子,你虎啦吧唧的,陈静安跟六子的关系你现在知道了吧?人家杠杠铁,你还被蒙在鼓里!”
艳子气笑了:“三姐,你能不能消停点?我们家六子对你够意思,长胜给你半个,你还想咋地?
“你总说六哥跟静安相好,我听说静安还没楼房呢,租房子过日子。他们要是相好,静安两个别墅都有了,三姐你清醒清醒行不行?”
三姐一看艳子不帮她,她就说:“那凭啥六子欺负我儿子?给我儿子吓坏了,吓得夜里做噩梦,看病的钱你们家要花!”
艳子把三姐拽走了,拽到葛涛的车上。
静安一回头,才发现报社那面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面看。她心里说,这回报社不一定流传我什么话。
爱咋地咋地,顶多是开除我。
静安再也不是当年唯唯诺诺的静安。她有想法,有目标,有行动,有坚持。豁出一身剐,啥也不怕。
——
艳子帮了葛涛的忙,回家之后,她也跟葛涛耍脾气。
她把手里上千元的包,用力地砸在葛涛身上:“你说,你和陈静安咋还有联系!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一起扯犊子!”
葛涛有些不耐烦:“我们要是一直在一起扯犊子,我还能跟你复婚?”
艳子气不过:“那是因为我给你生了儿子!”
葛涛盯着艳子,声音低沉:“想给我葛涛生儿子的人多了,一个电话我就能叫来十个,你信不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
艳子气哭了,伸手打葛涛。葛涛抓住艳子的手,温柔地哄着:“但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不是因为儿子。再说人家静安有男朋友——”
艳子又生气:“她有男朋友,你才不嘚瑟呗?”
葛涛弯腰捡起艳子的包:“这好多钱买的,都摔坏了。以后别提静安,我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我……这个包好像坏了,再买一个包吧——”
报社又有了新规定,广告员和编辑手里的记者证,全被收了回去。
开始没说收记者证,而是说,要更换记者证,要更换一个带钢印的,省新闻署发的证件。
但是,只有静安的证件发下来,其他记者的证件,都没有发下来。
编辑和广告员,再也没有记者证。
当时,常总在的时候,为了这些人出去跑广告方便,就给晚报就职的员工,都办了记者证。
现在,晚报原班人马拥有记者证的,只有静安一个人。
静安当时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所有人都发了证件。
但郝主任却悄悄地说:“就你自己发了证件,其他人的证件,还没下来。”
这个人说话一直这样,不会把话说死。
静安也没多想,大概记者证也分等级吧,可能她的记者证等级低,直接发下来。别人的记者证等级高,可能要怎么样?
静安没心思想这些事,跟工作无关的,跟孩子无关的,她都没时间想。
跟艳子三姐吵了一架,尤其艳子说她还租房子呢,她感觉低人一等。
一样都是女人,艳子靠男人住上楼房,静安就不信,她靠自己也要住上楼房。
住楼房不是气吹的,那就得努力写稿。
凡尘琐事,都会影响到静安。静安只能想尽各种办法写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