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街坊，院子里的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
李思思把曲谱夹好，顾衡和陆子野各自整理乐器，沈临川帮着核对有没有落下东西。
苏灿还留在收音师旁边。
对方把耳机递给他，先放了一段人声，又把伴奏加进来。
第一遍副歌响起时，苏灿抬手示意继续。
最后的尾奏也听完，他才摘下耳机。
“就发今晚这一版。”
收音师点头：“各路都录了，能整理。今晚先做初版，你再听一次。”
“人声和伴奏的比例照现场来，别把停顿剪掉。”苏灿说，“思思他们最后那段收得很好，留完整。”
李思思走过来，听见这话，把夹子放在桌边。
“最后那句我还怕接慢了。”
“刚好。”苏灿把耳机递给她，“你听。”
她听完，笑着点头，叫顾衡几人也过来听了一遍。
姜暖回到院里时，大家还围着电脑。
“确定发行这个版本？”
“确定。”苏灿说，“不用再录。”
姜暖让工作人员把录音交给歌曲发行团队，又确认版权和演奏署名的信息。
词曲署名是苏灿，李思思等人的现场伴奏也逐一列明。
忙完这些，几人才回屋休息。
……
第二天早上，苏灿收到整理好的音频。
他戴着耳机从头听到尾。
人声清楚，几件乐器也能分辨。
最后一句落下后，尾奏还留着，掌声隔了一小会儿才响起。
苏灿把文件发回去。
“可以，就用这版。”
发行团队确认各项信息，按约定时间上线。
直播回放下方已经等着不少人。
消息刚发出，就有人从回放转到歌曲页面，听过开头，又把进度拖回去。
昨晚演唱时没能从头赶上的观众，这次终于把前奏听全。
听完后半段，有人直接点了循环，歌曲页面的评论也跟着多了起来。
节目组也发出消息。
《梦里水乡》绍兴现场版，正式发布。
链接下方写着演唱、词曲与伴奏人员的名字，封面用的是昨晚直播时的画面。
苏灿站在话筒前，身后能看见一段河道，李思思几人都在镜头里。
顾衡拿手机点开，先把详情页看了一遍。
“我的名字也在。”
陆子野把早餐递给他：“先吃，等会儿再看。”
顾衡接过包子，还是把那页截图存了下来。
李思思已经把歌放到收藏里，问苏灿等会儿去不去早饭铺。
“去。”苏灿说，“顺便给修鞋的师傅送个消息。”
昨天答应的事，他还记着。
姜暖核对完上午的工作安排，和他们一道出门。
……
早饭铺门口，老板娘正在收空盘。
她看见几人，先笑着问：“你们那首歌出了没有？昨晚我俩一起听的。”
“出了。”李思思把手机递过去，“就这条。”
老板娘擦干手，点开链接。
前奏从手机里响起，她把音量调低了一点，免得盖住客人的说话声。
“还是昨晚唱的？”
“就是昨晚那一遍。”苏灿说。
老板娘招呼丈夫出来。
他拿着一袋刚送来的面粉，先放进后厨，才走到柜台边。
“我还想今天找回放，歌曲出来就省事了。”
门口一位常来的客人听见，伸头问歌叫什么。
老板娘把屏幕转给他看：“《梦里水乡》。昨天就在河边唱的。”
那人认出苏灿，愣了一下，笑着点头：“怪不得声音熟。”
他拿出手机存了歌，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早饭，转身出了门。
苏灿几人坐下，点了和前一天一样的东西。
店里照常有人进出，柜台上的歌放到副歌，老板娘叫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吃完，众人沿河走到修鞋铺。
老师傅正低头穿线，见他们过来，把手里的鞋先放稳。
“你们今天还在这儿？”
“在。”苏灿说，“昨晚那首歌上线了，来告诉您一声。”
老师傅赶紧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他不太熟悉音乐软件，苏灿便等他打开，再指给他看搜索的位置。
老师傅照着输入歌名，找到封面，点了播放。
“是这个！”
他把手机搁在桌角，又拿起鞋。
妻子从屋里出来，看见画面，伸手把歌收藏好。
“以后点这里就能听。”她告诉丈夫。
老师傅点点头，朝苏灿笑了：“这下不用老翻昨天那段视频了。”
几人没耽搁他做活，沿河继续往前。
身后歌声才唱到开头，修鞋的锤声已经接着响了起来。
……
现场版发布后，昨晚保存直播的观众陆续找到歌曲。
有人把演唱片段分享出去，也有人把节目组拍的河边日常发给朋友。
评论里，起初最多的是催歌的人。
链接发出后，催促变成了提醒。
“出了，搜绍兴现场版。”
“末尾掌声也留着，我昨晚就是从这里开始鼓掌的。”
“伴奏是李思思他们，详情里都写了。”
一位常做歌曲推荐的博主听完，把原先准备发的内容往后挪了一条。
他截了现场版封面，写下歌名和演唱者，又补上一句：“找个不着急的时间，完整听一遍。”
有人在下面说这是一首情歌，想起曾经没能说出口的话。
也有人说，听见古老的窗和寻找一个家，最先想到的是很久没回去的家乡。
几种感受放在同一条评论下面，越聊越长。
一间琴行里，店员把新歌放给来挑乐器的客人听。一位年轻人跟着试了几句旋律，问有没有伴奏谱。
店员翻到发行信息，把几位演奏者的名字念了一遍，记下他想学的那一段。
网络上也开始有人准备翻唱。
有人先录清唱，有人找朋友搭伴奏，刚发出的几段还不完整，下面已经有人提醒，正式现场版就在苏灿的歌曲页面。
苏灿走到桥边时，姜暖把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给他看。
歌曲收藏和播放都在涨，昨晚演唱的片段还在被转发。
“发行那边都确认好了。”她说，“后面按这个现场版推。”
还有几家机构通过节目组询问歌曲使用授权，想把它放进水乡主题的影像里。
姜暖把来意说清，问苏灿是否交给负责版权的人处理。
“可以，具体用途和版本让他们谈。”苏灿说，“就用已经发布的这版，词曲信息也得写全。”
姜暖把联系人转给发行团队，自己继续安排节目拍摄。
苏灿把手机还给她。
“今天的沿河片段也留在节目里，别只剩一张封面。”
姜暖应下，让剪辑人员按原来的安排整理。
河边一辆小车正在卸货，几人停在旁边，等店主把箱子搬进屋，才继续走。
……
那间离绍兴很远的出租屋里，年轻人午休时找到正式歌曲。
他把链接发给母亲。
母亲回复得很快：“我已经存了。”
母亲接着问他，最近能不能回来一趟。他打开排班表，发现下周能连着休两天，便把日期发过去。
母亲问几点到，又问他想吃什么。
他把买票页面截给她，写了一句：“别准备太多，我到家再帮你买菜。”
消息发完，歌曲还在耳机里放着。
他听到“谁也载不走那扇古老的窗”，点开母亲前几天发的照片，又看了一眼窗下那只新花盆。
手机随后响起。
是母亲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先把耳机里播放的歌按停。
“妈，票买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