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面上顺从，但是转身往厨房走的时候，她的眼珠子屡屡吊上去，又落下来。
林歆正好端着热水从里面出来，瞧了个正着，心里感慨，大嫂原来还会变脸！
赵翠也没想到自己翻白眼会被四弟妹撞了个正着，脸色僵了一瞬，转移话题，“打水给孩子洗漱啊？”
林歆“嗯”一声。
赵翠拉着杨如烟在厨房里做饭，杨老头想着几个孩子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让所有人都到堂屋说说话。
杨北不想去，理由是要给孩子洗澡。
杨老太扯着嗓门喊，“孩子洗澡的事有你媳妇就行，你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家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算怎么个事儿，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歆对杨北说，“你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吧，咱家也不能一个人都不去，既然这几天都住这里，也要做到知己知彼。”
万一他们有什么馊主意，自家也好有防备。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这次过年会不太平。
就是不知道和自家关系大不大了。
杨濯已经穿着衣裳了，“爹，我跟你一起去。”
“行，那你等会儿也过来。”
“嗯。”林歆点头。
“老大，在县城里一切都好吧？”看人都聚集在一起后，杨老头关切地询问杨东。
杨东颔首，“爹，我们一切都好，您放心。”
“那几个孩子读书咋样了？”自从作坊到不了手上后，他就憋着一口气，希望自家子孙能够在科举上一鸣惊人。
而且他一直忧心着老大媳妇上回回来借银子的事。
当时她着急的情态不像是假的，现在老大回来了，正好问问家里出了什么事。
要是真有事解决不了，他这个当爹的，能帮就帮，不能帮不是还有其他几个兄弟呢嘛！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将所有儿子聚集在一起的原因。
杨北可不知道他老爹是这样想的，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模样，有点无聊的打着哈欠。
听到爹问到两个孩子，杨东面上都是骄傲，“爹，都好都好！”
“培杰长大了些，读书比以往还要刻苦，在书院考校中获得了乙等的评价，跟镇上书院相比，县城里的书院人才济济，在他这个年纪，取得这个评级是相当不错的。”
被夸赞的杨培杰并没有感到一丝骄傲跟自豪，反而有些挫败。
他心里清楚，爹夸赞他的这些，其实含有许多的水分。
如果他真的这么优秀，怎么会出去接抄书的活儿，都没有掌柜肯要。
找了好几家书铺，那些人话里话外都说自己的字不够好。
他的所思所想没人注意到，因为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说着话的杨东身上。
“至于培明，”杨东说到这个二儿子，更加骄傲，声音都明显大了，“他的考校跟以前一样，是甲等！”
他不得不承认，二儿子在读书方面的悟性比大儿子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还有玉婷，也快出师了，我的她娘打算等她出师了，就给她找个婆家，女孩子比不得男孩子，还是要快点定下来。”
被提到的杨玉婷有些羞赧。
小姑娘听人提起自己的婚事，会害羞也是情理之中的，没有人抓着这个来调侃她。
“如烟这孩子有本事，得了四弟绣铺旁边绸缎庄东家的青睐，现在帮着人家做事，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杨老头跟杨老太听儿子说着两个大孙子时，十分聚精会神，等他说孙女时，则是有些心不在焉。
对两个孙女，杨老头不是十分关心，但对两个孙子，他是万分在意的，语气和蔼对两人说，“培杰培明，你们两个是咱家最有读书天赋的！要继续努力，争取有朝一日能加官进爵，真有那一天，你们爷我就死而无憾了！”
“老头子！大过年的，说什么晦气话！”杨老太呸呸呸几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的说着“佛祖勿怪”。
老头子这话有着极大的问题，照他这么说，杨家只有两个孙子两个孙女不成？
其他的子孙难道不是杨家人？
杨北对此无所谓。
要是可以的话，他当上门女婿，让儿子跟着林家姓也是可以的。
就是岳父不缺儿子。
李霞心大，听公公这话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所以一言不发。
杨南倒是听出来了，心里有些不舒服，转而又想到自己儿子已经不读书了，杨家的未来靠着两个大侄子这话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加上累了一天，所以也不说话。
杨西一向是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听了就点点头。
但对儿子读书十分看重王芳可就不干了，“爹，你这话我可不同意，咱家又不是只有培杰培明两个读书，我们三房的培宇跟四房的小濯可孩子读书呢！什么叫只有他们两个能加官进爵？培宇跟小濯读书又不差，您这么说，可真真让我们心寒，四弟，你说是不是？”
杨北无所事事玩着儿子的小手，听到三嫂喊他，懒懒掀了掀眼皮，懒散开口，“你家孩子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家小濯，在读书方面不是特别有天分。”
他实话实说。
可没有胡言乱语。
大夏朝人才济济，他问过岳父了，小濯读书天分确实一般，科举举士加官进爵很难，倒不如在一个方面下苦功夫。
所以对孩子学业方面，他们没有什么太高要求，只字这一方面，必须要写好写出彩。
这是大舅哥跟岳父跟他们商量过后给孩子规划的路。
而且过犹不及，在一个孩子身上附加太多期望并不是好事。
他们的小身板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王芳噎了噎，对四房的态度简直无言以对。
现在说孩子读书好，可是能让自家在另外几房面前长脸的事，四弟咋还将这机会拒之门外呢！
笨蛋！
“咳咳！”杨老头也意识到自己话语有些不妥，纠正，“你们都是好孩子，不管是谁有出息，爷都高兴！”
王芳这才不再揪着那话不放。
她跟男人本来就被老两口看低，现在还想看低她儿子，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