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可贾张氏一句软话没说。
她反而当着全院子的人数落傻柱:“就算是我孙子拿的,你当巡逻员的就没责任了?
孩子偷白薯干你都不知道,要是真贼进了院子偷东西,你更不知道了!”
傻柱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想发火还是想哭。
易中海在旁边使了个眼色,傻柱闷声说了句“以后注意”,转身走了。
回屋以后,他一拳砸在墙上,墙皮掉了一小块。
东跨院里,秦淮茹把这事儿讲给王平安听,讲到贾张氏那句“就算是我孙子拿的你也该知道”的时候,王平安正在喝茶,差点呛着。
“贾张氏这逻辑,真是绝了。
骂你失职,证据是她孙子偷的东西,别人孙子偷东西证明你失职,孙子没偷东西也证明你失职。
这叫什么?这叫无敌逻辑。”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你还笑。傻柱都快让逼疯了。”
“放心,逼不疯。
傻柱这人,你越逼他越不服。贾张氏这么一闹,反倒把他那股子倔劲儿激起来了。
他要是能熬过这头一个礼拜,后头反而好办。最难熬的就是开头这几板斧。”
他喝了口茶,“不过话说回来,这院子里的事儿,桩桩件件都有人在后头推着。
白薯干是谁提醒贾当藏的?贾张氏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巡逻员失职?你品品。”
秦淮茹愣了一下:“你是说许大茂?”
“我什么也没说。”王平安翻了一页书。
果然,第二天贾张氏就改了口风。
她虽然还是看傻柱不顺眼,却开始把矛头转向许大茂。
“有人”告诉她,她孙子藏白薯干的时候许大茂看见了,孩子在床底下钻来钻去,许大茂还问了一句干嘛呢。
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这事儿从头到尾,姓许的在里头搅和什么,大家自己想去吧。”
话传到许大茂耳朵里,他气得在屋里砸了个搪瓷缸子。
许武德一句话没说,只是把他叫过去,让他这个礼拜别再惹事。
又一个礼拜过去,傻柱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
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巡逻,早上六点收工,白天还要去厂里上班上工,累得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但他确实没出什么大差错,除了那天差点挨棍子那一回,胡同里再没出现过贼影。
院里虽然小矛盾不断——今儿个张家嫌李家倒水声太吵,明儿个王家嫌赵家在走廊堆煤占过道。
愣是被傻柱一件一件摁下去了,他没别的本事,就是认死理。
谁对谁错他不管,他觉得规定就是规定,规定说十一点熄灯就十一点熄灯,规定说不能在公共区域堆东西就不许堆东西。
这种一根筋的执法方式得罪了很多人,可也没人挑得出大毛病。
规定就是规定,你不服找一大爷去。
易中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有了底。
傻柱这个副手算是稳住了,只要不出大事,一个月试用期应该能熬过去。
可他也清楚,有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离月底还差三天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晚上十点多,阎解成忽然跑到易中海门口,满脸焦急地说:
“一大爷,我看见许大茂在后院墙根那儿转悠,手里拎着个油壶,不知道要干什么。”
易中海放下手中的笔,表情没怎么变:“你说他拎着油壶?”
“是。煤油壶。”
易中海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让阎解成去把傻柱叫来,但别声张。
傻柱很快就到了,易中海把情况说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煤油,后院,十点,这几个词凑在一起,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解成,你可看清楚了?”易中海问。
阎解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清楚了,他手里拎着个煤油壶。”
傻柱二话不说就要去后院,被易中海一把拽住。
易中海让他别直接去找许大茂,而是先去后院附近蹲着,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看许大茂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许大茂真敢纵火,当场拿住就是铁证。
如果没有点火,光是拎个油壶也不算什么大事。
傻柱虽然没全听懂,但他知道听一大爷的没错,便点头应了。
他找了个隐蔽的墙角,蹲在暗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后院。
十一点,许大茂屋里准时熄了灯,十二点,整个后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傻柱蹲在暗处,腿都蹲麻了,一直等到凌晨两点,什么也没发生。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院门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三个人,脚步很轻,但走得很快。
傻柱心一紧,悄悄摸到院门边上,顺着门缝往外看。
胡同里,三个黑影正抬着一个麻袋往巷子深处走,麻袋里头沉甸甸的,从形状看像是铁器。
傻柱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
他刚要推门追出去,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猛回头,是王平安。
“别追。”王平安的声音很低,“你一个人追上去,他们是三个人。你打得过?”
“可是他们在偷……”
“我知道偷的什么,钢厂的下脚料,天亮之前他们得出手,
你追上了他们一急眼把你撂倒在胡同里,明天早上院里人才发现你躺那儿了。划算吗?”
傻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回去睡觉。”王平安松开手,“明天一早把情况报给易中海。他知道怎么处理。”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黑影消失在胡同尽头,拳头攥得咯吱响。
可他最终还是没追上去。
第二天一早,傻柱把昨晚看到的情况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易中海。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件事先别声张。”
“为啥?有人偷钢厂的东西,这不是小事。”
别看傻柱自己经常说,厨子不偷五谷不丰,自己也是经常喜欢把厨房里的东西往家拐的货色。
但在他看来,那都是厨子在吃喝上的一点小事儿,可钢铁不是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