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腰间悬系的虎魄刀毫无征兆地发出低沉颤鸣,刀身微震,仿佛感应到同等级存在的威压,又似在宣示自身的领地。
“这便是鬼玺了。”
姜枫心念一动,双眸深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金色微光——黄金瞳已然开启。
【识物:鬼玺】
【溯源:鲁殇王自幽邃冥府所得】
【效用:御使阴冥魂灵】
【提示:以精血相契,可为主】
【奖励:无】
滴血认主?是了,鲁殇王陨落千年,此物早已是无主状态。
姜枫并指如刀,在掌心一划,一滴殷红血珠渗出,准确滴落在鬼玺之上。
血珠触及玺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墓室中凭空卷起阵阵刺骨阴风,呼啸呜咽,宛如地狱之门洞开。
手中鬼玺剧烈震动,无数充满了怨恨、暴戾的阴魂嘶吼之声直接灌入姜枫脑海,冲击着他的神智,令人心烦意乱,几欲作呕。
“聒噪!”
姜枫冷哼一声,周身气血勃发,一股浑厚刚猛的气息透体而出,强行将那脑海中的万鬼咆哮 ** 、驱散。
不适感迅速消退。
与此同时,掌中鬼玺光华内敛,形体竟开始急速缩小,最终化作一点米粒大小的幽光,“嗖”
地一声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叮,宿主成功与鬼玺建立血契。
】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姜枫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瞬间连接上了一片广袤、死寂、阴寒的奇异空间。
那里天空晦暗,大地荒芜,充斥着无尽的森然与压抑。
“那里……便是鬼玺所通的幽冥之地么?”
姜枫意念微动,尝试着通过那缕联系,催动鬼玺之力。
下一刻,一股纯粹、磅礴、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杀意无声无息地降临。
这杀意如此浓烈,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万古征伐,连姜枫都感到脊背生寒,肌肉不自觉绷紧。
墓室中的火焰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杀意不断凝聚、压缩,最终在姜枫身前数步之遥的火焰中,勾勒出一道漆黑的身影。
那身影逐渐凝实,显出身披玄黑重甲、手持弧形长刃的轮廓。
它静静站立,便如收割生命的死神亲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恐惧。
黑影向前一步,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冰冷铿锵之声。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金铁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亘古的沧桑与绝对的恭敬:
“末将白起,奉召而来。
主公有何差遣?”
白起?!
姜枫心神剧震。
杀神白起!难怪有这般屠戮苍生、震慑鬼神的可怖杀意。
自己对鬼玺的掌控,似乎远在当年的鲁殇王之上。
若昔年鲁殇王能唤出此等英魂,又岂会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他凝视着跪于身前的漆黑将领,缓缓握紧了掌心。
火焰依旧在四周燃烧,但某种更深沉、更强大的力量,已然悄然握于手中。
姜枫握紧手中那方沉甸甸的鬼玺,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寒力量顺着手臂涌入躯干。
他心念微动,身前的空气便诡异地扭曲起来,一道身披玄甲、手持弧刃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踏出。
那身影周身缭绕着如有实质的血腥气息,正是杀神白起。
“白起,尽数诛绝。”
姜枫的声音平静无波。
白起单膝跪地,垂首应命:“遵吾主令。”
姜枫凝视着这位闻名千古的凶将。
鬼玺择主,能与自己产生如此共鸣,想来是自身潜藏的某种特质与之呼应。
不知将来境界再有突破,又会唤醒何等存在。
“白起。”
姜枫开口,“既为我用,当知你深浅。
你如今尚存几分能为?”
白起环顾四周。
幽暗的地下空间里,残余的不死火还在岩石缝隙间明灭跳动,受惊的尸鳖群正窸窸窣窣地逃往阴影深处。
他缓缓起身,手中那柄形制奇古的弯刀微微抬起。
“末将平生所长,唯有杀伐一道。”
白起的声音沙哑低沉,“眼下情景,只可如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弯刀轻扬。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却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浸透了每一寸空间。
那不是气势,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开始颤栗。
“斩。”
白起低语。
他身后那片虚空陡然变得模糊,无数扭曲哀嚎的幽暗轮廓在其中沉浮涌动,浓重得化不开的阴煞鬼气喷薄而出,顷刻间凝作漫天锋刃。
刀锋无形无质,又无处不在,如同骤起的死亡之风,席卷过整个洞穴。
那些坚硬如铁的尸鳖在触及锋刃的刹那便悄无声息地碎裂、湮灭。
更令人心惊的是,散落各处的三昧真火残余,竟也在同一时间齐齐熄灭,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抹去。
姜枫目睹这一切,微微颔首:“无愧杀神之名。”
白起收势,漫天异象瞬间消散。
洞窟重归死寂,只余下遍地狼藉。
这位曾令六国胆寒的将军,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是对这句简单的认可极为在意。
“且先隐去。
我还需寻路离开此地。”
姜枫望着上方。
方才寻觅鬼玺时引火焚林,借以攀援的古树已化作焦炭,出路成了难题。
白起却拱手道:“主公欲离此渊,末将或有效力之处。”
“哦?”
