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警报!保护罩发射台全部释放完毕,正在遭受强烈攻击。”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身后避难所的民众开始嘈杂,这次不是演习!是真的生命受到威胁。
宁如冰把全家福收进口袋里,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她轻轻拽了拽左序的袖子:“先生,先和我同步一下精神力。”
“好。”
左序释放精神领域笼罩宁如冰,淡淡的舒适感游遍全身,精神系异能连接成功,精力逐渐充沛。
“走!”
左序一声呼唤,三人并肩登上城墙混入抵抗黑色物质的异能者小队之中。
漫天的黑虫子让人毛骨悚然,沿着缝隙渗入,越来越多。
土地、丧尸、变异兽、人类,无一幸免。
大鲲带着变异鸟兽在发射台附近徘徊,獒犬四处奔走对抗变异体。
偶有火系变异兽喷射火焰,配合冲天的火球、火墙、焚烬技能,照亮了整个天空,扑簌簌的灰烬落下,整片土地都覆上了黑衣。
针蔓草着实遭了殃,即使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还是有几株感染了。
拔地而起,如苍天大树,伸出分粗壮枝叶毫不留情的、一视同仁的无差别攻击。
战争开始了。
真正的天人之战。
左序和宁如冰对视一眼,同时释放精神领域。
距离最近的异能者最先感受到紧绷半天的精神被“按摩”着,恐惧也被一点点安抚。
不就是战斗吗?二十年的作战经验谁怕谁!
不就是死吗?人生自古谁无死!
不是你死就我死,拼了!
所有异能者的火气迅速提升,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莫林俏仰头望着撑起一片天的两人:同为精神系,人家这么厉害,自己咋这么low呢?
“你出来干嘛?这没你能干的活儿。”
四百拽着自家姐姐往避难所里塞。
莫林俏呆愣愣的被推搡,一道精神力横空插入:“不行!我也战斗!”
“你战斗个毛线,脆皮无蓝法师禁止参战!”四百抵着莫林俏反手塞给冯珂,“捆住了,别让她乱来。”
嘱咐完,兔子兽形刚露出,就听到了大家的呼喊声。
“保护罩撑起来了!”
“序哥太厉害了!宁医生太牛了!”
“大家快去帮忙修破损的围墙。”
“地上黑虫子还有藏着的呢。”
“来个风系吹一吹呗。”
大家开始忙碌的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左序和宁如冰在城墙上撑着,透蓝色的保护罩能量愈发柔和愈发强大。
黑色物质停止掉落,发射台各点稳定工作,地球稳定了下来。
“嘀嘀嘀——”
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专注的左序身体一抖,被江一珉扶了下:“别怕,是航天室。”
他按下接听,一道松了口气的声音响起:“老大,信号短暂恢复,空间站四位研究员正在探索,喷火系统预计在十分钟后自动开启,目前裂缝输出稳定在可控范围内。”
“继续监控。”
“是……呲呲呲……”信号开始波动,研究员突然大喊,“完了,裂缝发疯了!更多黑虫子来……”
咔哒,通话断掉了。
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不过几秒时间,裂缝稳定输出的黑虫子就变了样,如同被捅的蜜蜂窝,“嗡”的一下喷涌而出。
像一场黑色海啸,冲着一个方向猛烈冲击。
刚刚稳定的地面又开始晃动,刺耳的撞击声在天空炸开,如巨雷闷响,孕育着十足的危险。
“老大!”
“序哥!”
“宁姐姐!”
每道称呼和呼喊都带着担忧、恐惧还有……寻找支撑感的无助。
左序和宁如冰都开始腿软,面容逐渐失去血色,洛洛和江一珉支撑着两人,顺便担当后勤。
喂饭、喂晶核液……
他们把自己所有的能量都压进去,压进那些节点,压进那层淡蓝色的保护罩,全力抵抗。
大量的晶核和晶核液被吸收转化,一颗两颗三颗……
晶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疲惫困倦,一点点充斥所有人的身体。
时间漫长无比。
天渐渐黑了,基地内无一人合眼,有人抬头望天,有人哭着祈祷,有人不敢闲下来……
江一珉返回控制室进行全局把控,视线在宇宙裂缝和两个渺小的身影上打转。
这是一场怎样的抵抗?能赢吗?
毕竟天要人死。
地面灰烬已超过膝盖,左序吃掉了不知道多少东西,裂缝就像个无底洞,看不到尽头的黑虫子还在泄露。
空间内。
糯糯正襟危坐正经又严肃,它能感受到与空间同在的晶核在加温,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它猛灌一口晶核液,释放能量稳定空间。
“休息一下吧,保护罩稳定了,”江一珉太久没说话,声音带了些沙哑,“食物端上去,吃点热的。”
“好。”
左序声音沙哑,顾不得形象开始狼吞虎咽。
宁如冰边吃边看他,看的专注又认真。
雨下了好久好久,久到人都麻了。
久到有人情绪崩溃,死了算了,熬过末世这么久都是多活的。
洛洛默默看了眼那些人,面无表情的抬手一放一收,地上燃烧的灰烬被吞噬。
她仰头望天,确实,这些年都是多活的。
“哥,这下天真的破洞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等女娲复活补天吧。”
洛洛无语,这个时候玩什么抽象,一点都不好笑。
谢一准同样的姿势望着天,他也很迷茫,裂缝收缩太慢了,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黑虫雨持续了十天,终于停了。
大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在担忧着下一次。
“累死了,”左序半靠在江一珉身上,享受着肉感加热垫,舒服的眼皮开始打架,“我睡两个小时,到时间喊……”
紧绷了十天的神经一放松,困意完全拖不住。
同样呼呼大睡的还有躺在睡眠舱的宁如冰,她身体蜷缩睡得很沉。
胡尔泊坐在睡眠舱旁,手掌放在舱壁上,眼眶微红,默默无声的盯着。
天渐渐黑透,纯粹的、彻底的、没有一丝光的黑。
不是乌云遮住的那种黑,是天空本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把所有光都吸了进去。
就像是裂缝撕开正笑嘻嘻的等地球自投罗网。
它只是不往外漏东西了。
但它还在那儿,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好黑啊,”左序迷迷糊糊睁眼,什么都看不见,伸手摸见身边人的体温,安心下来问,“怎么没叫我?”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江一珉指尖轻轻撩起左序发丝,“回家好好睡吧。”
“你跟我一起~”
“……我走了就没人能报信了,乖。”
江一珉听着他困倦的声音,心里又软又不得劲。
“那我回去了,有事快点喊我。”
“知道了。”
江一珉点头,怀里一空,温度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