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正靠在椅子上看书，听见敲门放下书让他进来。
傻柱在旁边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平安，你说这巡逻员，院子里到底谁去合适？”
王平安把书翻扣在桌上，沉吟了下，慢悠悠说：“这得看院里人是真想干点实事，还是只图脸上有光。
真心想干的，自然要选办事踏实靠得住的。
只图面子的，热闹两天也就过去了，事到临头推三阻四的人多了去了。”
傻柱皱眉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这两个名额，最好一个是年轻腿脚利索能跑腿的，一个是说话有分量镇得住场子的。”
“你自个儿都把话说这份上了，还来问我。这事儿我就不掺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
王平安笑了一下，重新把书抄起来。
傻柱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撂了一句：“平安，你就是太懒了，满院子数你最合适，偏不去。”
王平安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我合适的事多了去了，可合适不等于非我不可。
院里多的是人，你觉得他们没本事，那是你从来没给过人家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水有多深。”
傻柱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接不上茬，在门口干站了两秒转身出去了，嘴上没说话，心里头倒是有那么点被点醒的滋味。
外头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下来，几户人家陆续亮了灯，灯火透过窗户纸映出一片黄蒙蒙的光。
阎埠贵那屋的灯亮得最早，从窗纸上透出的影子看，里头还有人走来走去，不知在跟谁商量什么，架势跟开什么家庭军事会议似的。
贾家那边倒是安静了一截，估计是贾东旭暂且顶住了他娘那波冲锋，可也就是缓兵之计，能撑多久只有天知道。
许大茂从后院绕出来，跟傻柱在院子正中撞了个正着。
俩人面对面站定，互相盯着对方看了两眼，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各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你想去报名？”
傻柱先开了口，语气倒还平和。
“你呢？”许大茂把球踢回去。
“我没想好。”
“那行。”许大茂把手往棉袄口袋一揣，“那我再琢磨琢磨，想明白了再说。”
“想清楚了再干，别一拍脑门就往上冲。”傻柱叮嘱了一句。
“你是我爹还是我妈，管得着吗你？”许大茂条件反射地怼回去。
“管不着。”傻柱也不恼。
俩人各走各的路，走了几步许大茂忽然在背后喊了一声：“傻柱！”
傻柱脚底顿住，没回头。
“你要是也想去，你就去。你要是去，我不跟你抢。”
许大茂的声音在后头响起来，带着寻常没有的认真。
傻柱站了那么一小会儿，没回头，只是把手往兜里又揣了揣，
他慢慢往自己那屋走，背影里头有种说不出的名堂。
四合院的夜晚就这么开始了，比往常热闹了那么一丁点儿，可热闹的法子变了样。
不再有人在院子里支桌划拳闹哄哄的，而是各家关起门来各人拨弄各人的小算盘。
各人把心里头那根叫面子的、叫上进心的、叫不服输的弦，悄没声儿地绷起来了——绷得嘎吱嘎吱脆响。
王平安站在窗户边儿上，端着茶杯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这院子，有的是热闹瞧了~且等着吧。
四合院的人们有一种既算计又算计不明白的朴素，绝大部分人只知道当个巡逻员有好处。
但具体是什么好处，让他们详细的说说，他们又说不出来。
二大爷刘海中对此最是鄙夷，他十分不屑院子里那些个为了热闹而抽搐的人。
这泼天的富贵固然重要，但这些人算得明白吗？
“爹，咱们真的要掺和这件事儿啊？”
刘光齐有些迟疑的搓了搓牙花子，这些天，他也通过拉板车捞了不少钱，这小日子正过着舒坦着呢。
“糊涂！胸无大志！别看你爹我现在只是一个二大爷，那也是院子里的干部。
现在有机会做街面上的干部，为什么不努力去做？
先当巡逻员，以后就是巡逻队长，在以后说不定就是街道主任了。”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双眼冒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刘光齐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自己的亲爹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很清楚的。
别说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了，只怕是没有机会，他爹创造机会也得上。
但刘光齐并不看好，这些日子在街面上闯荡，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
刘光齐也逐渐发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以前在四合院里面，他总觉得王平安第一他老二。
现在出了四合院，才知道天地多么广阔，对自己和王平安的差距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自己都这样了，那比自己还不如的老父亲又能如何？
“行啊，反正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憋了半天，刘光齐终于还是露出笑容鼓励道。
“唉，这才对嘛！等你老子我先当上了干部，那么你小子就等着接班就行。
这好处，我不传给你，又传给谁呢~哈哈哈！”
看着回心转意的好大儿，转过头支持自己的决定，刘海中顿觉欣慰。
哈哈笑着伸手拍了拍刘光齐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的真诚。
对面的许家屋子里，许武德放下手中的大前门，用中指弹了弹烟灰。
他脸上露出些许不屑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许大茂道：
“刘海中那个大傻子真是没有城府。
巡逻员姑且不论是不是真的是个好差事，现在什么都还没有确定下来，他就在这儿想着自己以后当官了。
就这样的，选谁也不会选他！真的是可笑。
大茂，你小子悠着点儿，最近这些日子，虽然你也挺胡闹的。
但好歹也切切实实的做了些实事，就是这个名声嘛，嘿~
这方面不论怎么讲，先出名了总是好事儿，毕竟又没有真的做什么错事儿。”
“爸，你真这么想啊！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呢。”
许大茂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