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幸亏胖爷这身神膘护体,换了别人早…!”
王胖子骂骂咧咧地夺过胡八一手中的枪,“我还不信了,再凶能凶过?”
枪口焰光连闪,如骤雨般倾泻入潭,打得水花四溅。
片刻后,枪声止息,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一圈圈涟漪缓缓荡开。
那巨物却再未现身,仿佛从未存在过。
“跑了?”
王胖子喘着粗气瞪着眼,“怕了胖爷的威风?”
“怕你?”
姜枫瞥他一眼,“就算十个你捆在一起,也不够它塞牙缝。
这种古兽对危机的感应远超常人,枪声已让它警觉,此刻定是潜回深水了。”
“那怎么办?”
王胖子顿时垮了脸。
前路必经此潭,若那东西潜伏暗处伺机而动,谁还敢涉水?
姜枫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兴致。
“既然它挡路,除掉便是。”
“说得轻巧!”
王胖子苦笑,“那玩意儿精得跟鬼似的,缩在水底不动,咱们能拿它怎样?”
“只因 ** 不够。”
姜枫目光缓缓扫过胖子,意味深长,“霸王蝾螈虽栖于水,骨子里却残留着陆上凶兽的习性——嗜血,对血腥气味极为敏感。
若能以活饵引之,必能诱其现身。”
说着,他手腕一翻,竟凭空提出一大块鲜血淋漓的羊肉。
肉色暗红,血腥气在冰寒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原是他备着解馋的食材,此刻却另有用处。
王胖子脊背一凉,连退两步:“姜爷,您该不会是想让……”
“猜对了。”
姜枫嘴角笑意加深,“光有血食不够,还得有个能引它恨意的主儿。
你方才那一通扫射,早惹怒了它。
再加上你这身量……做饵再合适不过。”
“姜爷,咱能不去吗?我连媳妇都还没娶呢。”
王胖子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姜枫没接他的话,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塞了过去,又朝胡八一递了个眼神。
胡八一立刻会意,伸手就往王胖子背上推:“胖子,要成事,总得有人豁出去。
你放心,姜爷和我不会让你白担这风险,那东西我们一定解决。”
“你们俩——”
王胖子脸都青了,一边被推着往前挪,一边不住地点头:“我可算看明白了,交朋友真得擦亮眼……我这是倒了什么霉,认识你们——”
“少废话!”
姜枫听得不耐烦,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王胖子后腰上。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王胖子手里抓着的羊肉腥气浓重,血丝从肉里渗出来,在水里迅速晕开,像一朵不断扩大的红云。
血色一路下沉,朝着池底弥漫。
姜枫反手抽出背上的虎魄刀,握紧,目光沉静地盯住水面。
胡八一也屏住呼吸,全神戒备。
后头的雪莉杨和陈教授早就被姜枫这大胆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只能呆呆站着。
哗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从王胖子下方破水而出——正是那只霸王蝾螈。
它张嘴的幅度大得骇人,仿佛一口就能把整个人吞没。
“就是现在!”
姜枫抓住瞬息的机会,扬手将虎魄刀掷了出去。
咔嚓!刀身不偏不倚,正卡进蝾螈张开的上下颚之间。
王胖子趁机连滚带爬往边上躲。
姜枫一击得手,人已紧跟着冲上前,目标明确:那条粗壮的尾巴。
扑通、扑通!霸王蝾螈疯狂扭动身躯,试图甩掉嘴里的刀,可姜枫的双手已死死箍住它的尾部。
下一瞬,他看似并不魁梧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臂肌肉绷紧——唰!
整只蝾螈竟被他从水中抡起,重重摔上了岸。
离了水的巨兽徒劳地拍打地面,挣扎着想退回池中。
王胖子惊魂未定地凑过来,端起枪就是一串扫射。
哒哒哒哒!
** 打在那身鳞甲上,竟迸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好家伙!这老古董成精了吧?铁皮都没这么硬!”
“是鳞片太厚,”
姜枫绕着它慢慢走动,目光仔细搜寻,“找着弱点,照样能破开。”
忽然,他视线停住了——一片颜色略浅、泛着暗红的鳞片嵌在颈腹交界处。
姜枫伸手探去,五指如锥,径直刺入鳞片边缘的缝隙。
紧接着向下一划,皮肉应声而开,从咽喉至尾,一道长口豁然裂开。
众人看得倒抽凉气。
“我、我的老天……”
王胖子舌头都打了结,“姜爷,您这手……没事吧?”
