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左序直奔研究室。
航空航天研究室没找见人，转向基因研究室。
果然在这！
左禹宙靠在睡眠舱旁边指挥着鱼泡干活，小如冰趴在舱里看着嘎嘎笑。
“左禹宙！”
左序拔高音调喊了一声。
左禹宙丢下平板电脑噌的站直，眼睛滴溜溜乱转，好似在回想自己做错啥事了。
鱼泡跟着立正，它没有自主意识，只是小鱼那一丢给它丢宕机了。
但看着像主动陪罚的。
就连小如冰都收起笑容看向左序。
左序拽着个凳子走过来，气势汹汹像是要揍他。
“哥哥……”
“别叫我，”左序盯着他，不许他求放过，“公司的服务型机器人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修改系统指令的？还识别我的声音给免单，你怎么不上天？”
一句别叫我，让小鱼站的更直了。
听到左序问的话，小鱼反而松了口气。
“石教授说，等我年满十八就可以上天了。”
左序：“……”
小鱼一点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反而他还很骄傲很期待，终于能和宇宙肩并肩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属于那里的。
“你还挺骄傲，说说吧，为什么修改系统？”
“因为你需要。”小鱼说。
左序愣了一下：“我需要什么？”
“免单，”小鱼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你每天工作八小时，一顿三餐至少有一餐在外面吃，平均每三天外出应酬一次。免单可以节省你的时间成本、精力损耗，以及会员制度而产生的消费等级。”
左序已经习惯他一套套的理论，看着他问：“就因为这个？”
小鱼沉默了几秒。
“不是。”左序转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鱼泡忽然破开，三块全息屏幕同时亮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数据流、全球地图。
左序走过去，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上次……
“这是……”
“地球保护罩。”小鱼说。
左序怔住，上次看到他在折腾，没想到这么快就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什么？”
“地球保护罩，”小鱼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基于晶核屏障的技术原理，结合能量场数据，我构想了一个方案，一旦产生意外，用足够的能量罩覆盖整个地球。”
左序盯着屏幕。
那上面，是一层层复杂的能量场模拟图。
地球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淡蓝色光罩里，外面是各种陨石撞击、辐射、脉冲，里面是安然无恙的大陆和海洋。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技术上可行，”小鱼推了推鼻梁眼睛，小手在屏幕上一指继续说，“需要全球范围内的能量节点部署。每个节点相当于一个微型晶核屏障投射器，至少需要二十万个。”
“二十万个？”
“对，这还是在所有国家同意投放的基础上，所以我想了另一个方案。”小鱼敲了敲键盘，屏幕切换到另一张图。
左序一看到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真的是一个十一岁孩子想出来吗？
图上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点。
覆盖全球的服务机器人。
“隅生科技出品的服务机器人，目前全国保有量是四千七百万台。每一台都有基础的运算芯片、能源模块、无线连接功能。只需要加装一个微型能量投射装置，它们就可以成为保护罩的节点。”
左序脑子有些炸，看着他：“你想让机器人做保护罩节点？”
小鱼点头：“只要卖出去就行了。”
左序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张图，看着那已经存在的四千七百万个点，想象着它们同时亮起来的样子。
幸好，幸好这小子被发现的早。
天才和疯子往往一线之隔，他现在想的是保护地球的罩子，如果装的是自爆系统，那就是另一个灾难。
小鱼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说：“我知道你觉得这实现起来太难了，但你努努力，有生之年能分布完。”
左序：“……”
你努努力？他还不够努力吗？
臭小子，真是自闭变悍匪。
“你知道你这样做不对吗？机器人已经卖出去了，你留有后台操作端口也正常，但这底层代码指令……”
“系统我已经改了，”小鱼的语气依然很平，“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
“什么特定条件？”
“脉冲来临前七十二小时，”小鱼说，“系统未来会连接卫星信号，检测到宇宙或地核能量波动，一旦超过阈值，就会向全球所有隅生机器人发送启动信号。”
小鱼操作了一下模拟系统：“就像这样，整个包住。”
左序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把自己关起来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用精神力进入小鱼世界的时候，看到的那片虚无，如今是一片星空了是吗？
“小鱼，”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小鱼歪了歪头，还看了眼认真听着的小宝。
“做了一个备份方案，”他说，“如果国际配合走不通，至少还有这个。”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先斩后奏。”
左序忽然笑了，看他迷茫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是说你做了该做的事，但没等人同意。”
小鱼点了点头。
“那没办法，”他耸了耸肩说的理所当然，“给那些草履虫解释太难了，他们只会不知好歹的像指责你一样说我有病。”
左序愣了下，没想到他关注了这件事，摇了摇头，按着他脑袋摇了两下：“机器人也不能长久用，换新怎么办？”
“那是加在底层代码里的特殊指令，只要用的隅生的系统就会被触发，无论第几代。”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个的？”
“就……陨石送来的那天，也是你之前一些话点了我让我想到的，昨天刚调整今天你就遇上了，也是我点背。”
“早晚得露馅。”
“这不是露馅太快了嘛，”小鱼低头躲了下，“你能不能不要总玩我脑袋？很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