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情年轻,底子也好,近毕业的那一个月,她的月经迟迟没来。
小肚子偶尔有胀痛,胸也胀胀的,她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些,在网上查了很久早孕症状,然后买了验孕棒。
在推迟五天后,她查出两条杠。
说实话,她心中欢喜大过于忐忑,才30多天,她也会时不时摸着自己的肚子想,未来宝宝会更像她还是更像颂年。
她一直没有告诉颂年她怀孕的事,实际上也是看出一些颂年想要退缩的蛛丝马迹,穆情不得不承认,颂年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
依赖和宠爱,都少了很多。
她自己想再拖一段时间的,如果孩子到时候有了胎心胎芽,有些胎动,他会不会也舍不得。
不得不承认,她此刻有些卑劣,用孩子绑住男人,是她从前最鄙视的行为。
港城又下起了雨,穆情学校的事基本已经完结,在港城投的几家公司简历也有些眉头了。
她唯一揪心的,是肚子里这个孩子。
最热的时候,总是下着雨,室内有空调,可穆情还是冒汗,赤脚站在后院屋檐下,感受着潮气朝她扑过来。
刚洗完澡身上又是黏答答的,每当这样的时刻,她会格外想念大西北。
身后一个炙热的躯体贴上来,把她完全环住:“在看什么呢?”
穆情叹口气,往后靠了靠:“看风景。”
颂年低头看她侧脸,总觉得她最近有些怪怪的:“风景什么时候都能看,现在先吃饭。”
穆情抿唇:“我不是很饿,先不吃了吧?”
颂年双手搭在她腰间捏了捏:“不可以,你最近瘦了。”
她孕吐的很厉害,一天时常困乏,走路快了都头晕恶心,基本上一天一吃一顿。
穆情庆幸颂年白天在公司忙,他看不出来,晚上她也可以早早休息。
可是今天他休息啊!!!
走到餐厅远远就闻到海鲜味儿,穆情胃里立刻翻江倒海起来,喉咙涌了好几下,都被她压下去了。
端起桌子上的冰水,一口气先喝了大半杯。
颂年惊讶的看着她,伸手夺走杯子:“冰水不要喝这么急,对胃不好。”
穆情感受着胃里的冰凉,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吃饭吧。”
她也只敢夹些青菜类,海鲜和肉类一点没动,甚至很少抬眸去看。
颂年在吃饭间,不经意问她:“工作找的如何了,需不需要他帮忙?”
穆情点头:“有两三家给了回复,我在想去哪个,最好离你公司近一些。”
“嗯,”颂年有些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儿,又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她:
“有没有想过回内陆呢?”
穆情吃饭的动作一顿:“你希望我回内陆发展吗?”
她放下筷子,坐的端端正正的看着对面的颂年,嘴角弯弯,眼圈微红。
颂年不敢看她,低头给她夹菜:“我是觉得,内陆的发展前景更大一些,更适合你。港城,太小了!”
穆情盯着碗里多出来的大虾,竟也闻不到那股难闻气味了,耳朵嗡鸣,她愣了很久。
“那,那,我们,我们呢?”
她心跳的很快,从来没有这样过,似乎也隐约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到了尽头了。
孩子像个笑话,她也是。
颂年慢条斯理的吃完,擦嘴,然后坐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放进掌心。
“我,空了会去看你的。只是辛苦你要和我异地恋了!”
他好像很愧疚,看向她的眼神都是疼惜,可穆情浑身发凉。
“那,需要多久?我们还会结婚吗?”
她眼看着颂年的嘴角下落,变得沉默,然后把手抽出来:“颂年,你不会跟我结婚对吗?”
颂年有些慌乱的又去牵她:“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现在,还不行。”
穆情低头看着他的手包裹着她的,眼泪往下滴:“颂年,究竟是你不想跟我结婚,还是你的家里不愿意你跟我结婚?”
“我只是需要一个直接的答复,别这么吊着我,好吗?”
颂年深呼吸好几次:“对不起,我需要得到更多的机会。”
一字一句,像一记闷锤,直直朝她面门而来。
痛的她终于清醒过来,这场爱情的幻梦里,她终于该醒了。
从落后的西北县城拼尽全力走到港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得到现在的一切,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以她现在的履历,她到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闯荡的很好,她不应该为了一个男人就局限在港城。
她看着身边的颂年,脸庞依旧俊俏,只是熟悉又陌生,他当初爱她那么明显,现在不那么爱她也是那么明显。
距离结束,还剩一个毕业典礼,穆情这几天每天坐在家里发呆,约南姿,南姿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肚子里的孩子取的越早越好,她终究留不住他。
说句自私的话,她没办法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成为没有爸爸的孩子。
可她真的舍不得,只能多留几天,摸着肚子有些伤春悲秋,她和宝宝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南姿看见穆情也被吓了一大跳,她太瘦了,脸色苍白没有一点气色。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最近不舒服嘛?”
穆情穿着学士服,消瘦的身体在宽大的学士服中像一个行走的骨架。
“最近,在减肥啊,怎么样,效果不错吧!”她张开手臂转了一圈,笑容还是那样明媚,只是眉宇间带着些忧愁。
南姿能看见她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胳膊都细了一圈。
作为知己好友,她自然知道穆情的难处,皱着眉叹气,“唉,我早该劝你。”
毕业典礼很热闹,晚上有晚会,穆情还是忍着不适参加了,她想,她离开港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跟南姿的见面应该也会越来越少,肚子有些坠痛,穆情闷声坚持,拿了块甜点靠在沙发上,身体半蜷缩。
那里有些湿,像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不过这应该是正常的吧,她早就查过,说什么激素影响的。
南姿过来她身边坐着,一言不发,把肩膀往她身边一凑,她感受到穆情的颤抖和难过,她听得见她在哭泣。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过了很久,穆情的声音才闷闷的传来:“他说他想要更多的机会,阿姿,他会不会怪我绑了他这么久。”
“他嫌弃我是个累赘?”
她可怜巴巴的盯着穆情,泪水半落不落,南姿觉得唏嘘,真是可悲。
她初认识穆情时,她是那么坚韧的女孩子,如今竟然被折磨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