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枫只是平静走近,它便开始战栗后退,连带藏在花叶深处的一口棺椁也显露在众人眼前。
“我的天……”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胖爷我走南闯北,什么怪事没见过,这场面真是头一遭!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压制?我一靠近它就作妖,姜爷一去,它竟怂了?唉,人比人,没法比啊!”
胡八一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要不怎么说姜爷非寻常人物呢?你啊,还差得远。”
这话说得王胖子一阵气闷。
而一旁雪莉杨却敏锐抬眸。
“听你们所言,似乎知晓姜枫的来历?他究竟是谁?”
她追问。
昔日她以重金相邀却被淡然回绝,此事一直萦绕心头。
如今线索乍现,她不愿放过。
胡八一神色一僵,干笑两声:“我随口胡诌的,姜爷的身份,我们哪会清楚。”
“你肯定知道。”
雪莉杨目光坚定,“告诉我,佣金我再加五成。”
再加五成!胡八一喉结滚动。
这 ** 实在太大,原本的酬劳已令人心动,若再添一笔,几近天文数字。
这海外来的姑娘,手笔果然阔绰。
可他更清楚,倘若泄露姜枫之事,后果绝非钱财可抵。
“快看!姜爷在做什么!”
正当胡八一左右为难之际,王胖子惊呼骤起。
众人循声望去,刹那间脸色惨白。
姜枫正俯身,一口咬向那株尸香魔芋。
他吃得干脆,甚至称得上从容,仿佛在品尝某种佳肴。
“老天……”
胡八一目瞪口呆,“姜爷这是……饿了?”
那可是尸香魔芋,传闻中开在阴阳交界的不祥之花。
此刻竟被姜枫一口接一口地撕下、吞食。
这场景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而那株魔芋颤抖得愈加厉害,蜷缩着想藏回石缝深处。
姜枫却未给它机会,伸手一扯,将其牢牢制住,再度咬下。
尸香魔芋试图逃离,却敌不过姜枫的力量。
这朵曾经妖艳诡异的奇花,此刻已被他啃噬得残破不堪。
“我的老天……姜爷这架势也太吓人了。”
“要说他是饿极了,我王胖子宁可……”
“别人躲都来不及的邪物,他倒吃得津津有味。”
王胖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玩意儿真那么香?我也想来一口试试!”
“嫌命长你就去。”
胡八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以为谁都有姜爷那本事?怕还没碰着花,人就先没了。”
王胖子干笑两声,闭上嘴不再多说。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枫将整株尸香魔芋吞食干净。
与此同时,一道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成功吞噬尸香魔芋,获得皇品宝箱。
是否开启?”
“开启。”
“叮——开启皇品宝箱,获得凤元。”
【凤元:出自风云世界,为帝释天于蓬莱取自凤凰体内,可大幅提升修为。
】
竟是凤元!此物曾令帝释天几近长生不死,若非十强武者那般异数出现,他本可凭此无敌于世。
当然,帝释天贪心不足,既得凤元又谋龙元,终遭断浪暗算。
但姜枫不同——他身负真·不死火凤血脉,与凤元正是同源共契。
“吞噬凤元。”
姜枫毫不犹豫。
“叮——成功融合凤元,不死火凤血脉完成第四次涅盘。”
前三次涅盘已令血脉发生质的飞跃,这第四次却无以往灼烧背脊之感,反而让那刺青与己身更加亲和。
仿佛火焰融于火焰,再无分彼此。
他背后的凤凰图纹欢腾跃动,蓦地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唳!
光影流转间,不死火凤自他脊背腾空而出。
原本昏暗的墓室被它周身华彩照得通明,浑浊的空气经火焰灼洗,竟变得如山林清晨般清冽。
然而修为不足者,却如临大敌。
王胖子一行人早已冷汗涔涔:
“这、这是什么东西……威压怎会如此恐怖?”
“它从哪里来的?我只觉得被瞧一眼就要化成飞灰……”
“姜枫!你快过来!”
雪莉杨失声喊道。
“无妨。”
姜枫神色平静,“它不会伤我。”
“不过是我养的宠物罢了。”
宠物?众人面面相觑。
谁家宠物是这般焚天灼地的神禽?不都该是猫犬之类么?
