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来不了。”刘笔说道，“方统领不必来试我了。”
“我一个人是无法支撑起九区的。”方衡说道。
“当下没有比你更好的人选了。”刘笔推辞道。
方衡沉默了一会儿，低沉道：“统领从来只是一个虚名，方衡也是。我是靠大家的支持才一路走到现在的。只靠我一人的话，很多事情是做不到的。”
刘笔没有说话，方衡则是继续说道：
“现在末日花亚种孢子流行，但局面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我低估了春季感染的影响……这让我有些后悔。”
刘笔听罢，笑道：“除菌队打不下去了，对吗？”
“我们的部队仍然保持推进……”
“不说实话，我帮不了你。”刘笔断然道。
门外死一般地寂静。
十秒钟后，方衡咬咬牙：“对！行进速度受到了影响！”
“苏姚，穿好防护服，去开门。”刘笔说道，“记得消毒工序。”
“好嘞。”苏姚轻快跳下椅子，将这位九区的统领迎了进来。
方衡后面跟着一行人，李德、冯天、周金唐、孙教授都在。
“我这是把九区的天团给关在门外了？”刘笔半开玩笑道。
“因为值得。毕竟，九区的环境是你开拓出来的。”方衡说道。
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刘笔心想。
“我不保证能想出办法。”刘笔说道，“研究疫苗和血清，这可不是我能做到的，我不过是一个厨子罢了。”
“噢尊敬的刘笔先生，我能做到。”
孙教授突然说道。
“你给了我非常珍贵的样本，只是这种样本在犬兽体内已经经过了特异化，以此生产出来的疫苗毒性太强，对人类的效果也不好。”
“我猜想，山中的某一处，一定会有亚种孢子的原初形态。而这种原初形态的孢子毒性低，分化程度高，是做疫苗的好原料。”
“仅凭一个猜想吗？”刘笔怀疑道。
“我的猜想没有错过。”孙教授自信道。
“大海捞针。”刘笔冷笑一声，“你们怎么不叫我去单挑末日花？”
方衡的手指摩擦着桌子，过了一会儿，低声道：
“店老板，我知道这件事非常困难。实际上，我们有派出过专门的分队进入红山北麓寻找……但效果不好。”
冯天补充了一句：“要面对犬兽的威胁，又要对异种生物非常熟悉，一般人做不到。”
周金唐也补充道：“我已经要求红山的除菌队全部配合你的行动。”
“你要求的？”刘笔问道。
“骆施不适合领导红山防线，现在红山防务由周队长主持。”方衡说道。
总有人要为这件事情负责。
骆施就这样成为了那个最好的人选。
刘笔笑了两声，让苏姚从厨房端出刚刚用百齿苞谷和子弹柠檬皮酿造的风味酒。
长直筒的玻璃杯，蒸馏过三次的清澈苞谷酒，夹杂着子弹柠檬果汁的酸甜，还有柠檬外皮的一丝清苦。
杯中投入小半块雷瓜，边喝边嚼，居然有类似于清爽芦荟的滋味。
“没有人比你更懂异种。”
方衡继续趁热打铁，他知道这些美酒可不是一时兴起准备的。
刘笔早就猜到了他们会来。
甚至可能早已准备好了应对这个场面的办法。
果然，刘笔喝了半杯酒，慢悠悠地说道：
“不是人类懂异种，而是异种更懂异种。”
那天猎户们跟着椒香猪的足迹前进，根本没有察觉到山下的异常。
但很明显，椒香猪知道，它没有走过任何危险的路。
安全区外，猪比人聪明。
在回忆诸多细节之时，刘笔想起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那就是犬王的态度。
犬王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还真只有我做得到。”刘笔微笑道，“我们需要和红山之前的主人谈谈。”
“红山之前的主人……”众人惊讶道，“那不是犬王吗？！这怎么谈？”
孙教授更加惊喜：“你还知道和异种的交流方式？！”
