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七章 谁赢？谁输？
凌叶羽已经无路可走，周围的战士们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一场战斗！
这些战士今天都将在这里死去，这让凌叶羽心头涌起了一阵伤感。
“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我本应该带他们回去的……”
凌叶羽叹息道，他绞尽脑汁计算了每一步，可最后命运还是就将他推到了绝境上。
“排长，那些美国佬没敢上来，在远远的观察。”
张良琴过来报告说。
“唔。”
凌叶羽点了点头，似听非听。
他还在思考，能否再寻找出一条路来。
“他们在等什么？”
张良琴鼻子哼了一下：“要不要我们在冲一下。”
“不用了！”凌叶羽轻轻的摇了摇头。
凌叶羽知道现在无论怎么做，都是个无解的死局。
放弃山头阵地冲下去，也会陷入甘波的绝对兵力包围中，在山头上死守，就会被飞机轰炸。
但死守还能延缓一些时间，或许还能撑到大部队发起攻击。
如果凌叶羽没有记错的话，下午4点志愿军会全线发动进攻了！
第 79 师率先攻击柳潭里陆战 一师的主力第五团和第七团！
第 80 师同时攻击新兴里、内洞峙，北极熊团自此灰飞烟灭。
第 58 师攻击下碣隅里，直冲陆战一师指挥部。
还有59师，60师，都各自扑向目标，在上百公里的战线上，和美军展开殊死搏杀！
凌叶羽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保存实力，等候战斗开始，或许这样还能给战士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或许，我这次真的能改变历史！”凌叶羽自言自语。
他抬起头，天空的云层正在裂开，他已经听到了飞机靠近的嗡嗡声。
“就算没有……我也已经尽力了。”
看到天空出现的两个小黑点，凌叶羽突然释然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回过头，看着略显不安的张良琴：“让战士们准备战斗吧！”
“排长，这次……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牺牲了？”
张良琴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飞机，开口问道。
“是呀……这都怪我……”
凌叶羽苦笑着，又微微摇头：“我对不起你们。”
“讲这种话……”
张良琴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都是侦察兵，谁都知道我们没有死在床上的命。”
凌叶羽还想说点什么，可飞机已经开始盘旋，留给他们躲避的时间不多了。
“我还想打完仗了，回去看看小花嫁人没有……”
张良琴咕哝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准备发动进攻的飞机。
“小花是谁？”
凌叶羽笑了。
“老家的一个姑娘……她说会等我回家。”
张良琴裂开嘴笑了。
但很快，在嗡嗡的飞机噪声中，他的脸色迅速暗淡下来：“不过进朝鲜之前，我跟她说不用等了，我应该回不去了。”
这话让凌叶羽胸口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想吐却吐不出来。
张良琴似乎看出来了，大度的挥了挥手：“至少也跟人讲清楚了，没有耽误人家，是不是？”
“嗯！”
凌叶羽唯有点头，却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安慰他了。
“排长，要是你能活下来，就帮我去看看她，要是没有也就算了。”
张良琴又笑道。
空中的飞机已经开始俯冲了，他们没有给战士们任何告别的时间。
炸弹尖啸着照着山顶的树林砸了下来，把这里变成一片火海！
“哟呼！”
山下的马润们看到山顶几乎被炸平了，多日以来积累的郁闷总算发泄出来了，兴奋得大呼小叫。
两架海盗式战斗机扔下了所有的炸弹和火箭弹之后，看着燃烧的山顶，还是不放心，又来回俯冲了几次，用机枪反复扫射。
“sir，中国人应该死光了！”
强尼兴奋得叫嚷着，他的脸被山顶的火光印得发红！
“我们只要走上去就行了！”
霍普已经忘记了被打的狼狈不堪的模样，也快活的叫嚷到。
可甘波却没有这么兴奋，他看着山顶的火光，扭头看了一眼兴奋的强尼和霍普，淡淡的说了一句：“派两三个人，小心一点上去查看一下。”
“需要这么小心吗？”
霍普有些不解。
不过他还是按照甘波的命令，派出了一个三人小组前出试探。
果然，在山顶的火光之中，又响起了一阵不屈的枪声。
一个大摇大摆的马润惨叫着栽倒，另一个嚎叫着滚下山坡，剩下最后一个躲在树后，瑟瑟发抖。
“罗伯特凌，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去死。”
甘波看着燃烧的山顶，冷笑一声，扭过头对目瞪口呆的霍普叫到：“快去把那该死的伤员拖回来，别让他的嚎叫影响我的心情！”
说完，他又回过头对这发愣的阿历克斯叫到：“别在看热闹了，继续给我呼叫空中支援！”
又一轮飞机轰炸过后，这一次强尼更加小心，可刚靠近山顶，上面依然还有人朝他开枪。
强尼灰头土脸的撤了回来，甘波继续呼叫着飞机轰炸这里。
“sir，师部说，派出的飞机已经能把这座山都轰平了，为什么还要飞机？！”
阿历克斯抓着话筒，转述着师部的不满。
从上午到现在，这个山头已经被几十架飞机来回轰炸了五六遍！这个不大的山头都被削平了好几米，可甘波还是觉得不够。
一个小小的侦察排，竟敢牵动了这么多的空中力量，师部已经非常不满了。
“中国人可不会这么容易去死。”
甘波瞥了阿历克斯一眼：“继续轰炸，直到上面蟑螂都活不下来。”
“好吧，师部说……只能最后一次了，他们还需要飞机侦察。”
阿历克斯有些无奈，告诉甘波师部已经非常愤怒了。
最后一次轰炸后，山上终于没有了枪声！
在接连几个小时的狂轰乱炸中，山顶上的树木早就被炸成了齑粉，火光也熄灭了。
