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紫袍法师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我赶忙垂手恭听。
“是两个什么选择，前辈请讲。”
他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其一，你将身体里的力量化为己用，迈入更高境界，从此逍遥人间，寿延两百年，修仙的大门也会向你敞开，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其二，你将这种力量化去，退回到先前的境界，但这力量会融入那位女子的灵魄，虽然不能让她立刻复活，却能令其气机不绝，肉身不腐，再辅以龙涎泉之水，或许会有复活的可能。”
我心中顿时大喜，忙道：“前辈，这力量要如何才能融入她的灵魄呢？那龙涎泉的水，我刚才试着去取，但是没有成功。”
他微微一笑：“龙涎泉的水，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取走，或者说，即便取走了也是无用之水。至于如何融入她的灵魄，那也简单，她原本就一直跟你在一起的，不信你看。”
说到这里，他忽然伸手，向着我的身上一指。
我忽然想起来，夏至的灵魄寄于慈恩寺的龙爪槐，我曾取了一片树叶，一直随身携带！
我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正是那片承载着夏至灵魄的龙爪槐树叶。
此刻被紫袍法师一语点破，我只觉得心口一阵滚烫，仿佛那树叶也随之温热起来。
随着紫袍法师的指尖金光一闪，一道柔和的光束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香囊上。
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而温润的力量透过香囊，缓缓渗入那片小小的叶片之中。
叶片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紧接着，我脑海中仿佛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带着一丝久违的熟悉感，让我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湿润。
“前辈，这……这是……”
我不由激动起来，紫袍法师收回手指，神色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是眼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如你所见，她的灵魄确实与你同在。这大道之力本就玄妙，如今经天罡五雷淬炼，更具生机。将其导入她的灵魄，可保其不散，为日后复活奠定根基。至于龙涎泉之水，待你做出选择，若选了第二条路，我自会指引你如何取得真正的龙涎泉精华。”
我望着胸口那微微发烫的香囊，又看了看紫袍法师，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寿延两百年，逍遥人间，修仙大道……这些固然诱人，可若失去了夏至，这一切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她是为我而死，我若为了自身修为而弃她于不顾，即便日后成就再高，也终究是个无情无义之辈，内心永无安宁。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紫袍法师深深一揖：“前辈，弟子选第二条路，求前辈成全。”
紫袍法师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果你已决定，那便开始吧。不过，化去这大道之力，过程恐怕比你刚才承受五雷轰体还要痛苦数倍，而且，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我才说，这要用你的命去换……你，可想好了？”
“弟子心意已决，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我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中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夏至，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紫袍法师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最终长叹一声：“好，你且盘膝坐好，凝神静气，我会将你体内的大道之力引出，注入那片树叶之中。记住，无论过程多么痛苦，都要守住心神，不可昏厥，否则前功尽弃，恐有性命之忧。”
我依言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心神提到最高。
紫袍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手中飞出，没入我的眉心。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随之进入我的体内，开始引导着那股磅礴的大道之力。
刚开始，那力量还比较温顺，但当紫袍法师引导着它向体外流转时，一股难以想象的撕裂感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仿佛我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要被硬生生剥离出去一般。
那痛苦，远超之前雷电撕裂经脉的痛楚，简直是深入骨髓，直达神魂。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浑身肌肉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衣衫。
我死死咬住牙关，嘴唇都被咬破，鲜血渗出，可我不敢有丝毫松懈，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夏至的笑容，以及她那句“沈星，你不要放弃”。
紫袍法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守住心神！这是大道之力与你肉身、神魂的剥离，痛楚在所难免，你必须挺过去！”
我紧守着最后一丝清明，感觉体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缓缓引出。
每引出一分，我的身体就如同被掏空一分，那种虚弱感和撕裂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彻底摧毁。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而且我很清楚，紫袍法师所说的大道之力，实际上就是我体内的本源道种，这股力量天下有很多人觊觎，但对我来说，却是一个负担和枷锁。
如果能用这种力量去换夏至的重生，我会毫不犹豫。
时间在极度的痛苦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曾经让我充满力量的本源道种，正一点点地从我的体内剥离，透过胸口的香囊，融入那片承载着夏至灵魄的树叶之中。
而随着力量的流失，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倒退，从刚刚触摸到元婴境门槛的状态，一路跌落，很快就回到了结丹后期，并且还在继续下降。
体内已经成型的小小婴孩，身影也已开始渐渐模糊，慢慢回退到结丹的状态。
但我毫不在意，只要能让夏至有复活的希望，别说修为倒退，就算是修为尽失，我也心甘情愿。
终于，当最后一丝大道之力被引导出体外，融入树叶之后，紫袍法师长舒了一口气，停止了结印。
我只觉得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仿佛感觉到胸口的香囊变得无比温暖，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