刘笔呵呵道：“每个类型的异种，都有自己的交流方式。和犬王的交流，比想象中简单。他可太聪明了。”
“用……用什么交流？”孙教授激动地吞咽着口水。
刘笔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这个。”
犬兽的社会，强者为尊。
现在人类和犬兽都面临着共同的问题，应该可以组成暂时的同盟军。
……
……
第二天，后勤准备完毕，周金唐望着刘笔，担忧道：
“要不要多带点人？你要去的可是红山北麓的腹地！我们在南麓杀了那么多犬兽，它们这些怪物又记仇，万一围攻……”
“不必。”刘笔回答，“带太多人过去，就不是请犬王帮助的态度了。”
孤军深入腹地，刘笔知道带多少人去都没有用。
只不过，刘笔作为人类战力的代表，如果亲自出面，犬王也会以王的礼节相待。
因为那只九尾犬兽，就是极为尊重规则的。
“如果谈判破裂，我自己是有能力逃出去的。但我一个人去不妥，得带两个可靠帮手。”
“小钢炮，钢叉，你们两个随我同去。”
刘笔说道。
他只点了小钢炮和钢叉两个人。
小钢炮是阵前单挑的数一数二先锋。
而钢叉至今仍是整个除菌队最好的狙击手。
这两个人，哪怕是谈判破裂，也是有机会依靠自己的能力逃走的。
“其他人就不用了。”刘笔说道。
好眼力，周金唐暗自感叹。
钢炮钢叉，两人一近一远，配合无间。一个擅长突击缠斗，一个擅长隐蔽狙杀。
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就是除菌队最强的任务组合，分隔开来也是难以匹敌的战斗高手。
周金唐点点头：
“红山所有部队都在北麓边缘待机，你们随时通报位置，一旦有变，我们的导弹和火炮随时都能赶到。”
说完，周金唐又拍了拍钢叉钢炮两兄弟的肩膀：
“交你们两个，我放心。遇到危险，你们要让刘笔先走！”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声道。
“带上一部机甲。”刘笔说道。
“给他们最好的机甲。”周金唐立即命令道。
一辆重卡，加上三部车载机甲折叠在车厢当中。
三个人，钢叉钢炮开车，刘笔则是盘着腿，稳稳地坐在车顶上。
几人沿着椒香猪走过的道路缓缓前进。
一开始有犬兽在周围奔跑，很快消失。
接着犬兽夹道而呼，它们不再隐藏自己的踪迹，而是大胆展示着它们的存在，放肆地亮出自己的獠牙。
车前车后都被犬兽围住，它们朝车辆吼叫，却没有逼停车辆。
“我们被犬兽群包围了。”
小钢炮在无线电里说道。
刘笔冷漠地回答道：
“不要管它们，慢慢前进。”
终于，前方山路崎岖，犬兽彻底堵住了道路，车子无法再往前进了。
“下车。”刘笔简短地说道。
在犬兽环伺的地方下车！
哪怕身经百战如钢炮钢叉这两位勇士，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小钢炮手心冒汗，钢叉咬咬牙，低吼一声：
“下车！不能让这帮畜牲看不起！”
两人走下车，瞬间犬兽的鼻子就贴近了他们。
他们甚至能清楚看见犬兽牙床，还有瞳孔的形状。
“走。”刘笔毫无畏惧的神色，大步向前方山峰走去。
钢叉钢炮两人急忙跟上。
犬兽的吼叫密集地在耳边炸开。
三人在兽群中行走，好像一叶孤舟走进了风暴中一样。
虽然神经已经极为强悍，但几乎零距离的，爆炸一样的吼声，还是让钢叉钢炮两人感到腿软。
要不是前面有刘笔引着，他俩可能已经应激性地拔出武器，大吼大叫着反击，然后瞬间被撕成碎片了。
终于，和其他犬兽完全不同的，大地轰鸣般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刘笔抬头一看，犬兽已出现在高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