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磨剪刀的心思全没了,脑子里只剩下那两根麻花辫在晃。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回了屋,脸色不太平静。
这个小丫头片子,不就是上次来的那个小馋丫头么,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忽然就如此的亭亭玉立?
刘光齐和刘光天兄弟俩正在院里劈柴,也看见了。
刘光天一斧子劈下去差点劈歪了,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哥:“哥,那谁家的?”
刘光齐看了两眼,把斧子往地上一戳:“你什么记性?不就是上次跟着秦家村的人一起来的,听说是秦淮茹的堂妹。”
“亲堂妹?”
“好像是。”
“长得真……”刘光天话没说完,被他哥瞪了一眼,硬生生憋回去了。
闫解成从前院过来,正好迎面碰上秦京茹。姑娘冲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往东边走。
有点礼貌,但完全无视,全天下最好的男人自然是自家姐夫了,其余的……嗯,算是同一物种吧。
闫解成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她走远,然后快步回了自家屋。
他爹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阎埠贵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秦淮茹的堂妹?从秦家村来的?这才多久呢?长大了?”阎埠贵放下报纸,皱着眉想了想,然后严肃地看着自家儿子。
“我跟你说,不管你想什么,先想清楚再说。别一天到晚看见个姑娘就往上凑。
王平安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秦淮茹又是什么人?人家那一家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迈的。”
闫解成被浇了盆冷水,怏怏地应了声,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贾东旭也在院里,正修他那辆借过来准备去李春花娘家的破自行车。
秦京茹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手里的扳手松了一下,螺丝帽掉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他弯腰去捡,眼睛却还追着那姑娘的背影。倒也不能说起了什么心思,只是鲜活的青春的生命,谁不爱看呢。
李春花从屋里出来倒水,正好看见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水往地上一泼,转身进了屋。
贾东旭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聋老太坐在屋檐下的太师椅上,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没说什么,嘴角往下撇了撇,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这些后生那点心思,她活了一辈子还能看不出来?不过这个姑娘是王平安的小姨子,这层关系在这院里,就是一道无形的门槛。
谁敢没轻没重地往上凑,那就是明摆着跟王平安过不去。
想当初高小琴不也有过这么一遭,然后院子里的几个有心思的家伙就被狠狠制裁了,现如今根本连话都不敢搭。
秦京茹对这些一概不知,她找到了东跨院,推开门就喊:“姐!”
高小琴正在屋里整理票据,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她抬头一看,一个水灵灵的姑娘站在门口,背着竹篓,笑脸盈盈的。
她不认识秦京茹,但一看就知道是秦淮茹的娘家人,那眉眼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
“我找秦淮茹,我是她妹妹,秦京茹。”
哎呀,这是上次的那个小丫头,原来是自家小姨子,不过这么漂亮的丫头恐怕以后该怎么称呼还难说呢。
反正自家哥哥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主。
高小琴赶紧把人迎进来,接过竹篓一看,满满一篓子的山珍,松茸还带着山里的泥土,菌香扑鼻。
她在城里住久了,多久没见过这么新鲜的山货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我姐呢?”秦京茹在屋里转了一圈,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东跨院的屋子比她想象的大多了,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摆着一台收音机,红灯牌的,在村里只有大队部才有这个稀罕物件。
“你姐跟平安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我给你倒碗水。”高小琴给她倒了杯茶。
秦京茹接过茶杯,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却骨碌碌地到处转,看见墙上挂着块奖状,上面写着王平安的名字,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老王一家子都回来了,王老爷子惯例先去屋里看一看自己养的那对黄巧儿。
徐慧真也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对一下账,毕竟小酒馆的经营还是很重要的。
秦淮茹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妹子坐在屋里喝茶,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你怎么来了?一个人来的?爹知道吗?村里都还好吗?”
秦京茹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笑出了声,放下茶杯说:“姐你别急,一个一个问。我一个人来的,村里知道,是秦队长让我来的。
村里麦子都归仓了,大家都念着姐夫的好,爹让我带些山里的东西来,算是咱们村的一点心意。”
她站起来,走到竹篓旁边,把篓子翻过来往外倒。
松茸、鸡枞、木耳、黄花菜,倒了一桌子。
她一边倒一边如数家珍:“这个是松茸,刚下的雨才出的,炖汤最鲜。这个是鸡枞,跟松茸是伴儿,一起捡的。
这个是野木耳,长在老槐树上的,泡开了比肉还好吃。还有这个,黄花菜,晒干了能放一个冬天,炖肉的时候放一把,鲜掉眉毛。”
秦淮茹看着这一桌子的山珍,鼻子有点酸。
她嫁到城里这些年,村里从来没跟她张过口,可她男人帮了村里一回,村里就把最好的东西送来了。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王平安蹲下来翻了翻那堆松茸,每一朵都肥大饱满,泥土还是湿的,说明是今天早上才采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秦京茹说:“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坐车来的?路上没吃饭吧?”
秦京茹点了点头,肚子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在车上光顾着抱竹篓,怕山珍被挤坏了,到了城里又一直赶路,根本没顾上找吃的。
不过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夫就这样微笑的看着自己,秦京茹小小的心灵,瞬间就得到了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