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肉能有什么吃头?”
王胖子耸着鼻子,话音未落,一股异香陡然炸开——那气味醇厚暴烈,混着某种灼热的甜腥,直往人鼻腔深处钻。
他喉结滚动,凑到锅边搓手讪笑:“那个……姜爷,匀一口尝尝?”
姜枫瞥了眼锅中不多的肉块:“就这么点儿,一个人尚且勉强。”
陈教授扶着眼镜凑近,喉头轻咽:“姜先生,我这般年纪……尝一口汤也行。”
“不行。”
姜枫答得干脆,舀起一勺乳白的汤。
对于入口的东西,他从无分享的习惯。
一旁的叶亦心别开脸,嗓音里压着不满:“陈教授,何必求他?一条蛇罢了,能有多稀罕!”
“你懂什么!”
陈教授罕见地动了气,镜片后的眼睛瞪圆,“有些东西拿钱也换不来!姜先生这手艺,天下找不出第二份!”
叶亦心咬住下唇,难以置信地望着老人。
她从未见过陈教授对学术之外的事物如此失态——这位终身埋首故纸堆的长者,此刻竟为一口吃食折腰。
“陈教授,”
她提高声音,“以您的身份,何必对个小辈低声下气?他的东西我们不碰就是!难道离了他,我们就找不到古城?”
姜枫置若罔闻,只低头吹散汤面热气。
陈教授却骤然起身,枯瘦的手掌在空中划出弧线——
清脆的巴掌声截断了一切。
叶亦心捂住脸颊,眼眶瞬间通红。
“不许对姜先生无礼!”
陈教授胸口起伏,声音发颤,“这一路多少凶险,若不是姜先生,我们早成了沙漠里的枯骨!才安稳几天,你就忘了雪山上是谁把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泪水滚过指缝,叶亦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
她第一次看见老人眼中烧着如此骇人的怒火。
陈教授颓然坐回沙地,长长叹出一口气。
姜枫咽下最后一块火蛇肉,转身走开。”没劲。
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常事,可你这般莽撞,换作旁人,早已没命了。”
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戏谑。”再奉劝你一句:你运气不坏。
我从不杀女人。”
说罢,他再没看叶亦心一眼,径自走到一旁。
叶亦心却仿佛被猛兽盯住,浑身寒意刺骨。
半晌,她才缓过神来,低声自语:“我倒要尝尝,你手艺能有多神气。”
锅中还剩几块姜枫未动的蛇肉。
她拾起一块放入口中。
刹那间,她睫毛轻颤。”……怎么可能?”
“味道如何?”
陈教授在一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急急追问。
“太……太美妙了!”
叶亦心失声惊叹,“世上竟有这般滋味……我现在明白陈教授为何那样恳求了。
姜先生确实有傲的资本。”
她恍然转身,走到姜枫身侧,像个认错的孩子般支吾道:“姜先生,对不住……先前是我不该质疑你。”
姜枫侧过脸,神色淡然:“我不在乎的人说什么,我从不在意。
道歉亦然。”
话虽平静,却字字如针。
若每个挑衅者他都放在心上,这三十年不知要添多少亡魂。
叶亦心僵在原地,仿佛惊雷炸响耳畔。
“不在意的人”
——短短几字,竟比任何斥责更伤人。
原来自己那些争执纠缠,在他眼里不过尘埃。
她从未被放入眼中,甚至不如陌路。
是她将自己看得太重了。
叶亦心深深吸气,咬紧牙关:“虽知道歉无用,但我仍要为之前的无礼赔罪。”
她躬身一礼,言辞恳切:“对不起。”
姜枫余光掠过,未予回应。
叶亦心默然退开,空气中只余尴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道提示音在姜枫意识中响起:
“叮。
成功吞噬火蛇,获得王者宝箱x1。
是否开启?”
“开启。”
“叮。
开启王者宝箱,获得‘不死天刀残片’x1。”
姜枫瞳孔骤缩。
多少年来,已鲜有事物能让他动容。
但不死天刀——那柄伴随不死天尊征战八荒、撼动天地的神兵,即便只是一枚残片,其中蕴藏的天地法则也足以令人心悸。
“此物该如何使用?”
他心念微动。
系统即刻回应:
“叮。
检测到不死天刀残片,是否与虎魄刀融合?”
