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你又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又是回到这里才想起一切的?”荧若有所思,“在轮回里失忆……奇怪,你的失忆不是你自己刻意安排的吗,怎么现在就…?”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我说我明明就记得你是这么说的,还以为是我记错了……”绛河想了想,问道,“荧,未来的我有没有告诉你我让自己失忆的原因?具体一点的。”
“你没说过,但…我自己「看见」了。对我来说是很早之前,就是被你从这个地方送回现实的那时候。”
绛河不由得感慨:“荧的感知力不论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神奇啊。”
“哈哈,我就当夸奖收下咯。这次要是少了它还真不知道情报该从哪来。”调侃落成,她清咳一声道,“咳,说回正题。
“依照我的理解,你的意思是你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来积蓄力量——现在我身上的应该是大部分——而这个过程损耗心神,加上你将身体一分为二之后对磨损的抵抗力下降,所以担心计划实施的那一天会因此影响计划,不如干脆从一开始就不依靠记忆行动。
“就是主动剥离记忆,只在脑海里留下指引,以此引导你行动。”
绛河不可思议地睁了睁眼,若有所思地垂头喃喃:“「主动剥离记忆」?喔——!我知道了!”
见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荧问:“想到失忆的原因了?”
“不是,是想到应对的措施了。”她当即摇头否认,眼中好似发着光,“这个想法简直是个天才!
“既然会失忆,那就主动剥离记忆就好了,一方面可以把记忆储存起来,留待日后一并回想,另一方面还能让我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下行动。”
荧点点头:“确实……这个想法与我记忆中的情况吻合上了。嗯,我想能行。”
“好!”荧的认可令她无比兴奋,便激动地噌的一下站起来,“我这就去试试!等我的好消息!”
然而这时,仍坐着的少女显然还无法应对她这种过分随意的来去,像是心中忽然间失却欣喜的位置填上了别的情感,被控制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突兀的举动正如她此刻忐忑的神情一样不可预料。
绛河错愕地望着她,动了动嘴唇打算说什么时,身体已经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坐回她面前,而催动本能的,是她眼中深有同感的落寞。
荧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脑袋里却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绛河的手,于是在心中反省自己的冲动后,犹犹豫豫地松了手。
绛河也是在这时,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没问「怎么了」,而是嫣然笑说:“我太兴奋了…都忘了我原本有很多事想向你倾诉。”
手中传来的温度消解了不安,荧顺着问:“绛河要说什么?”
“上次离开之后的事,还有一些小牢骚。你不知道,这次记忆丧失我可头痛了——物理意义上的——脑子一抽一抽的,感觉要想起什么,仔细回忆头又疼,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而本源依旧不停捣乱……
“我就在这种浑浑噩噩又落魄的状态下,逛到了一片茫茫大雪里——现在想想,那里应该是龙脊雪山吧——然后,我就在无比糟糕的情况下遇见了那个轮回里的你们。”
“然后呢?”荧就像对故事入了迷的孩子,聚精会神又期待地注视着她。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似乎让我感觉非常安心,我就往高处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悬崖边,在那里静静地站了很久。我当时只顾着眺望远方,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听见你们惊讶又担忧的声音。
“哈哈哈……你们慌慌张张地让我别跳。虽然现在想想,你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感人又好笑,可当时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最具戏剧性的是,当我想要向你们解释的时候,你竟然扑通一下栽到了地上。雪崩随后发生。”
荧震惊:“我晕倒了?为什么?”
“我现在想明白了。大概率是我记忆紊乱后力量有些失控,加之你对特殊事物的感应力尤其强的缘故。”绛河摊手,“但那时候的我也是你现在的表情,也想问为什么,可情况突然,我只能先救人。”
她感叹似的微微一笑,“结果两个想救我的人,稀里糊涂地被我救了。那时候派蒙也晕了——啊…这个应该是我的责任,因为力量使用得并不熟练——最后啊,我就莫名接下了照顾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的责任。
“你说,我们的相见是不是一直都这么…稀里糊涂的?”
荧想了想,扑哧一笑,点点头:“嗯。”
“未来也是?”
“嗯。真是奇妙。”
绛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说:“记忆紊乱的我根本不认识提瓦特的任何人,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谁,该把你们送到哪去,就只能守着你们,等你们醒来。
“等待很枯燥,我只能盯着周围、盯着你们。这时候我才发现,眼前「陌生」的旅行者让我产生了一种初入雪山时的平静感和安心感。我就忍不住看着你,直到你忽然醒过来。”
“犯花痴?”
“我才没有……”
荧忍俊不禁:“那是对我一见钟情了!这话终于轮到我说了——盯着跟自己一样的脸看个不停,绛河自恋哦~”
“我才没有自恋!”
“那就是喜欢我。”
“哇哦,这都被你猜到了。”绛河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如是说。
“噗……”见她故作夸张的样子,荧再次笑出来,“然后呢?我醒了?”
“那可是你自己欸,会问什么你自己不清楚?”绛河对她上述发言耿耿于怀似的冷哼一声,“反正我清楚的记得,当时你脸红了。嘻嘻,不知所措的样子很可爱哦~”
“咿,不·信。”荧斩钉截铁地摇头,冷静地判断道,“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盯着,谁会脸红?”
“我可不是说这件事。当然你们也发出过质疑,但那时候我对自己的事一头雾水,显然不可能给你们答案。只是当你问我为什么一直盯着你时,我的回答让你非常吃惊,甚至看起来很不知所措。”
荧没感到奇怪,反倒来了兴致,坐直身板说:“哦?让我听听。”
“我说,「不知道,我只是不自觉地想去看,然后心里就会平静下来…就好像与你共度的每分每秒都让我感到安宁和幸福」。我没想那么多,也没想到这其实就是事实。下了雪山之后我们自然而然就分别了……”
“我没有挽留?”荧打断她说。
“为什么会挽留一个才认识一面的人呢?”绛河反问。
她皱起眉,问道:“我们没有一起旅行?”
绛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荧认为,我们会在每一个轮回里都一起旅行,会一次又一次地相爱吗?”