那身 ** 都打 ** 的硬甲,竟被他徒手撕开。
内脏混着浓重的血腥气涌出,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提醒着所有人这不是幻觉。
“很意外?”
姜枫用布抹去指间的血,又从蝾螈嘴里取回虎魄刀,神情平淡,“万物皆有弱点。
这霸王蝾螈浑身如铁桶,但总有片逆鳞最薄、最脆。”
“原来是这样!”
王胖子似懂非懂,只管用力点头。
一旁的雪莉杨掩住口鼻,冷声道:“既然解决了,是不是该赶紧往前走?”
“急什么。”
姜枫就地坐下,慢条斯理地擦起刀来,“进山这些天,还没正经吃过一顿。
前头不知还有什么等着,不填饱肚子,哪来的力气应付?”
雪莉眉头紧蹙:“补给都在上头,要吃东西也得等出去再说。
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可吃的?”
姜枫毫不避讳,抬手便指向那只早已僵死的霸王蝾螈。
雪莉胸口顿时涌上一阵恶心,脸色冷了下来:“你想吃这怪物?我没听错吧?”
这东西能吃吗?就算真能吃,它栖息的这片水域满是腐蚀痕迹,不知吞过多少人。
光凭这一点,谁又咽得下去?
姜枫却语气平淡:“随你,可以不吃。”
“毕竟像你这样从国外来的讲究人,自有你的选择。
我们这些常年在地底下摸爬滚打的,谁也不知道下一脚会踩进什么险境。”
“有得吃的时候,绝不会犹豫。”
气氛一时凝住。
陈教授连忙笑着打圆场:“小杨同志,姜先生说得在理。
你看这儿天寒地冻的,体力消耗得快。”
“前头还不知有什么等着,只有保持体力,咱们才能继续探寻鬼洞族的秘密啊。”
“陈教授,别劝了。”
雪莉斩钉截铁,“我就是饿死,也绝不会碰这么恶心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她自小锦衣玉食,这次是为寻找父亲留下的线索才不得不来这种地方。
就算真到绝境,也绝不可能对那只蝾螈下口——何况眼下远没到那地步。
另一边,姜枫不再理会雪莉,提起虎魄刀便朝蝾螈走去。
手起刀落,先断其首,再利落地刮去鳞片,最后片成整齐的肉块。
“疯子。”
雪莉低声啐道,“吃这东西已经够离谱了,难道还要学人吃生鱼片?”
虽有人好这一口,可那都是用特定鱼种配特制佐料才压得住腥气。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的不是那只蝾螈,而是眼前这个真要生吞活剥的家伙。
然而这次,雪莉料错了。
只见姜枫像变戏法般,平地取出一口宽锅,注水添料,不一会儿锅中红汤便翻滚沸腾起来。
他将一部分蝾螈肉片投入锅中,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洞穴。
在这险地煮火锅,吃的还是远古灭绝的生物,恐怕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咕噜——
王胖子和胡八一的肚子不争气地叫出声,两人嬉笑着凑上前。
“姜爷,分咱俩一口行不?”
上回在野人沟,他们尝过姜枫的手艺,那烤野猪的滋味至今难忘。
眼前这蝾螈肉虽来历瘆人,可被这般料理后散发的诱人香气,早让人顾不上那么多了。
“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姜枫随意道,“不像有些人,架子端得高。”
“陈教授,您也一起来。”
“好,好!”
陈教授早就按捺不住。
一行人里数他年岁最长,体力耗得最快,先前就已腹中空空,此刻闻到这般香味,立刻快步凑了过去。
王胖子眼珠一转,看出姜枫和雪莉之间较着劲,便故意咂嘴道:“哎哟,这味儿!五星级馆子都比不上。
肉片厚薄正好,入味又鲜嫩——有人不肯吃,这福气怕是享不着咯。”
胡八一也在一旁帮腔:“姜爷这手艺没得挑,别说国内,放到国外那也是顶尖的。
我就奇怪了,难道外国的面包牛奶能比这香?您说是不是,陈教授?”
陈教授正忙着往嘴里送肉,含糊应道:“对对,我也出过国,那些吃食确实比不上。
今天尝了姜先生的手艺,往后那些洋玩意儿我是不想碰了。”
几句话分明是说给雪莉听的。
她背过身去,脸色铁青,心底却忍不住冒出一句:
“真有那么好吃?……我才不信。”
咕噜。
一声响动从腹部传来,代替她给出了答案。
这香气,怎么可能不诱人?光是闻着就足以勾出满口涎水。
雪莉杨心里生出几分悔意——刚才若是拒绝得慢一些,或许此刻已经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