甘波抬起头，看了一眼开始缓缓偏西的夕阳。
虽然花了整整一个白天，但甘波觉得很有必要。
至少他现在已经赢了！
他又掀开衣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五点三刻了。
“罗伯特凌，我会记下你死去的时间，以后每年纪念你一下！”
他终于站起了身子，朝山顶走了过去。
山顶已经一片狼藉，数十个弹坑丑陋的趴在山顶上，一个叠着一个。
甘波终于在山顶的一个弹坑边，看到了他熟悉的人影。
“罗伯特凌，我们又见面了！”
他微微弯下腰，俯视着凌叶羽，脸上浮起了得意的笑容。
凌叶羽喘着粗气，虽然坚持到了最后一轮轰炸，但他还是受了重伤。
头上的狗皮帽子被气浪掀飞不知所踪，现在估计已经被炸弹炸成粉碎了。
身上的罩衣和棉衣也已经破碎不堪，只能勉强遮住身体。
胸前被一枚弹片贯穿，还在汨汨流血，他的枪也在轰炸中被炸毁，满脸硝烟，但眼神却还很清澈。
“来了？”看到甘波的时候，好似看到了老友，他一点都不紧张，努力挪了挪，把身子靠在弹坑边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唔，来了。”
甘波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根，看着凌叶羽问：“要来一根吗？”
“我自己有。”
凌叶羽笑了笑，从口袋掏他的吸烟器。
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动作很慢，手很僵硬，好不容易拿出来了，他还要停下来休息一会。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抽我的烟！”
甘波冷笑一声。
“呵呵……”
凌叶羽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些费力的点烟。
“不过无所谓了，罗伯特凌，你输了！”
甘波耸了耸肩，瞥了一眼凌叶羽拿出的火柴，一点也没想给他点烟的意思。
“唔，甘波，你以为你赢了吗？”
凌叶抬起头，虽然是仰视，但他心底却在可怜这个追了自己快一个月的男人！
“显而易见……”
甘波得意的笑了，用力喷了一口烟：“我对你们的不自量力表示很佩服，但很遗憾，你和你那个代表的国家会输掉这场战争。”
“哈哈哈……”
凌叶羽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甘波恼火的看着凌叶羽，狠狠的说到：“罗伯特凌，你还有什么花招吗？”
“甘波，不如我们打个赌吧，看谁最后会滚出朝鲜！如果你活的足够久，到21世纪，你还可以亲眼看到一个复兴的大国如何让你喘不过气来！”
凌叶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的话语里多了一丝怜悯，看着甘波的眼神也像在看一个夜郎自大的弱智！
“哈！”甘波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根本没法听懂凌叶羽背后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总之，我赢了，你输了，我会是马润里的英雄枪炮军士，而你只会在这里慢慢腐烂！”
听到他提起枪炮军士，凌叶羽又笑了：“甘波，你知道你比老枪炮军士差在哪里吗？”
“别跟我提那个老头！如果不是他那个愚蠢的儿子，我他吗才不会在这里吹冷风！”
甘波气愤的嚷道，他开始恼羞成怒了。
“哎，马润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凌叶羽轻笑着又摇了摇头：“他有信念，而你没有，只是一个顶着枪炮军士名头的空壳而已。”
“信念？我倒想听听，你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信念？”
甘波又冷笑道：“说吧，就当你的遗言了！”
凌叶羽笑了，扭头看了一眼东方，眼神穿透了白雪皑皑，看向了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度：“我可以输，但我相信我的祖国一定会赢！但我知道你一定听不懂！”
“哈，你的祖国……他们现在在哪呢？”
甘波又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山顶：“你现在可是需要他的时候！”
“他们很快就来了，甘波！”
凌叶羽没有跟他争执，他终于点上了烟，塞进了吸烟器里。
吸烟器闪出一阵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耀眼金光，急促的嗡鸣在催促凌叶羽该回去了。
“sir……不好了，sir……”
就在甘波得意洋洋的时候，阿历克斯大惊失色朝他跑过来。
“又怎么了？”
甘波恼火的回过头，阿历克斯打断了他享受胜利的荣耀时光！
“sir，中国大部队……中国大部队发动进攻了！”
“什么？！”
甘波一愣，看着阿历克斯伸过来的话筒却没有敢伸手去接。
“哈哈哈……甘波，我的祖国来了！”
凌叶羽拿着吸烟器，哈哈的笑了：“这就是信念，你不懂的信念！”
他瞥了一眼手表，指针正好停在了4点的位置上——大部队准时发起了攻击！
犹豫了一下，甘波还是拿起了话筒，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到里面是史密斯破口大骂的声音：“枪炮军士甘波，你他吗的在干什么，中国人已经发动攻击了，快把我的搜索队都带回来，我需要每一个人的抵抗！”
“oh no！”
甘波面如死灰，手一松，话筒落了下来，在寒风中飘荡着，里面还传来喋喋不休的叫骂声。
“哈哈哈，枪炮军士甘波，你赢了，但你输得更惨了！”
凌叶羽笑着看着他从得意到震惊，又到如今的茫然。
甘波一定不会明白，他打赢了每一次战斗，可为什么最后却输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