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的一段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敲碎了胡力多日以来的思维误区。
他一直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都归为风险变量，过度忌惮系统崩溃让自己的努力白费，却唯独忽略了最核心的一点。
系统制衡的是他明面上改变的大势，不是小势，也不是暗地里的。
那些财阀家族从没登上台面，从没主导时代，只是躲在暗处的吸血蛀虫，属于历史看不见的边角尘埃。
那清理尘埃，何来改势？何来偏移？何来崩溃？
胡力心底豁然开朗，紧绷的眉头彻底舒展，心底积压多日的郁结瞬间通透。
“对啊…… 我怎么偏偏卡在这一步想不通。”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里满是释然。
这几年他处处谨慎、处处克制，不敢有半点大动作，连细微变动都反复权衡。
久而久之，反倒困住了自己，把所有变动都归为风险，钻了死胡同。
艾莉丝看着他恍然的模样，淡淡补充。
“你前世见过他们所有肮脏手段，可普通大众、时代进程，全都自动屏蔽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做尽恶事，却留不下半点痕迹，悄无声息作恶，悄无声息蛰伏。”
“那如今悄无声息消亡，自然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胡力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腰侧，大脑飞速梳理着所有利弊。
他不得不承认，艾莉丝说得完全正确。
这几年他小动作不断，从没触发任何系统异常，连时空波动都没有。
如今清理一批本就游离在历史主流之外、无人知道的幕后财阀，顶多算是擦拭历史暗面的污垢，连 “改动” 都算不上。
唯一的结果，就是这个世界少了一群作恶吸血的蛀虫，仅此而已。
想通了所有关节，心底的桎梏彻底消散，可新的顾虑又悄然升起。
胡力蹙了蹙眉，低声道。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怕动静太大。万一动静超出预估，系统兜不住，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闻言，艾莉丝微微歪头，看着胡力思虑深重的模样。
得，那就放松一下吧，或许脑子就清醒了。
她随即直接跨坐在胡力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红唇微启。
“既然你担心直接抹杀动静太大，那就换个方式。”
胡力搂住她的腰，屁股往前挪了挪，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
“那就换个方式？怎么个换发？”
“打入凡尘。”
艾莉丝凑近胡力，抵住他的额头。
“你都说了他们是财阀家族，他们最大的底牌从来不是人手和武力，而是特权和人脉资源。”
“普通人有钱无势守不住财富，甚至会被财富反噬。你可以废了他们的根。”
胡力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是说，剥夺他们的特权？”
人脉什么的胡力没说，这个世界，你没权谁搭理你？
人脉自然也没了。
“没错。”
艾莉丝点头，鼻尖轻碰他的鼻尖，带着几分调侃。
“看来你是真的老了，脑子都秀逗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
胡力无奈失笑，任由她调侃。
“行，我脑子秀逗了，你接着说。”
艾莉丝昂起雪白的脖子，深深呼出一口气，狠狠瞪了眼胡力，这才道。
“把他们所有暗中垄断的资源、隐秘特权、幕后人脉网络全部斩断，废掉他们所有超然特权。”
“只保留他们的身家财富，到那时，这群世代凌驾于规则之上、躲在幕后操控世界的顶级财阀，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群有钱无权的普通人。”
“在权力和资源的博弈场里，没有特权加持的巨额财富，从来不是福气，是祸根，是最大的包袱。”
“这比直接肉体消灭更彻底，更诛心，你看，这么一来是不是就没多少你担心的风险了。”
“而且动静小，效果狠。”
说完，她还挑了挑眉。
这能忍？
胡力立马反击，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叹，随即哭笑不得。
“果然最毒妇人心。你这一手，直接让他们跌落神坛，世代基业毁于一旦，比杀了他们还狠。”
“咳咳......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可伶那些人了。要不直接一步到位吧...”
艾莉丝斜了眼胡力，没好气道。
“还不够一步到位啊......”