融合?姜枫心头一震。
虎魄刀本就是罕见神兵,只因先天限制未能尽展锋芒。
若能与不死天刀残片相融,或许会如他背上那火凤刺青般涅盘蜕变——
“融合。”
他默念。
“叮。
不死天刀残片已融入虎魄刀。”
“叮。
虎魄刀完成进化,晋升为‘不死虎魄刀’。”
“叮。
领悟专属技能:不死天刀诀。”
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枫脑海中骤然浮现一幅磅礴景象——
一道身影手持鎏金长刀,挥斩之间山河崩裂,日月失辉。
那威压竟比昔日所见天地盟主还要恐怖数倍!
“锵——”
意识深处,不死火凤长啸骤起,替他抵住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姜枫猛然回神,额间已沁出细密冷汗。
“……好可怕的刀意。”
恐惧,如此陌生的情绪,已经许久未曾这般尖锐地侵袭过他。
那抹虚影……传闻中不朽存在的微末痕迹,竟也这般骇人。
古之大帝,名不虚传,仅仅是一道残影,已令他倍感压力。
融合了那所谓“不死天刀”
的碎片,手中这柄虎魄,想来也该有所不同了。
姜枫翻手唤出长刀。
原本殷红如血的刀身,此刻竟隐隐透出一层诡谲的金芒。
仿佛一头浴血的黄金巨虎沉眠初醒,威严与凶戾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嗡——”
一声清越的颤鸣自刀身传出,竟似带着灵性般的欢欣,与他心意隐隐相通。
“你这家伙……”
姜枫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虽是兵刃,长久相伴下来,却已不啻于一位沉默的战友。
他指尖拂过冰凉的刀脊,低语道:“变强,只是第一步。
你要面对的,远比你想象的更为可怖。
唯有不断超越,方能夺回你应有一切。”
言罢,虎魄刀被收回。
姜枫眼中最后一丝波动敛去,唯余磐石般的坚定。
这一夜,他未曾合眼。
防范可能的野兽与骤起的沙暴固然是缘由之一,更深的,是对那群考古队员的不信任。
温室里娇养出的习惯,难保不会重演昆仑冰山时的纰漏。
所幸,沙漠的夜晚寂静得出奇,直至翌日晨光刺破天际。
众人聚集起来,陈教授脸上堆着笑:“姜先生,昨夜辛苦了。
既然精绝古城可能就在脚下,挖掘的粗活,便交给我们吧。”
“你们?”
姜枫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峭,“我倒是想。
只怕让你们动手,通道未现,整片沙地就先塌了。
这不是在研究所摆弄标本,过家家似的。”
话锋直白,不留情面。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那几个年轻学员,其中的轻蔑显而易见。
陈教授面色一僵,讪讪道:“那……姜先生有何高见?”
“找胡八一。”
“小胡?”
“他祖上好歹挂着摸金校尉的名头,分金定穴的活儿,总该懂些皮毛。”
姜枫抬手示意,“胡八一,过来。
找一处结实、不易塌陷的地面。”
“明白。”
胡八一应声上前,取出祖传的罗盘,依照《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的法门推演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眉头便紧紧锁住。
“不对劲……”
身旁的王胖子纳闷:“咋了老胡?平时不是总吹你家传的宝贝多灵光嘛,这会儿让你露一手,你倒怂了?”
“不是怂。”
胡八一指着手中罗盘,脸色凝重,“我家这门学问,根基在于五行八卦,离不开罗盘定位。
可刚才我持盘走了一圈,发现它连最基本的方位都指不准……真是奇了怪了。
姜爷,您看这……”
他看向姜枫,显然已束手无策。
“定位失灵?”
姜枫接过罗盘,亲自检视。
指针果然紊乱旋转,仿佛被无形之力干扰。”看来这附近有什么东西,扰乱了地气磁场。”
他将罗盘抛回给胡八一,下一刻,右手并指如剑,倏然插入脚下沙砾之中。”分金定穴指……许久未用了,今日正好活动活动。”
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与土层反馈的差异,他凝神感知。
片刻,他抽出手指,在沙地上一点。
“从此处下掘。”
他转向陈教授一行人,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挖掘时需万分谨慎,见丝毫塌陷迹象,立刻停手。
听清了?”
“是,是。”
陈教授连忙应下,招呼学生们开始工作。
一旁,王胖子蹭到胡八一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哎,我说老胡,这能成吗?姜爷就用两根手指往沙子里一插,就能找准地方?这也太玄乎了……万一挖错了,流沙下来,咱们可都得交待在这儿!”
胡八一盯着姜枫方才点过的位置,目 ** 杂,半晌才缓缓道:“你慌什么。”
胡八一无奈地摇摇头:“姜先生何等人物,会在意这些?况且他的手段你又不是没瞧见,我看十有错不了。”
“我总觉得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