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噌地站起来:“你放屁。”
“我放屁?你那账是不是还没还?你说。”
“老子欠账怎么了?老子欠账也没赖过账。”
傻柱急了,“倒是你许大茂,你拍着良心说,放电影是真心为院里,还是为了让你自己面上好看?
上回你跟人吹牛,说放映队小刘是你哥们儿借机器不要钱。
人家小刘亲口说过,机器一天租金三块。
这钱谁出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提过。”
许大茂脸红了,憋了两秒:“那钱我自个儿垫的,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行了行了。”易中海敲敲桌子,“注意会场秩序。许大茂讲完了没有?”
“讲完了。”许大茂一甩手,气哼哼坐回去。
下一个是阎解成。
他在人群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被他爹阎埠贵在后腰上捅了一下,才硬着头皮站起来。
走到前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各位长辈,我叫阎解成。我,我年轻,腿脚好,巡逻没问题。我爸说了,年轻人就该多为集体出力。”
他把爹教的词背了一遍,中间不小心把“我爸说了”漏出来两回,惹得底下哄笑。
阎解成脸红脖子粗,最后破罐子破摔:“反正我说完了,大家看着办吧。”
说完快步走回去,再不敢抬头。阎埠贵在旁边叹了口气,心里那个悔。
下一个是傻柱。
他站在前面,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正嗑瓜子,被他这么一看,愣了下,瓜子壳卡在牙缝里。
“我这人不怎么会说话,但我说的每一句话,砸地上就是一个坑。
我说请全院吃酒席,就请全院吃酒席,我说分花生,就先分了花生。
我说分瓜子,又分了瓜子,我还分了炸丸子。”
他顿了顿:“我欠酒馆三块钱不假,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不像有些人,嘴上大方,手底下抠得跟什么似的,给人倒酒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阎埠贵脸色一变。
傻柱装作没看见,接着说:“我要是当巡逻员,不敢说多了不起。
但有一样,我巡逻的时候绝不偷懒。
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保准眼都不带合一下的。
为啥?因为我傻柱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
底下有人鼓掌。傻柱咧嘴一笑,正要往下说,贾张氏忽然开了口。
“傻柱,你那酒席该不会又是分的吧?一人一颗花生米算一道菜?”
满院哄堂大笑!
傻柱涨红了脸:“婶子,我分的是花生,不是花生米。八凉八热一道不少。”
“先还了酒馆的钱再说吧。”贾张氏不紧不慢又磕了一颗瓜子。
傻柱刚要反驳,跟贾张氏交好的王婶冷不丁来了一句:“傻柱,上回你借我家的擀面杖到现在没还,是不是也该先还喽?”
“王婶你说话可得凭良心。
那擀面杖明明是你自个儿拿回去的,上个月初八你家包饺子那天。
你自己忘了还赖我?”
“我怎么忘了?你问问——”
“行了。”易中海重重拍了桌子,搪瓷杯都跳了一下,“会场秩序。不是让你们来翻旧账的。
傻柱讲完没有?”
傻柱闷声说了句“讲完了”,坐回去,脸上还带着不服气。
刘海中是第四个上场的,他站起来的时候,底下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他去街道办送礼被撅回来的事,这院子里哪有不透风的墙。
刘海中腰板挺得还很直,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正眼看人。
说话也没了往常那副二大爷的派头。
“各位邻居,我刘海中在院里这些年,好歹也做过一些事情。
以前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多担待。”
他说得含含糊糊,底气明显不足。
有人在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送礼被撅回来的还竞选呢”。
刘海中耳朵尖,脸上腾一下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越急越说不出话,干站了十来秒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讲完了吗?”易中海问。
“……完了。”刘海中灰着脸下去了,刘光齐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也没喝,只是一直端着。
他知道自己没戏了,就是场面上过一遍,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觉得臊得慌。
第五个是易中海。
他站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不光因为他是第一个大爷,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请了聋老太去街道说话。
易中海也不急,先给旁边的聋老太倒了杯水,然后才开口。
“各位邻居,我在这院子里住了快二十年。
二十年里,我易中海做人做事,大家心里都有杆秤。我今天只说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巡逻员不是官,是为大家服务的。我当一大爷这些年,谁家有困难我没伸手?
谁家有纠纷我没到场?这是我的习惯,也是我的本分。”
“第二,街道选人,看重的是品行。
我这个人别的不好说,但至少规矩,正派,不搞歪门邪道。
这些年我没占过谁家便宜,也没在院子里收过谁一分钱好处。”
说这句话时,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刘海中。刘海中低下了头。
“第三,聋老太太在这儿坐着呢,她能替我说句公道话。”
聋老太慢慢站起来。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中海这个人,”聋老太声音不大,字字清楚,“心正。心正了,干什么都错不了。
我今年七十八了,不偏着谁,不向着谁。
我就说一句,中海当巡逻员,我放心。大家伙儿要是也放心,就投他一票。”
老太太说完坐下来,捻着佛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大,也不整齐,但没人敢不拍。
易中海满意地坐下了。
最后一个是贾东旭。他一直缩在人群后头,表情不太自在。
巡逻员他本来没想争,街面上拉板车挣的钱比一个月八块钱多多了,犯不上。
可他妈不干,贾张氏这些天在他耳朵边上念叨了不下二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