胡力蹙眉。
“别打岔，我的意思是，干脆把他们的财富也直接剥夺得了，让他们成为普通人我就感觉挺好。”
艾莉丝若有所思点了下头。
“确实挺好...嘶...你还想直接一锅端，赶尽杀绝？到底谁更狠？”
胡力没接茬，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先前所有的顾虑尽数消散，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只废掉特权、留着财富，太便宜他们了。”
“这群家族世代躲在暗处吸血，操控局势，搅动祸乱、视人命如草芥。”
“享受了几代人的超然特权和无尽财富，作恶无数，凭什么还能做个有钱人？”
说到这，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冰冷，杀伐尽显。
“我的计划不止废权。我还要掀开他们所有的遮羞布，把这群财阀家族祸乱各国的所有罪证，全部扒拉出来。”
“把他们藏在暗地里所有见不得光的肮脏事，全部摆到阳光底下，让各国都看看，这群道貌岸然的家族，到底是什么货色。”
艾莉丝停了一下，没有插话，然后伸手搂着胡力脖子。
胡力继续说道，语气笃定无比。
“一旦罪证曝光，不用我动手。各国的国家机器，会第一时间扑上去撕咬。”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容忍一群私人资本，暗中操控本国局势、绑架本国平民、搅动本国动荡。”
“以前他们藏得深、无人知晓，各国就算有所察觉，也抓不到证据、摸不到脉络，只能隐忍。”
“如今所有腌臜事全部曝光，他们就不再是隐秘的幕后掌控者，而是危害国家安全、扰乱社会秩序、残害无辜平民的头号毒瘤。”
“所有国家，都会第一时间将他们定义为需要彻底切割、彻底肃清的隐患。”
“查封、资产冻结、势力清剿、人员追责，全部由各国官方出手，层层剥离、彻底清算。”
胡力此时的思绪无比通透，顺势抱着艾莉丝走向窗户那边。
“我从头到尾，只需要做一件事 —— 掀开盖子。”
“剩下的所有清算、所有围剿、所有剥夺，全部是各国官方的国家行为。”
“我没有任何大动作，想来系统绝对安稳。”
“而这群财阀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特权、人脉、基业，一夜清零。”
顿了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有钱？到时候他们连活着都是奢望。”
“最后剩下的人连普通人都不如，只能沦为过街老鼠，落魄乞丐，苟延残喘。”
“尤其是米国境内的那些家族，只会死得最惨。”
胡力看得无比透彻，语气笃定。
“米酱的规则，从来都是卸磨杀驴，斩草除根。”
“那群财阀曾经是他们利益合作者，幕后推手，可一旦曝光，就变成安全隐患。”
“他们手里所有的人脉、情报、资源，瞬间就会从底牌变成索命绳。”
“对于隐患，米酱从来不会姑息，只会处理得干干净净，连根拔起，不留一丝后患。”
“呵呵...”
艾莉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整理了一下睡衣，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还说我最毒妇人心，现在看来，你才是真的狠。”
”我好歹还给他们留了财富，你倒好，直接让人一无所有，无处容身。”
胡力见状，立马换上一脸温和笑意，起身快步跟上她的脚步，顺势关掉台灯。
书房瞬间陷入夜色中。
他笑着打圆场，语气慵懒松弛。
“哎呀牙......都这么晚了啊，折腾这么久，出了一身汗，洗洗睡觉。”
夜风依旧微凉，虫鸣依旧细碎，只是此刻胡力的心底，再没有半分纠结和迷茫。
——
次日一早，八点刚过，关键、孟庆和吴明伦就来了山庄，昨晚胡力让他们早点过来，他们确实早来了。
连早饭都没吃，可不就很早吗。
可本就喜欢睡懒觉的胡力，昨晚睡得晚，这会压根就没起床。
三人也知道胡力的习惯，所以直接向着餐厅走去，先曾顿早饭再说。
来到餐厅，三人刚坐下，孟庆的手机就响了，是方志坚打来的视屏电话。
刚接通，屏幕上就出现方志坚那张疲惫的老脸。
“老孟，团长是不是还没起床？”
孟庆怔怔看着方志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方，你昨晚干什么了？怎么看着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闻言，方志坚立马一脸兴奋。
“哈哈哈.....睡什么睡啊，老孟，我跟你讲，我这边可能找到那个所谓的秘密基地了。”
“卧槽！”
关键一下蹦了起来，三两步就凑到孟庆跟前，看着手机里的方志坚。
“老方，怎么回事？赶紧说说。”
孟庆嫌弃的推了下关键，见推不开，直接把手机放到餐桌。
“嘿嘿...”
方志坚拿了根烟刁在嘴里，一脸的嘚瑟，虽未没长兔子尾巴，却像是长了兔子眼睛。
“这是说来话长，昨天我不是说小玲一直在哭......”
“打住，打住。”
关键拿起手机。
“你就长说短说，直接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