见他们犹疑,姜枫朝半空招了招手:“下来,见见大家。”
不死火凤长鸣相应,收敛羽焰,轻盈落于他肩头。
此刻的姜枫仿佛身披神辉,令人不敢直视。
雪莉杨心底莫名涌起一丝卑微——先前竟妄想以月薪十五万雇他当厨子,再徐徐图之……如今看来,何等可笑。
莫说十五万,便是一千五百万,恐怕也难入他眼。
“回去吧。”
姜枫轻语。
火凤长吟一声,没入他体内,光华渐隐。
他转而望向石棺中沉眠的女子——鬼洞族真正的统治者,精绝女王。
棺中容颜静好,竟与雪莉杨一般无二。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姜枫低声说,“请现身吧。”
姜枫自储物戒指中放出那只白狐。
狐影乍现,目光便牢牢锁住静卧的石台,随即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精绝女王身侧。
它低头,以额际柔缓地摩挲女王冰冷的石袖,喉间发出细碎呜咽,如见离散千载的故人。
“终于……寻到你了。”
白狐昂首,眼中竟似浮起一层朦胧水光。”陛下,千年岁月流转,我竟真能再睹您容颜。”
它语调轻柔,却字字清晰,仿佛早已习得人言。”如今执念已偿,再无遗憾。”
说罢,它周身泛起莹莹微光,身形自尾端开始,点点飘散,如风中细砂。
“你——”
“无妨。”
白狐嗓音渐弱,却含着一丝释然。”我本非生灵,不过是一缕受咒术禁锢的残念罢了。
只因夙愿未了,才苟存至今……如今,是时候归于虚无了。”
光尘彻底消散的刹那,精绝女王胸前蓦地凝结出一枚 ** 墨玉。
姜枫瞳中金芒微闪,瞬息间已辨明其质——
名谓:执魄珠
缘起:魂散之际执念所凝
灵效:可替佩者抵一死劫
姜枫唇角微扬,俯身拾起那枚微温的墨玉。”倒是个有趣的馈赠。”
他自语道,“于我虽无大用,赠予新月傍身却正合适。”
至于石台上那位沉睡千年的女王,他未再回望。
此地是她永恒的陵寝,亦该是她永恒的安眠。
“姜爷,您方才可吓死胖爷我了!”
王胖子凑上前来,额上还挂着未揩的冷汗,“生吞那魔花就不提了,您何时养了只火凤灵宠?我怎么半点不知?”
“你事事皆需知晓么?”
姜枫眼风扫过,声线清冷,“此地不宜久留,动身。”
一行人遂循原路退出。
陈教授得见古城真容,已了却平生所愿;雪莉杨虽满腹疑云,却也明白此地玄机已非常理可度。
唯有速离,方是上策。
重返沙漠边陲小镇后,安力满老汉已不知所踪,许是永远留在了那片浩瀚沙海之中。
休整数日,众人驱车欲返京城,不料直通京畿的干道突发变故,只得改道内蒙古草原。
车行至苍茫草海深处,姜枫忽望见一道孤影立于丘峦之上。
“停车。”
王胖子刹住车,探头张望:“姜爷,瞧见什么了?”
姜枫推门而下:“你们先行回京。
我在此处尚有未了之事。”
“这儿能有什么事啊?莫非——”
王胖子话音未落,已被姜枫淡淡一瞥慑得噤声。
“那、那咱回头潘家园聚,我摆席!”
王胖子干笑两声,驾车匆匆远去。
姜枫则朝前方一座孤零零的蒙古包走去。
包前伫立之人身形挺拔,眉目冷峻,正是成年后的张起灵。
他亦凝望着姜枫,眼中却是一片空茫的探询,指节按在额侧,似在忍受记忆撕扯的痛楚。
待姜枫走近,张起灵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我们……可曾见过?”
“你认为呢?”
姜枫挑眉,“上次见你,尚是三十年前。
那时你不过垂髫孩童,曾托我照拂张启山。
长沙烽烟里,我已践诺。”
“诺言……”
张起灵按住剧痛的前额,指节微微发白,“我什么都想不起……但直觉告诉我,你所言非虚。”
记忆尽失了么?姜枫默然。
许是海底墓那次行动所致——他与吴三省等人深入之后,便再非凡俗之劫可喻。
姜枫重复了那个问题,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起灵的回答没有迟疑,像是陈述一件早已定下的事实。”我受人之托,保护一个人,所以来了。”
“吴三省?”
张起灵微微颔首。”是。
他说只要我护住那个人,就会帮我找回失去的记忆。”
找回记忆?姜枫心底掠过一丝无声的讥诮。
这一切不过是吴三省与谢连环布下的一盘棋,矛头直指潜伏在暗处的汪家。
而张起灵,在毫无知觉中,已成了一枚被推入局中的棋子。
他此生唯一的使命,本应是镇守张家古楼里那个被家族守护了千年的秘密——那个被称为“终极”
的存在。
只是如今的他,恐怕早已想不起来了。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