“请主公伏于末将背上。”
姜枫依言上前。
只见白起振臂一挥,手中弯刀脱手飞出,如一道黑色闪电钉入数十丈高的崖壁。
刀柄末端竟连着一截不知材质的细长锁链。
白起足尖轻点,一手揽住锁链,身形如鸿鹄般腾空而起。
他并不直上,而是借着锁链摆动之力,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几次轻巧地折踏借力,姿态飘逸,恍若御风。
不过片刻,两人已稳稳落在崖顶平地。
一直在上方焦急等待的吴三省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我……我的老天爷!”
王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姜爷,你们这是……飞上来的?”
他随即注意到姜枫身旁那沉默的玄甲身影,缩了缩脖子,“这位……好汉是?”
白起闻声,目光如电扫来,眉头微蹙,手中弯刀随之一颤。
凛冽的杀机再度弥漫,胖子顿觉呼吸一窒,后背冷汗涔涔。
“且住!”
姜枫立即抬手制止,“皆是友人,不得无礼。”
白起立刻收敛气息,后退半步,垂首不语。
“你先退下吧。”
“诺。”
玄甲身影应声消散,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也随之而去。
王胖子这才长出一口大气,拍着胸口:“姜爷!您这召来的是个什么煞星啊!胖爷我刚才差点以为自个儿要去见马克思了!乖乖,太吓人了!”
吴邪也心有余悸,脸色发白:“姜枫,你方才唤他……白起?难道是那位……”
“正是。”
姜枫坦然承认。
“真是坑杀四十万赵卒的杀神白起?!”
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圆,“那可是活在史书里的凶神!他……他刚才叫你主公?难不成……你拿到了那传说中的鬼玺,是靠它召出了这位?”
“是。”
“哎哟喂!”
王胖子捶胸顿足,满脸痛惜,“鬼玺啊鬼玺!胖爷我真是没那个命!这要是落我手里,往后下墓倒斗,还不得横着走?”
吴邪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得了吧胖子。
你没瞧见那位杀神刚才的模样?就你那两下子,镇得住他?怕是鬼玺刚认主,你就得先挨上一刀,去陪那些尸鳖作伴了。”
胖子干笑两声,搓了搓手:“也是,这鲁王宫里看来是真没啥油水了。”
“哥几个,那咱们就在这儿散了吧。”
他是再也不想跟着姜枫下墓了。
从前自己单干,好歹总能摸出点玩意儿。
现在倒好,好东西全进了姜枫的口袋,自己连个边角料都没沾上,索性头一个转身走了。
姜枫一行人则打算先去寻嗨少,随后离开此地。
可偏偏事不凑巧。
嗨少出事了。
等众人回到最初下墓的入口处,才发现嗨少早已被阿宁的同伴捆了个结实。
“阿宁,你可算出来了。
东西到手没有?”
雇佣兵的头领六太开口问道。
阿宁摇了摇头:“没有。
但这件事我会亲自向老板交代。”
“没拿到?”
六太眉头紧皱,“阿宁,你该不会是被这帮人糊弄了吧?老板什么脾气你知道,东西带不回去,咱们谁都别想活。”
“不如这样,你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把他们这同伴还回去。”
“你——”
阿宁正要发作,却被姜枫抬手拦下了。
只见姜枫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冰寒:“现在放人,我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笑话!”
六太一挥手,手下齐刷刷举枪对准姜枫等人,“你觉得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是看阿宁的面子才跟你交换,别不识抬举。”
“不然,宰了你们,结果也一样。”
“就凭你们?”
姜枫眉梢微扬,神色里尽是轻蔑,“几杆枪,真以为能把我怎么样?”
“当然!”
六太冷声道,“既然你不信,那就让你尝尝滋味。”
“杀了他!”
当即有人枪口一转,瞄准姜枫就要扣动扳机。
“不知死活。”
姜枫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白起,杀了他们,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